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通了一天风,山洞里的病气也被冲淡了不少,大家的脸色或多或少都好了一些,身上恢复了一些神气。
山洞里的气氛再也不像之前一般死气沉沉。
首领月看到大家都生了力气出来,板了一天的脸终于融化了一些。
转身就出了洞外,升起滚滚的火焰,将竹筒一个个填满水。
趁着烧水的间隙,挑出几块艾捡回来的新石料,磨起了石刀。
艾找到正在洞外干活的首领月,将今天见到中年陌生男人后发生的事全部告知了这位部落首领。
月听到这件事,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半成品石刀。
“难道是游部落的人?”
月看着艾指的男人离开的方向,以及这人的外貌特征,推断出了这人的来历。
长毛兽皮一般只有身份尊贵的部落人才能拥有,中型部落的首领或是巫也就可能有一匹。
首领月越往下想,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她不明白,不管是游部落还是别的部落首领或巫,怎么会出现在果部落的领地。
无论如何,这肯定是个坏兆头。
还好艾没有报出果部落的名字。
首领月将石刀放下,立马派人将岩他们也从远处的山坡叫回来。
山洞外,七零八落地站着果部落的人,个个带着病气,揣测不安地看向对方。
一旦部落里有这种聚会,就说明要发生大事了。
岩他们几人更是害怕,首领召集众人,该不会是为了把他们驱赶出族群吧。
这次族群生病,就是因为他们几个率先染上了病,才导致大家都生了病。
“白天,艾发现有探子入侵部落。”
首领月的话让众人提起了心,她们才刚迁来不久,就有人盯上她们了。
岩他们听到首领的话,双目顿时睁得老大,不是赶他们出族群,是有人要打上来了,想抢他们的窝!
这些向来好吃懒做的男野人第一次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有些类似于之前和牛部落争斗的战前威慑,从胸腔中鼓起阵阵低嗬。
首领月的话还在继续,“......叶,箩,白日巡逻领地。岩,风你们回山洞,夜里驻守。”
女首领站在人群的最尖端,沉稳地安排部落中的攻防人选。
除此之外,岩被卸任了狩猎队的队长一职,由艾的亲妈叶顶上。
并且狩猎队和采集队的人员被重新划分,实际上是将叶和箩她们从采集队调进了狩猎队。
原本的狩猎队只有六人,还是部落里仅存的六名男青壮。
这样调派下来,狩猎队的人数一下激增为十二人。
岩听到被抹了队长的名头,也没有不服气的念头,他确实不如叶能干。
原本沸腾不安的人群也渐渐平静下来,听首领的,准没错!
这次部落聚会,让所有人对周围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警戒了起来。
岩他们几人听到能回山洞,连烤菌子都没吃,急急忙忙跑走,抱着一大堆干草,从远处的山坡高高兴兴地迁回了山洞外。
开完会的首领月见热水确实对族人们的病有些作用。自这以后,每日都会烧些热水,供族人们喝下。
除了部落里的柴火消耗的更快了一些,几乎没有什么损耗。
原始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树枝柴火。
长此下来,果部落的人都习惯了喝烧过的水。
这次来势汹汹的病毒,经过热水的攻势,以及原始人抗造的身体,终于在七八日后,全员病愈。
花和彩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族群中的人也开始有序出门狩猎采集。
这时已经距离部落大会不到两周的时间。
族人们为了在部落大会好好出一次风头,更是卯足了劲寻找猎物。
就连岩他们都在这几日里,接连抓获了好几头扎扎兽。
山洞外,风干肉条挂满了枝头,迎风飘展。
沙草地里的嫩芽也抽出了芯,尝起来甜丝丝的。
酉每日都会去沙草地查看沙草的状态,小老人的精神随着沙草的生长,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原本凶巴巴的一张脸变得越来越柔和了。
这一天,艾按照往常一样,准备先在部落中顺些热水倒进竹筒里。
正好今天负责准备部落食物的是尧,从血缘关系上来讲,尧是艾的亲姨妈。
尧岁数要比亲妈叶大很多,脸上的皱纹和棕榈上的树皮差不多,也是部落里少有的老人。
尧对待艾很亲热,只要轮到尧准备食物,次次都会给艾她们抓上一大捧。
