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牵着孩子。
不认识。
但是孩子面对着喻滢,清脆地喊:“妈妈!”
晴天霹雳。裴荀脸都黑了。“我都没叫她妈妈,你叫什么!”
魏昀吓得躲到魏序身后,手指扒着父亲的衣摆。在喻滢看不见的地方,他恶狠狠剜了裴荀一眼。
红毛死人。
裴荀处于震惊中。他以为她开玩笑呢,结果真有孩子。
孩子看起来挺大的,这么说,陈殷是三。
难怪她让陈殷别见面了,原来原配上门了。
转念一想倒是有好事,陈殷是小三,他将狠狠嘲笑室友不知廉耻。
思来想去,裴荀给喻滢转了房费。“我不打扰了。”
魏序领着孩子进屋。他环视屋内,最后看向她亲吻过的唇瓣,声音如常。“住的习惯吗?”
话音刚落。
“你来做什么?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喻狸出来了。
他刚摘下围裙,对喻滢说:“饭好了。吃饭。”
喻滢没动。魏序鼻子灵,“你做的菜,闻着就很烂。”
她吸吸鼻子。是有糊味,喻狸做的饭说不上美味,但他学了几日后,简单的菜也到了可以下口的程度,没魏序说得这么烂吧。
“她不喜欢腥的。”魏序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饭菜。
人外生物其实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有的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饮食习惯越来越相似。但他和喻滢在一起之前是独居,厨房虚设。
为了把她追到手,他认真地在每次约会中记录她的习惯,着手实验。可以说,喻滢什么口味,他做出来的菜就什么口味。
“你把她带回家里,起码应该保证不会虐待她。”
喻狸收到了羞辱,脸上结了一层霜。“她是我的妹妹,不需要你来指点。带着你的小杂种滚出去。”
魏昀缩缩脖子,他跑过来,抱住喻滢的大腿。“妈妈……”
喻滢下意识抱住了他。喻狸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去了厨房,他打开水龙头,洗手的力道很重,像碰了脏东西要搓下来一层皮。
他再看着锅里炖了几个小时的汤。魏序也做过,但自己做的越看越恶心,汤的颜色不是教学视频里面的奶白,香气也不够浓,喻滢每次吃饭草草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难堪和厌恶在空气里蔓延。他把汤倒掉眼看着它们流进排水管,要让喻滢知道了,她肯定会骂他浪费。
骂就骂吧。她都要跟男人跑了。
他的手搓的发红,喻狸转身,发现魏序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他眯了眯眼,“干什么?”
魏序站得笔直。他身后,喻滢在哄魏昀,布偶猫跑来跑去,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又来了。喻狸眉头紧锁,自我厌弃的感觉。
她和父母其乐融融时,他就有这种感觉,所以他选择了离家出走。
“你不应该干涉我和滢滢。”
魏序说,看他的眼神如一潭死水。
“所以?”平静中,喻狸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我是她哥哥,是她的亲人。你才是那个外人。我不会允许她和你回去。”
“那么,”魏序低下头,耳后是喻滢带回去笑声,她笑得多开心,家里不能没有女主人,他不能没有她。
只要她回去,他们又可以过上幸福的好生活了。
只是回去前,他需要处理一些小麻烦。
魏序的手腕皮肉下,触手
蠕动。
“那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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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33章 坠海。
魏序来了一趟, 没吃饭,直接离开了。
喻滢没问他和喻狸在厨房聊了什么,出来时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但是走前, 魏序问喻滢什么时候回家。
顶着喻狸的目光, 她抓皱了裙摆:“年后吧。”
年后。魏序琢磨着这个词, 接近两个月。
六十天。
一千四百多个小时。
他们从未分离过如此之久。一切始作俑者, 都是喻狸。
