祝棠笑嘻嘻地掐祝翾的脸蛋,说:“你还会等我们?”
“棠哥哥,你离我远点,身上好臭,全是汗味!”祝翾抗议着祝棠的接近,祝棠依旧笑嘻嘻地作怪,还是被他老子一巴掌拍开了,一行人有说有笑家去了。
等祝翾他们走了,草垛后的阿闵才重新露出脸出来,有些羡慕地看着祝翾的背影,然后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回家了,她家里还有等着她伺候的父兄。
中午在祝家吃完饭,众人或搭着长凳,或趴在八仙桌上,或直接躺地上小憩,正午太阳烈,吃完饭要歇半个时辰再去田里继续劳作。
零星几个女短工不好也这样和男人躺一处,就占了祝翾姐妹的房间午休一会。
祝翾洗完碗,想回去睡会午觉,发现自己房内床已经躺了人,祝英也躺旁边睡,虽然还有空隙,但是祝翾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午睡。
沈云摸了摸她后领,发现汗乎乎的,就说:“你要是困,就上我房里躺会。”
祝翾摇了摇头,说:“我不困,我出去玩会。”
家里能当桌椅的地方都是四仰八叉的人,她看书也没有环境,索性跑到了河边坐着,躲在芦花阴处,一面想事情一面拿起石子在水面打水上漂。
石头在水面跟跳棋一样连着跳了十几个,下去了,泛起了一圈涟漪,于是祝翾又捡起一个石子继续打水上漂。
打来打去,她的水平就是十几个,超不了二十。
祝翾又拿起石头还想继续扔,这时候旁边突然蹿出一颗石子往水面扔。
这颗石子在水面上轻盈地连着蹦了很远,一个、二个、三个……祝翾一看这个石头在水面蹦的姿态就睁大了眼睛,这水上漂打得好有水准,不知停歇地一直往远处蹦,蹦到了三十二,终于歇进了水里。
“三十二个!”祝翾惊讶地张大了嘴,看向了扔水上漂的人,是阿闵,阿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祝翾站起来,朝阿闵说:“你刚刚水上漂打了三十二个!”
阿闵点了点头,祝翾又把自己的石头给她,说:“你再打一个给我看看。”
阿闵接过她的石子,石子在水面上又蹦了很远,这回没有三十二个,是二十七个,但还是很厉害。
祝翾想问问她是怎么打的水漂,自己怎么打都是十几个,阿闵忽然从怀里掏出东西往祝翾手里一塞,祝翾低头一看,是一双新纳的草鞋,编得有些潦草,不如她大父扎得结实厚实。
“还你。”阿闵脆生生地说,然后她沉默了一下,又补充说:“你给我的那个踩了泥,收拾不干净,我自己纳了十几天,才纳了一双。”
说完就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跑开了,背影活像她扔的那块石子,轻盈地不像话。
第19章 【打水上漂】
等阿闵跑远了,祝翾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拎着阿闵塞的草鞋追。
阿闵感觉到祝翾在后面追,跑得更快了,祝翾见阿闵跑得更快,更加激起胜负欲加快了步伐,继续追她,两个孩子就这样跑了很远,祝翾腿更快些,终于追上了,一把抓住了阿闵。
两个孩子跑了很久,都累得在哈气,祝翾一面抓着阿闵,一面问她:“你跑什么?难道后面有鬼在追你?”
阿闵愣了一下,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祝翾又不会吃人,并不会像她阿娘那样追着她打。
祝翾见她愣了,就笑了起来,说:“你看你脑子转不过弯来了吧。”
阿闵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傻,就也笑了起来,两个孩子相视而笑,祝翾拉着她到阴凉地方,说:“你跑得真快呀。”
阿闵跟着说:“你跑得也很快,一下子就追上我了。”
祝翾将她给自己的草鞋拿手里晃了晃,问阿闵:“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闵挠挠头,说:“还给你的,你之前给了我一双草鞋。我不应该白拿你的东西。”
祝翾将草鞋塞到阿闵怀里,摇摇头说:“我不要你还鞋。”
“是因为我扎得不够好吗?我扎了好久才这样的,你给我的那双扎得太好了,我做不成那样。”阿闵苦恼地看了看自己怀里送不出去的草鞋,以为是祝翾嫌弃她做得不好。
“不是这样的,我送你鞋的时候就没要你还,但是……”祝翾顿了一下,又把她怀里的鞋拿了回去,说:“既然你扎了很久的话,那这双就送我吧,这不叫还,是送给我的,我的那双也是送你的。不是一借一还。”
阿闵弄不明白互送和一借一还的区别,不都是东西在对方两个人手里倒腾了一遍,但是祝翾都这样说了,那她们就是互送了。又听到祝翾问她:“你能教我怎么打水漂吗?你打水漂好厉害。”
阿闵点了点头,和祝翾来到河边,然后拿起石子,往河面上一片,又是连跳接近三十个,跟祝翾说:“你得这么夹着石头。”说着她向祝翾展示了一下自己拿石头的姿势,然后又说:“扔的时候得这样歪着,膝盖一弯,这么斜着一扔,手臂用力一甩——”
说着她手里那块石头又跳了出去,在水上弹跳了起来,这回是二十九下。
祝翾于是学着阿闵的样子找了一片很薄的石头,也这样找角度扔出去,连着扔了几下,最高就是在水上跳了十几次,有几回还不如她从前扔得好,在水上只跳了三四次就沉了下去。
阿闵很耐心地看着她扔,一语不发,在祝翾扔的时候低头帮她找好扔的石头,等祝翾想再试一次的时候,就主动送上石头,祝翾紧锁着眉头,终于有一回扔到了二十开外,很高兴地呼出气,朝阿闵说:“你看见了吗,我刚刚扔了二十一下!”
