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话没说完,余光就瞄见他下了车,一双黑色的皮鞋越来越近。
薛梵也注意到了孟皖白,长眉微挑:“孟先生。”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也并不意外的模样。
孟皖白很冷淡,连‘嗯’都不屑一声的陪着应和。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似乎不到一个月以前刚上演过一遍。
在场三人,只有周穗是尴尬到立刻想要消失的——尤其想到是在她工作的学校门口。
孟皖白淡淡道:“跟我上车。”
“穗穗。”薛梵这次不打算相让,笑着看她:“我们一起吃晚餐好吗?”
“她需要输液。”孟皖白皱眉:“不能出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这话就算不等于宣誓主权,也是在炫耀于自己了解周穗的身体状况了。
“啊,这个是我的疏忽,谢谢孟先生提醒。”但薛梵听了并不恼,反倒对他笑了笑:“但我是医生,可以带着穗穗去挂水。”
他说完看着周穗:“跟我一起去三院好吗?”
孟皖白强忍着想发火的冲动,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她已经在别的医院输液两天了,你这关心未免迟了些。”
实际上他不光想发火,还想直接抱着周穗走人,半点不想和这个姓薛的废话。
但孟皖白也知道这是在周穗的学校门口,老师学生人来人往。
他们三个人杵在这里本身就够引人瞩目,要是他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把她弄上车,她非得恨死他不可。
虽然孟皖白嘴上装得要死,犟得要命,但他心里到底是害怕周穗越来越讨厌他的。
毕竟他的目的是要跟她复婚,要达成最终目标之前,总不能每一步都踩雷吧?
薛梵惭愧,继续看着周穗:“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好不好?”
“……”
周穗只想原地消失。
薛梵看出了她的纠结,也不催促。
实际上他并非不自量力,而是非常知道孟皖白的身家如何——比如现在,他开的车只是一辆奥迪的高端款,六位数出头,但孟先生的宾利是七位数的。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身家差距只有十倍,实际上比这浅显,展现出来的车子还要大得多。
可薛梵也不会因此感到一丁点的自卑。
因为他明白他们开的车不是重点,公主选择上哪辆车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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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穗穗:你们竞着吧我先走行不行?
孟狗:这个情敌怎么不去死?
小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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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 周穗当然会上薛梵的车。
医生说的很对,哪个医院都能输液,三院也能。
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她默不作声的钻进了薛梵的车子里。
周穗没有看孟皖白会是什么表情——用脚趾想也知道他肯定会生气,怕是周身的空气都会冻起来,让这开春的三月天显得更冷。
她慌不择路, 薛梵倒是很淡定, 还客气的和孟皖白寒暄了一下:“孟先生, 那我们就先走了。”
抬眸从后视镜里, 周穗看到孟皖白的身影渐行渐远。
只是车子开远了, 他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周穗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 说不出来的闷。
她只是想和孟皖白老死不相往来, 并非要他痛苦,难受。
可他的性格太执拗,固执的一次一次过来痴缠, 那她不得不的选择, 也就顾不上他的心情了。
是孟皖白自找的。
周穗在心里默念着,尽量让心里的负罪感不要那么强烈。
可心情总也好不起来,薛梵已经开车上路好几分钟,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
直到听见薛梵开口问:“还在想他吗?”
他声音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周穗一愣,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刚刚见到了孟皖白, 当然会想到他, 可不是‘想念’他。
薛梵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尖锐,见周穗沉默,就没有再问。
他也果真带她去了三院,挂号吊水。
公立医院的环境自然不比孟皖白带她去的那种豪华私立, 输液室人挺多的,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感受着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耳边声音嘈杂,也自有一种安心感。
周穗对薛梵说了句:“谢谢。”
他连着加班好几天了,好不容易下班了却还在医院陪着自己……
她抬头看了眼第一瓶药液才点到一半,轻声说:“不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薛梵抬眸看她。
本来长眉是有些微微皱着的,但和那双无比真诚的黑色眼珠对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的笑了。
“周穗小姐。”他多少是有点被气笑的:“你到底清不清楚,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啊?”
这其实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薛梵第一次直白的说出来‘追求’这两个字,还是让周穗愣了下。
然后就觉得耳根火辣辣的不好意思。
薛梵察觉到女生瞬间羞赧起来的模样,忍不住逗她:“我在追人,如果在她生病挂水需要陪伴的时候离开,那就等于直接出局吧?”
周穗不知道该怎么回,声音和蚊子叫似的:“没有……”
她自己都不明白‘没有’指的是什么。
“你好青涩。”薛梵观察着她的反应,有些感慨:“应该有很多男生追过你吧?为什么你对于这种事这么生疏?”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不得不感慨如果不是女生主动坦白,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她是个曾经结过婚的女性。
周穗还真的顺着薛梵的话想了一下。
其实追她的男生确实不少,不管是大学的时候还是上班这两年的同事,很多都或多或少的对她表达过好感,有追的热烈的,也有追的含蓄的。
至于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生疏……
周穗也说不上来,其实面对以前那些追求者,她也并不会感觉这么手足无措。
每次拒绝的时候,虽然会觉得有些抱歉,但也是很干脆的。
薛梵试探性的问:“是不是因为,也许你对我有点好感?”
他很主动,因为他觉得面对周穗这样的女生含蓄是必要的,但发展到一定阶段……
就该主动出击了。
周穗眨了眨眼,诚实的说:“我只知道和你聊天的时候很开心。”
这算是有两性之间的那种好感吗?她真的不清楚。
当薛梵表示出来对她的追求时,她心里的感觉和面对从前那些追求者不一样……也是因为她其实对他有好感吗?
薛梵忍不住的笑了:“听了你的这个回答,我也很开心。”
“穗穗,这就够了。”
他忽然伸手抱住她,一字一句的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周穗呆住了,心脏狂跳,脑神经‘突突’的鼓噪着太阳穴。
她在短短的两天之内,且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收到两次突兀的表白。
不,孟皖白那个神经病甚至算得上‘求婚’。
周穗自问算不上头脑简单的人,可她不勇敢,也不坦荡,没有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
眼下的局面就很复杂。
看着薛梵,周穗异常艰难的发出声音:“你,你为什么会现在和我说这个?”
她有想过可能某一天他会表白,之前和孟皖白说的那些并不全是气话。
可那个‘某一天’也许是他们相处了几个月了,互相足够了解了,产生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总之她绝没想过会这么快。
“很快么?”薛梵怔了怔,笑:“可能是我着急了吧。”
“穗穗,我很怕你前夫把你追走。”
孟皖白的存在,会让任何男人都感觉到有危机感,尤其是他和周穗还有那么错综复杂的过去纠葛。
薛梵也是个普通男人,会恐惧竞争不过的这个问题,哪怕他藏的很好。
周穗皱了皱眉,有些不懂:“你是……喜欢我吗?”
薛梵一愣,笑了:“我当然喜欢你了,不然为什么要追求你呢?”
他工作这么忙,又不是终日碌碌没事干的人。
周穗不语,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觉得薛梵没那么喜欢自己,或者应该说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没到那种浓度。
当然,她也没那么喜欢他,所以并没有任何指摘的情绪,她只是不懂他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和她表白。
想要交往,怕别人把自己追走,所以着急了。
这都应该是一个人非常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担忧感吧?
周穗不明白他心里的想法,自然不能给出什么肯定的回应。
薛梵看出她不加掩饰的忐忑,笑了笑:“穗穗,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