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也让喻狸早些回去, 但喻狸在公司有话语权, 找借口回绝了, 至少得等他想个办法把喻滢带回去。他挨到六七点, 接通喻滢电话后,终于舍得回家。
这场停电来得离奇。
他拧开门, 抖落一身风雪。
屋内安静,几个卧室的门都紧闭。
喻狸没脸见喻滢, 想着两人还在闹矛盾,他也不方便问她在做什么。
为了掩饰尴尬, 他换了鞋,捞起袖子准备新的晚饭。他有跟着视频学习的, 差不到哪儿去吧。
布偶猫饿了,戴着头套出来觅食。看见它,他顿觉不妙。
绝育了。
他去了厨房, 客厅又静下来, 只有厨房的水声。
卧室里。
喻滢僵住身体,升腾的欲。望瞬间熄灭, 她僵直双腿,不敢动作。
冷的。
“你夹着我的手了。”他的手抽不出来, 也没想过抽出来。
门再次被推开,来人不耐烦地“啧”了声。
“喻滢?”裴荀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没得到回应,他转身去了浴室。
身后的人收紧扣在她腰间的手臂, 她坐在对方怀里。此前作恶的手没有放下,喻滢下移,他的小腹平坦,她没有摸到滚烫的纹路。
喻滢不敢再往下摸了。
但是他敢。
他指尖摁了摁,她立刻向上弓起脊背。
“嘘,别出声。”祂恢复了原音,唇瓣贴在喻滢耳边,温热的气流沿着她的耳廓流走。喻滢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救了我要杀的人,把我当做了他,非礼我,强迫我,这笔账怎么算?”
“?我……我……你…” 听见他的蠢话,她无话可说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非礼你。”
祂横在她腰间那只手松开了她,点在喻滢唇瓣上。“别出声,外面的人会发现的。”
她不敢再发出声音。客厅两个男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具体表现为喻狸看不上裴荀,让他早点滚。裴荀看不惯喻狸,赖在这儿就不走。
她想挣脱,但腰肢被禁锢着,愈动,反而愈往死神怀里缩去。喻滢不动了,她自暴自弃说:“那你去杀了他吧。”
祂很受用她的主动,手指摁了下。她呜咽了一声,迅速捂住嘴。
“你不是要救他吗?”祂问。
“也不是很急。”她埋着头,弱弱地说。“你不是说我是陈殷女朋友,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吗?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和他陈殷的女朋友上。床啊。”祂笑,“那我也不是很急。”
“这是我定的规则,那我想推翻就推翻。”祂抽出手,随即沿着她的脊背,扣住喻滢后脑勺。她不得不维持仰头的姿势,看向祂。
祂的呼吸悬在喻滢脸前几厘米远,停住,像在回味方才的吻。
喻滢单听祂的声音,满含笑意,嘴角没下来过。她亲错了人,祂却享受上了。
喻滢的脸直发烫,她保持着不适的姿势,谈判:“那你要什么?”
祂认真地思索。作为死神,公司创造的半吊子神明,祂一向随心所欲,没什么要的。
祂想了好久好久,头一直歪着,遇见了难题。禁锢她的手指松动,祂更多的是困惑。想要什么吗,倒真想不到。
其他的,都是他们许愿,祂按照规则做事而已。
陈殷是指令,她对祂提出了规则之外的东西,令祂感受到困惑。
祂尚未顺从本心,主动追求过任何事。
时间越拉越长,喻滢的耐心在消耗。
她从希冀到落空,然后是绝望。
祂不会狮子大开口吧。钱,她没多少。命,喻滢就一条。
她鼓起残存的一点点勇气,再次开口,用商量的语气:“你要什么?我都想办法给你。”
祂终于想到了,松开手。
“那你再亲我一下。”
祂索要了一个亲吻。
一个无理取闹,听起来无意义的要求。
可是祂想。
这就足够了。
因为有关亲吻的需求大过了杀戮和任何东西,它就足够有意义。
至于为什么想要?
