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表哥退亲后_槐夏半截【完结+番外】(89)

  “殿下,库房那边有些账目需要您亲自过目。”周嬷嬷垂首道。

  这几日她不在府中,确实有些事情得她去处理。

  贞懿略一颔首,起身时不忘叮嘱温清菡:“慢些吃,不着急。长珩,你陪着清菡用完早膳。”说罢便携周嬷嬷匆匆去了。

  餐桌上霎时静了下来。

  只剩下碗筷偶尔碰触的轻响,还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温清菡低头舀着碗里的粥,只觉得那勺粥怎么也喝不完。余光里那道墨色身影就坐在身侧,明明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一簇移动的火,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稀薄。

  她听见极低的一声轻笑。

  然后肩头一沉,他的手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熨帖着她的肌肤。

  谢迟昱倾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廓:

  “表妹。”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表哥来了,你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温清菡指尖一颤。

  “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他又近了些,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鬓发,“从前你总是偷偷看我,我看过去时,你便红着脸低下头……”

  “表哥。”温清菡稳住声线,往旁挪了半寸,“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我们如今只是表兄妹,也没有婚约在身。你……还是自重些。”

  话音刚落,她又往边上挪了挪。

  谢迟昱看着她一点点挪远,像只自以为藏得很好,却把尾巴露在外面的小兔子。

  他忍不住笑了。

  “表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连人带椅带回来,“亲事没了,再定便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俯身,在她饱满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像前几日二人单独在文澜院时一样,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绣墩上捞起,稳稳放落在自己膝上。

  温清菡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又落下一吻。

  “难道表妹……”他微微退开,垂眸凝视她,声音低哑,“不想嫁给表哥了?”

  温清菡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推,没推动。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蚊蚋:

  “……不是不愿意。”

  “嗯?”他凑近,鼻尖抵着她的。

  “就是……”她咬了咬唇,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决心在他的注视下一寸寸溃散,“你能不能……多追着我一点?”

  她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指尖绕着那枚玉扣打转:

  “就是、就是哄我一下嘛……别那么快就问我答不答应……”

  说到最后,声音已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败了。

  明明在心里演练了那么多遍,明明发誓这次一定要让他吃足苦头,好好追她百八十日才能点头。

  可他只是唤一声“表妹”,只是轻轻吻她一下,稍微一撩拨、勾引,她便丢盔弃甲,将心里那点小九九和盘托出。

  温清菡,你也太没用了。

  她在心底哀叹,脸颊却止不住地烧起来。

  谢迟昱低头凝视着怀里这颗懊恼地垂着的小脑袋,看着她红透的耳尖,以及她绞着他衣襟的细白手指。

  谢迟昱忽然觉得,心口软得像化了一池春水。

  “表妹。”他轻唤。

  温清菡抬起眼。

  下一瞬,下颌被他轻轻捏住,被迫仰起脸,对上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

  “你怎么……”他望着她,声音低得近乎呢喃,“这么可爱。”

  他俯身,在她脸颊上重重落下一吻。

  那吻带了齿,轻轻咬住她的软肉,又忍不住吮了一下,舌尖卷过那一点细腻的甜。

  温清菡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我好喜欢你。”他贴着她的耳畔说。

  那四个字像滚烫的糖浆,一滴一滴,浇在她心上。

  她整个人都软了。

  谢迟昱扶住她瘫软的腰肢,薄唇摩挲着她的唇廓,一下,又一下,像在描摹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那……”他低吟,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表哥便依你所言,追你、哄你,日日围着你转,时时让你开心。”

  他微微退开,凝视她迷离的眸:

  “直到我们菡儿满意了,点头了,肯嫁给我为止。”

  他顿了顿,尾音轻轻上扬:

  “好不好?”

  温清菡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

  那里面没有从前的疏离,没有那些日子的疯狂,只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汹涌爱意。

  他还唤她,菡儿。

  她从前在梦里与他纠缠时,就一直让他这样唤自己,可是梦里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唤过一声。

  “好不好?”他又问,额头抵着她的。

  温清菡鼻尖一酸,心底那点最后的小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个“嗯”字还未落稳,他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

  与方才的浅尝辄止不同,这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他叩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住她的舌尖,攫取她全部的呼吸与神智。

  温清菡揪紧他胸前的衣襟,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这片由他掌管的,滚烫的深海。

  窗外晨光正好。

  有鸟雀落在枝头,歪着头,透过窗棂望见屋内两道交叠的影子。

  又羞得扑棱棱飞走了。

  第68章 迷香

  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凛冽。

  温清菡素来怕冷, 身子又弱,疏影阁便早早地燃起了炭火。

  红萝炭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偶尔爆出细小的火花, 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门扉上挂了厚厚的棉帘, 连窗缝都用细绢细细糊过, 一丝寒风也透不进来。

  自姜家举家离京,已过去一月有余。姜元月初时闭门不出,温清菡去了承恩侯府好几次, 都被婉拒门外。

  她知道元月不是在怪她。

  正因为知道, 才更难过。

  那些日子她常常半夜醒来, 望着帐顶发呆。她想给元月写信,提起笔又放下, 想再去侯府求见,又怕元月还没准备好。

  她只能等。

  这一等, 便等到了姜元月亲自登门那日。

  温清菡听见通传时,手里的绣绷都惊落了。她快步迎出疏影阁, 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院门口,眼眶霎时便红了。

  “元月……”

  她握住姜元月的手, 将人领进内室, 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亲自斟了杯热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茶香袅袅, 隔着氤氲的水汽,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好友:

  “你……好些了吗?”

  姜元月接过茶盏, 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都过去了。”她抬眸, 眼底有释然,亦有淡淡的、未散的怅惘,“我接受了。”

  许是嫁为人妇,又遭了这些事情,姜元月的性子也变得沉稳了些,不似从前那般大大咧咧的,但底子还是爽朗的。

  温清菡定定望着她,望着那张消瘦了些却依然明朗的脸,胸口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重重舒了口气,眉眼弯起,像雨后放晴的天。

  姐妹俩絮絮说着这些日子的琐事。姜元月说承恩侯府待她很好,婆母宽和,夫君体贴,并没为难她。温清菡告诉她谢府一切都好,姨母常来看望她,而她也经常去陪贞懿说话,她新学了几种绣样,还养了一盆建兰。

  关于谢迟昱,她顿了顿,面上泛起了害羞的红晕。

  姜元月也没有问。

  屋里炭火烧得暖,姜元月坐不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水榭那边结了一层薄冰的池面。

  “坐久了,身上乏。陪我去水榭走走吧?”她回头笑道。

  温清菡便也起身,抱紧怀里的汤婆子,又将披风裹严实了,才陪她一同出门。

  沿着游廊慢慢走,池中残荷垂首,枯枝上凝着霜露。温清菡看着这满目萧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好久没出门逛过了……也不知京城里现下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姜元月闻言,脚步一顿,随即眉眼便亮了起来:

  “你这一说,我倒也起了兴致。要不……待会儿我们一道出去逛逛?”

  温清菡杏眸一亮,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好呀。”

  她已记不清上次出门是何时了。

  这些日子,谢迟昱总将她看得紧紧的。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文澜院的小厮,手里捧着一摞物什,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要去哪里丢掉。

  温清菡眼尖,瞥见那小匣子,不由多看了两眼。

  “你这是……安神香?”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倒与我房里常用的一模一样。”

  只是她房里的早就用完了,还想着让翠喜去库房领些新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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