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女_戴山青【完结+番外】(675)

  祝棠发现没人搭自己的话茬,便不说话了,他也习惯了祝翾的话事人地位。

  他的妻子田徴华见祝棠才开口就熄了火,就难免有些恨铁不成钢,现在分家绝对是不利于他们这个小家的,田徴华也清楚祝棠的地位在祝家占不到什么优势,但越晚分家,他们这个小家才能在大家的庇护下得到更多的隐形资源,分家分户,就真成了亲戚。

  沈云当然也清楚老大夫妻在想什么,这也是她要此时提出分家的原因。

  沈云朝祝棠说:“你们一个个的如今都大了,我与你们父亲年纪也老了,之前我们要奉养老人,你们大父大母都在,家不能散。如今大父大母也不在了,也到了大家各立门户的时候了。”

  沈云拿出一个钱匣子,说:“这里面是你们大父大母的私房体己,老人家节俭了一辈子,攒了这些私房。”

  说着沈云看向祝明与祝晴,说:“老人家的私房,老太太活的时候打算过,大姐与我们各分一半。”

  祝晴没想到祝家分家产还能有她的份,她早就嫁了王家,便逐渐默认自己是王家人,觉得祝家分产和她没什么关系,沈云主动提,她也有些坐不住:“我早嫁了出去,当年也是拿了父母给的嫁妆,怎么还能拿这个……”

  沈云却说:“按照律法,父母离世,财产均分,这也不是祝家公中的钱,是老人家自己的私房,他们两个的私房自然是分给儿女,姐姐虽然已经嫁人,但依旧是老人家的女儿,老一辈的私房可以拿,老太太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打算的。”

  祝明也没有意见,祝晴听说这是孙红玉的打算,不由悲从中来,虽然她是抱来的姑娘,但祝大江与孙红玉从来没有苛待过她,所以即便嫁了人,祝晴还是喜欢串娘家的门,喊一声“娘”,祝家的门便为她打开,脾气不好的老太太看见她总是笑呵呵的:“晴姐儿,你可来了。”

  但是从此以后,她没有娘了,也没有人再喊她“晴姐儿”了。

  分完老人家的私房,之后的就是公中的钱与家内住宅田地等不动产的分配。

  沈云把自己之前的打算说了出来,每个子女她都按照对方的需求进行了合理的分配,但祝家公中的一半是归祝翾的,沈云与祝明的养老责任也是归祝翾了。

  这个结果对于所有人都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大家都和和气气地接受了这个分配。

  祝翾也大概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便坐直了身子,问沈云与祝明是否愿意等她守孝结束一起赴京。

  沈云微笑着对祝翾说:“当年你做了官,我与你父亲其实就该随你出任的,但是家中还有老人要奉养,你大父大母都舍不得离开老家,你那时候自己在外面住的地方也不大,我们去也是给你增添不便。

  “后面你发达了,我再提去京师,又显得沾你的光。”

  祝翾便说:“您生我养我,我奉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能用‘沾光’这种词语呢?从前顾念姊妹兄弟都在家中,祖父母年迈无意长途跋涉,我住处狭窄,无处安置二老,所以才不孝至今。

  “如今我在京师有宅有俸禄,不说大富大贵,体面奉养二老还是做得到的,如今你们都有意令我尽孝补偿,我怎么会嫌弃自己的父母是累赘呢?”

  祝莲也赞同沈云祝明随祝翾去京师养老,这么多年,沈云料理这一大家子的公中,还要侍奉二老,操心小辈家事,实在是分身乏术,分了家,各子女自己料理小家,祝翾家里条件又是最好的,沈云跟着去了京师既能见世面,还能少些劳累。

  于是祝莲忙帮腔道:“萱姐儿是家里最出息的,我们能从公中得到这些资产也是因为萱姐儿,没有萱姐儿,家里公中哪里有这么多钱可以分出来。所以她为祝家之首我是同意的,大家也都服气,父母跟她去京师也是好事,我们这些姊妹也不是个个去过京师见过她的风光。

  “父母在她那,我们几个每年都有了上门的由头,看似分了家各奔东西,实际上省了矛盾,更团结了。”

  祝英、祝葵纷纷点头,祝棣也觉得这是好事。

  祝棠见大势已定,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好不甘心,便也老老实实地说:“这个安排很好。”