魏序颔首:“好。我等你。”
魏序带着孩子离开了, 裴荀也不在,喻滢删了陈殷联系方式, 她的生活回归于正常。
……应该是。
魏序每天给她发信息报备,吃了什么, 今天见了什么,他言语匮乏, 但时常在看见一对老夫妻、新婚夫妇时多冒出几个字。
【魏序】:他们像我们。
【窝窝头】:哦。
一点小事,他能翻来覆去说上半天。他要分享的东西太多太密太小, 喻滢忙的时候抽空看一眼,敷衍回复。
魏序看着她回复的一个字,很久。
【魏序】: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窝窝头】:不确定, 先等我哥走吧。他最近忙, 估计年后就得回公司。
【魏序】:那我等你。
喻狸这两天确实忙碌,忙得焦头烂额, 并且怪脾气也上来了。有时候见到喻滢,他皮笑肉不笑, 阴阳怪气夸她前男友有本事。
没出社会的喻滢再迟钝,也知道他们闹了大矛盾,但在喻狸可控范围内。
喻滢反唇相讥:“你自己没本事关我什么事。”
兄妹俩互呛,谁也不服谁, 吵完各回各的卧室。
喻狸没有再失控过,那次舔掉她的手心像是一个意外。他的生活规律,简单又烦闷的上下班,给她做奇怪的饭,回不来时就转账,让她去外面吃。
虽然他知道喻滢已经过了问他要生活费的年纪。
没有裴荀,也没有魏序,喻滢的生活一下子冷清了。
她时常在房间里发现狸花猫的毛发。喻滢不知道来自何处,怎么都找不到罪魁祸首。
她有次问了喻狸,后者轻飘飘瞥过一眼:“或许是外面的流浪猫。你想养流浪猫吗?”
“可是我有小棉袄了呀,一只就够我折腾的了。我家里有一个,没心思去捡外面的流浪猫。”
喻狸瞪她,拎包走人。
他气得三天没和喻滢说话。
抛开这点小插曲,喻滢在家闷得慌。
渐渐的,清汤寡水的生活让她觉得乏味。
猫咪带来的乐子没多少,和她住在一起的只有个哥哥。
她试图在喻狸身上找乐子,收获寥寥无几。
有时候,她逗猫逗得开心了,喻狸在玄关时,她会仰起脸,分给喻狸几分笑意。
“早上好啊,哥哥。”
他的动作停顿,喉咙里轻轻应了声,几乎听不见。然后他继续一板一眼地换鞋换衣服,倒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平静地路过她,坐到对面去。
喻滢发现,他喜欢听她这么叫他,虽然他从来没有说。
喻狸去做饭了,他的厨艺显著提升。等饭好,他们坐在饭桌上,桌上只有碗筷磕碰的清脆声,没有多余的交流。
这就是她和喻狸的生活,单调,简单,乏味。
泾渭分明。
她觉得无聊,加上被强迫带回这个家的怨气还没有散去,喻滢会去故意惹怒他,希望他能把自己赶出去。
比如,她会在卧室和裴荀打游戏。她没有关紧门,没有戴耳机,在客厅里也能听见游戏音效和裴荀声音。
调情的话也有。
裴荀经常语出惊人,打乱了喻滢的操作。一波团战中,喻滢操作的角色没注意脚下的控制,吧唧一下死了。而裴荀的角色操作流畅,反应迅速。
喻滢不满地嘀咕:“操作还挺流畅,其实说骚话的时候早就硬了吧。”
裴荀操作变形。
然后,他们开始守家了。
同时,路过她房间的脚步声也顿住了,时间极短,仿佛是喻滢的错觉。几秒后,喻狸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别玩太晚,早点睡。”
顿了下 他走回来。“以后别开那种玩笑。”
喻滢:“什么?”
“……那种不太好的玩笑。”喻狸用尽毕生所学 吐出几个字,“那个男生比你小,对他身心不好。”
“……”
之后,喻狸没有对她的噪音提出任何异议。事实上,喻滢的道德感也不允许她开麦打游戏到半夜,她一般估摸着喻狸要睡了,自己就关了手机,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她的反击对他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喻滢不满足于此。她选择挑战他的另一个底线,于是喻滢和魏序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家都要面对哥哥的高气压。
喻滢去见魏序,就像猫吃巧克力一样,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你说过和他分手,怎么还在藕断丝连?你藕断丝连就算了,一天出去八个小时,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而且,你说年后再走,你哥还没去上班,你已经这样了。喻滢,我真不敢给爸妈保证。”喻狸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