“看见了。”阿闵继续递给她一块石头,祝翾又试了一次,这回又和以前一样,阿闵见她一脸苦恼,就说:“扔熟了就好了,就有了手感。”
然后阿闵抬头看看天,说:“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我阿爹他们要找我了,我不想挨打。”
祝翾看着她要过桥往家里去,想喊住她,阿闵先停下了,回过身来,又大又亮的眼睛盯着她看,她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喊了祝翾的名字:“萱姐儿……”
“嗯?”
“以后我还是可以找你玩的吧?”阿闵问她。
“当然可以啊,只要我俩都闲下来,为什么不可以一起玩呢?”祝翾回答她。
阿闵得到了祝翾的确认,很高兴地抿唇笑了一下,脸上有了几分孩子的神气,然后又垂下脸,别过头继续往家去了,祝翾看着她的背影,也弯起嘴唇笑了。
……
祝家的秋收跟打仗一样经历了好几天,割完稻,还要舂米,还要趁着天色好不下雨,晒稻翻场,稻草也要扎好,收完秋稻的地又要再细细耕一遍,等地松软了,再把春麦种子撒了种。
就这些地,能把一家人的劳力圈在地里,无暇再做别的事情,但是这些事不好偷懒,现在偷懒一分,关系的就是庄稼少收多少。
一年到头,只靠种地生活,也不过混个温饱罢了,这还得是在当朝的南直隶。
芦苇乡的土地好,随便种点什么都有收成,种粮食也能一年二熟。
南直隶也是第一批种到新种的地方,长公主他们找来的新种能让田地翻番生产,缴纳的税赋也不重,除去缴纳的粮,留在农民手里的余粮不少。
朝廷的劳役也从不选在秋收的时候,之前乡里征的劳役也就是去挖田里的水渠,这是对全乡都有好处的事情,大家去干活不觉得是去服劳役的,都知道这水渠网络通了,能把所以田都变成水田。
服役也不像前朝那样没日没夜地干,能累死几个劳力,在大越朝累死人那是事故,关系到组织劳役的官吏职位升降,所以服劳役也讲究劳逸结合。
越王当时还是叛军首领的时候,来的第二年百姓就很爱戴他和他的女儿了,因为他们让百姓日子不再轻易挨饿,不再被苛捐杂税剥削,不再被劳役所苦失去生命。
等日子过得更好了,长公主居然还关心孩子们上学,致力让大家都“幼有所学”,虽然并没有完全做到,但是如今的黎庶要求不高,已经觉得这就是好日子了。
能靠土地混到温饱,就是不错的日子了。
祝家如今就过的这样的日子,但是单单靠种田想要更多,却是不能的,从来没听说谁只种地种发财了的。
祝老头虽然有种田以外的手艺挣钱,但是并不是专职干那些的,田地还是最主要的,祝明在外面混饭吃也有了好处,他留在家里也种地并不能把土地增产多少,在外面混的钱倒是比种地实在。
这几天因为秋收全家都从早忙到晚,祝翾也累得直不起腰,她天天下学了不仅要打猪草,还要扎田里的稻草。
就连祝英也不能完全无忧无虑地玩了,以前她的任务就是陪祝棣玩看着弟弟,现在也被教着干些零碎活了。
祝棣最小,不需要干活,但是祝英不能完全看着他了,沈云就扎了一个布兜兜住祝棣挂在后背炒菜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