热水也是,只要是艾来接热水,尧就会灌的满满的。不像别的族人,次次给艾灌的热水只有半截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族里开始了喝热水的传统,尤其是经历过生病期间的热水。
族人纷纷都将热水看成宝贝,艾手中的竹筒杯,族人几乎人手一个。
不管是狩猎还是采集,都会在腰间别上一个,将热水视成了救命的宝贝。
甚至一些族人在察觉到热水变冷后,还会抽空回安居地,将里面的凉白开换成在火塘上保温的热水。
所以在这种人人趋之的状态下,热水一下变得紧俏。
至于为什么不在野外生火烧水,这样族人们就能节约大量时间,专心狩猎采集。
自然是火折子除了艾之外,其余的都在首领月那里保存着。
火折子这样的好东西,做一根出来要费许多精力和时间。
要是被别的部落人抢去了发现妙用,果部落马上就能成为众矢之的。
原始人可不讲究什么交易,礼尚往来。
面对好东西,第一个就是抢走霸占,至于被抢的原住民,就两个下场,要么是做他们的奴隶,要么就是被卖给别的部落人做奴隶。
所以只要是尧在场,艾的热水管够,就不需要在野外额外花时间烧水了。
艾从尧这里接了满满一罐热水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孵蛋基地,将蛋窝从土炕中拿出来。
将里面已经变凉的竹筒换成新的后,检查了一下蛋体中的生命状态,依旧没什么变化。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还没死,偶尔还能看到蛋壳在微微颤动。
白天温度高,只需要用热水竹筒来保持蛋窝的温度就行。
但是这里晚上的温度会骤降,在漫长的黑夜里,单靠几个小小的热水竹筒可不行。
所以在太阳落山之前,艾就会把蛋窝放在特别打造的土炕中,再在下面的土坑里放些未灭的热炭。
一不留神,温度高了就会从孵化鸟蛋变成炭烤鸟蛋。
为了防止这样的意外,艾每次夹火炭都十分小心翼翼,以免功亏一篑,折腾这么久,最后只吃上了烤鸟蛋。
检查完后,艾给这块孵蛋的地方遮掩了一下,将周边的刺球藤蔓扯过来,挡住了这块孵蛋的草窝。
远远看去,这里就是一片刺球林,一般都没有人愿意靠近。
做完这些,艾就往沙草地走去,进行新一天的除草翻垄。
刚到地块,就看到酉黑着脸,心疼地抚摸着沙草叶面的尖端。
彩和花两人瑟瑟发抖地缩在树下,耷拉着脑袋。
艾走近了才看到,沙草地中长势最好的那一块,被人无情地全部薅走了尖端上的嫩芽。
只留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叶片,看起来十分潦倒。
艾小心移到彩和花的面前,嗫声问道:“谁干的?”
花和彩两人这么害怕,该不会就是这俩贪吃鬼惹的祸吧。
艾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
岂料到花和彩两人同时摇了摇头,“不是我!”
这沙草地平时除了她们四人,就只有值守的叶和箩她们有机会接触。
难道是她的亲妈,把这些全薅走了?
毕竟这个族群里,只有她妈叶武力值最高,同时也是最莽的,什么都敢试试。
箩她们平时可是唯首领的话不敢多言,首领让她们守沙草,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把沙草最嫩的尖给霍霍了。
艾心中已经把罪魁祸首的名头安到了自己的亲妈身上时,没想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抱着失物不请自来。
还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果部落中最聪明最强大的女首领,月。
月的怀里抱着一大片蒲扇叶走来,里面包着的是一堆绿油油的小嫩尖。
女首领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了地面上,上面郁郁葱葱的,正是那块沙草地凭空消失的嫩芽芯。
“首领。”
花和彩瞬间站得笔直,恭敬地向月问好。
酉瞥见了首领月放在地上的那些小嫩芽,脸上的表情从难过瞬间转变为不可置信。
拄着大石锄重重地走过去,锋利的视线让首领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指着地上的嫩芽道:“甜,摘了吃,又会长。”
酉听到首领月的话,脸上铁硬的表情才算放松了些,换了郑重的语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