不需要原因,祂不需要答案。
只有人类才喜欢追溯背后的原因,沿着扭曲别扭的数字和字母计算答案。
“……”
行吧。喻滢习惯了周围怪物的神经病,她顺畅起来,跨坐在祂腰间,她看不见,用手指触碰祂的面部。
这儿是脸颊,这儿是唇瓣。
她环着祂的脖颈,吻了上去。她紧张,第一次没对准,牙齿磕到了祂的下唇瓣。祂反应不大,调整了位置,主动亲她。
软的,她的唇瓣是软的。像是陈殷吃的某些蛋糕的感觉,祂不敢咬她,她的唇瓣软得仿佛一抿就化。
祂兴致高,手臂环住她的腰。喻滢身体向后倒,她倒在柔软的床上,死神接着覆身而上,扣着她的手指,深入亲吻。
她的舌头是热的。祂找到了它,她想把它藏起来,祂就勾出来品尝,偏凉的舌尖探过她口腔每一处。
结束时,喻滢收回发麻的舌头,离开时咬了一下祂的下唇瓣。
祂尝到了血腥味。但和终结生命时闻到的不甚相同,她给的是小调情。
唇瓣分离,祂直起身,声音饱含笑意,指腹轻轻碰碰她的下嘴唇。
“你犯规。”
“我没有。”
“好。你没有。”祂念念不舍地收回手,唇瓣湿润,祂伸手擦了下唇瓣,指尖泛着水光。
“我要走了。不然你的哥哥要发现我了。”祂平和地说,有点念念不舍,像情人之间的告别。
也算吧。喻滢头晕眼花,他们刚亲过呢,一夜情也算情。
“下次记得主动点。”
祂要走了,喻滢忙拉住祂的袖子。
“那个献祭,我是什么身份?”
祂顺势握住了她拉着衣袖的手,和她亲密的十指相扣。
喻滢:……
大哥,我和你很熟吗。
“爱人。”祂说。“那些人没有告诉你。他们带来的许愿游戏里,只要斩断一个人在尘世的全部执念,肉身衰亡,精神成神。”
她僵着姿势。“那陈殷和你什么关系?”
祂的手指在她手背摩挲,她保养得很好,皮肤光滑。祂摸了又摸,舍不得放手。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喻滢讷讷想松开手,祂握得更紧。“献祭结束了,我们放弃了这个方案。我当然会告诉你缘由。”
公司一反常态,告诉他们任务不用再继续了。
祂闲着也是没事,就去把裴荀捅了。小打小闹的人命,公司就帮祂压下去的。
“那你上次不是让我亲他?”
祂无辜。“上次是你自己提出,我以为你很喜欢亲他,顺手做人情。”
喻滢真是受够了祂的脑回路。
发现她生气了,祂放轻声音,哄。
“圣母一胎双子,一个活着,一个死了。你猜猜谁死了?”
喻滢唇瓣动了动,声音微不可闻。“他活着,你死了。”
“祂们想统治人类的创造神,要传说中的耶稣降临人世。但是他是失败品,被抛弃,在人世间长大。”
祂略带遗憾。“但是他越来越像人了。成为人,于我们而言,是退化。于是,我就诞生了。”
“我继承了神的品格,神的躯壳,从他的意志中脱离出来。”祂拉进和她的距离,冰凉的面具碰到了她的额头。“你没有发现吗,我越来越自由了,他不在,我也能出现。”
好像确实是。
“意思是他都知道?”有过心理准备,喻滢的认知还是受到了冲击。
陈殷那么乖巧上进的小孩。
“当我哥是小孩?”祂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她手背,“你说说看,哪个小孩能对你硬的发疼,小孩会想亲你……”
“好了!别说了!”
喻滢烫到似的收回手。
“好吧。”祂遗憾地垂下手。“不过我哥也算半个人类,你和他在一起没生殖隔离。”
陈殷快把他弟弟带走啊!
陈殷弟弟来的快,去的也快。
喻滢打开门,她唇瓣红红的,裴荀盯着瞧了许久。“吃啥了,这么辣。”
“你病是不是好了?”
“差不多。”
“那就滚吧。”死神的事解决了一半,她直接把他推到门口。“这里没你的事了,要死死外边去。”
“回去跟你室友说一声,让他别来见我了。”
“哎,不是,不是……”喻滢把人推出去,裴荀几个踉跄,撞到了门口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