  沈云见大家没有废话,便在王家人的见证下,请来镇衙门的吏员写了分家分户的文书,盖定了章。

  第438章 【家长里短】

  分家的事情虽然已经彻底谈定了,但现在还在孙红玉与祝大江的孝期,祝家的人经过讨论决定等孙辈们在老家彻底服完一年的孝,再开始正式取出公中的财产正式分产分房。

  话虽这样说,但一些事也该早早打算起来了,祝家老宅按照沈云的规划开始划分,匠人们已经上门按照祝翾设计的图纸开始圈围墙了。

  祝翾想着自己并不常住老家,致仕对于她而言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且她觉得自己熬到那个年纪也并非买不起家乡独居的宅院,父母又是确定跟着她随任的,而祝棠一家四口是常住老家的,于是祝翾分了老宅一半的面积与祝棠这一房,剩余一半便是祝翾与沈云与祝明的地段。

  沈云原来的规划是一分为三,祝翾改成了一分为二,她与父母住在一处不用围新墙。

  匠人们来砌墙动土,叮叮咚咚的,田徴华听得心烦意乱,便借口两个孩子因为家中动土休息不好,带着祝佑与祝俨回了田家。

  回到田家,田徴华本想跟亲娘吐苦水,结果她娘也有一肚子的埋怨。

  “咱家这家业要全给老大夫妻拿去了,老二夫妻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老四老婆死了就跟有钱的寡妇过日子去了,花不了家里几个钱,老五也赘给大户享福去了,你弟弟成亲没几年,想掌家,老大老二那两个前头生的就欺负你弟弟……”田徴华的母亲薛太太絮絮叨叨地抱怨道。

  田老爷六个儿子,前两个是原配生的,老三早夭,老四老五都是妾生的,老六与田徴华都是续弦太太生的幼子幼女。

  前头的孩子长成得快,早跟着田员外一起打理生意,六郎最小,等他长成想插手家业,便发现家里的老伙计都向着前面的大哥与二哥。

  薛太太愤愤不平地又告诉女儿,说田员外年纪大了,生意这两年要彻底撒手了,前头的老大老二把持生意多年,老六还嫩着,估计以后是老大老二吃肉、老六喝汤了。

  薛太太一想起自己的独苗占不到家产的大头就不高兴,已经头疼好几天了,田徴华便只能先安慰她娘:“好歹六郎不像五郎那样被赘出去呢,再说了,您便是续弦,也是大哥二哥的母亲,他们总要孝顺您的。”

  薛太太看向女儿,说:“当初为了你嫁祝家,家里可是给了八十一抬的嫁妆,家里四个姑娘你出门塞的压箱底的钱是最多的,为的就是人家姓祝的家里有人当官。

  “如今你们家老太太老爷子去了,你二姑妹也回来了,她在京里可是做过阁老的,咱们母子三个能不能借一借她的光,叫你爹少偏心。”

  田徴华苦涩地笑了一下,对薛太太说:“人家这么多年的作风您也不是不知道,咱家的事她也不会插手的,只不过是爹看在她面子上不会太薄了六郎罢了,大哥二哥长我们姐弟十来岁,更早当家,六弟争不到大头也是该的,何必呢?”

  薛太太听了,便怒气冲冲道:“你真是不争气的,从小性子就软绵绵的,你三姐小老婆生的,你们差不多大,结果她骑你头上,嫁人人家嫁通州大户家当掌家奶奶,吃香喝辣,你嫁到祝家却连亲戚间的话都不敢求你那个二姑妹!”

  说着,薛太太就点了点田徴华的额头,一副恨她不成器的模样:“真是白生了你,打出生起就没给我争过光!”

  田徴华本来回家是想找母亲倾诉祝家分家的郁闷,结果还没开口,薛太太就嫌弃她不成器,倘若她把苦恼告诉了薛太太,只怕根本得不到两句安慰,又要换来亲娘几句戳心窝子的话。

  田徴华闷闷地低着头,她突然想起来,从小到大其实一直是这样的,薛太太永远给她一肚子的苦水,家里有妾的时候,跟她抱怨姨太太们谁得了新首饰,跟她抱怨田员外的花心,总是不断说他们母子三个在这家多可怜。

  可是这些苦水她只对自己的女儿说,六郎小时候还听薛太太的轱辘话,大了就不爱听了。

  六郎大了一点要读书要学经济要看账本,也没时间与耐心听薛太太的苦水。

  于是承载这些轱辘话的只剩下田徴华,她吸收了薛太太肚子里那些不快,变得更加苦闷与绵软。

  直到嫁去祝家,远离了母亲,她才长出几分锋芒,可是她也一直期盼她的母亲能够回应自己的苦闷。

  要嫁人的时候她想在母亲身上找到一丝温暖的慰藉,可是她的母亲只是陪着哭了几场,她想从母亲嘴里听到一句实在的类似“徴华,你委屈了”之类的话,可薛太太没有说这样的话,她哭完女儿的婚事,便比田徴华更早想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科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