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粗壮女人的语调明显拔高,将地上的陶片快速拾到手中,装进了自己的兽皮袋里就扭头走掉。
女人摸了摸鼻头,也气呼呼地扭过头去,谁不知道?这游燕和游翠都是稞的女儿,这游燕偷盐,游翠不可能不知情。
另一边,艾她们已经到了当初和鱼牙她们相遇的那处山洞。
从偏僻的山路绕到原来的路线后,路上碰到的部落人明显增多。
叶她们在准备食物,艾坐在山洞口,从岩壁上抓一些虫子给小白鸟吃。
才过了八九天,白鸟身上的绒毛全部都长出了硬茬,尖端生出了一点灰意。
现在看着,倒真有几分黑乌鸟的体貌。
体型依旧没什么变化,和幼年鸡一般大小。
一直跟着她们的三个野人远远坐在对面的树根下,啃着手上萎黄的沙草根。
“诶,那座山上还有姜吗?”
艾将白鸟抱在怀里,朝蜷缩着的三人大声问道。
土丑迷糊地抬起头,脸上一片懵懂的神色。
年长的女人听明白了艾的意思,这一路走来,她听到这个果部落的人将这些长在地里的果子称为姜。
艾只看到这个年纪最大的女人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些听不清的气音。
长途跋涉,加上只吃一些萎黄的沙草根,让跟在她们后面的这三个野人十分虚弱。
再这么下去,这三人可能要累死在路上。
艾将小白塞回了新做的树叶窝,将外面三人的身体情况告知给首领月。
首领月将火堆中烤熟的树疙瘩翻出几个,放在蒲扇叶中,给她们拿过去。
三人见到递过来的食物,第一反应就是后退,过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看向首领月。
得到首领月的首肯后,三人伸手就将树疙瘩塞进嘴里,接着就被烫出嘶哈的吸气声。
几个片刻后,树疙瘩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吃过食物后,三人对她们也减少了些防备心。
在首领月的套话下,也顺利得知这三人的身份。
有着半脸胎记的男孩叫土丑,另外一个女孩是姐姐土夏。
土蕠因为生下了恶鬼胚胎,在十年前被赶出了土部落。
外面的山林很危险,土蕠只能带着两个幼儿在土部落狩猎过的山上盘旋。
即使如此,土部落人也不会顾念旧情,每次发现她们,都会抢走她们的食物。
三人只能一边躲着人,一边生活在离土部落不远处的山上,时间久了,周边的山都被她们吃空。
最后只能吃这些会烧人的地果子充饥。
也就是有将近十年的时间,土蕠都没有和人说过话。
艾得知那山上的姜早已被土蕠她们挖完,心中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撞上了她们,要不然把整座山翻空,也找不到这东西。
难怪她们一路上找过来,半分姜叶的影子也没瞧见。
土蕠她们得了首领带来的熟树疙瘩,不知是食物的原因,还是什么缘故。
三人的精神劲头像一根破土而生的野草,一下子就升起来。
土丑土夏两人如同稚子第一次学会说话,时常围着不怕他们的艾,啊啊叫个不停。
“小白。”
艾戳着小白鸟的头,教着土丑土夏说话。
小白鸟此时也应时地发出“唳”的叫声,红喙的长嘴一啄一啄。
“好牌?”“好百……”
土丑当即自信地叫出来,土夏弱弱的声音紧跟其后。
“不是!是细衣嗷...小,啵哎...白!”
艾抓狂地纠正两人的读音。
“好牌!” “好百!”
“唳唳…唳唳……”
小白鸟应时发出叫声,似乎是在回应小白这个名字。
-----------------------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周要早出晚归,更新可能会变得不稳定(十分抱歉) 尽量保证每日更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融入
仅用了两日的时间, 艾她们就回到了安居地。
离去的这些日子里,山洞外堆着许多未编完的笼子和鞣制好的棕榈条。
洞外稀稀拉拉坐着几人,手中上下翻飞, 不停地编织着棕榈草笼。
阿菈坐在正中,堆在旁边的笼子线线缠绕, 做工精细。
“首领回来了!”
随着一声高昂的叫喊, 洞里呼啦啦地出来了一堆人,睡眼朦松的花, 精神奕奕的彩,老态龙钟的尧……
原本空荡寂静的空地, 一下变得人满为患。
许多人都围上前来,看着从部落大会换回来的货物, 足足装了好多大笼子。
花和彩直接走到艾的面前,兴致勃勃地盯着艾肩头上的小白鸟看。
“好大一只。”
“怎么变色了, 好丑。”
花和彩不约而同地说出话来,直愣愣地盯着小白鸟瞧。
“唳!”
白鸟偏过头发出尖锐的鸣叫, 几个飞扑就跳到艾身后的小笼子里不肯出来。
艾瞅了一眼小白,腹诽道:“这白鸟, 怎么感觉能听懂话似的。”
正午的阳光暴晒在果部落的山洞外, 数百张兽皮被齐齐摆开,成了一条亮丽的风景线。
叶站在首领的旁边,望着山洞岩壁上挂着数不清的各色兽皮, 不由感慨道:“果部落从来没有得过这么多兽皮。”
羽用手梳了梳自己的打结在一起的长发, 赞同道:“这些兽皮, 能换上一冬的食物。”
人堆中,混杂着族人们的喧闹惊呼声,突然, 一道明显的驱赶叫骂声从人群的边缘处响起。
“野人,滚!”
“离开这里!打!”
……
混着声音的来源,艾很快就锁定了被驱赶叫骂的对象。
正是和她们一起回来的土丑她们,三人正畏畏缩缩地蹲在河沟处,冒出了三双黑溜溜的眼睛,乞求地盯着她们。
首领站出来,大声怒喝道:“她们,果部落的新族人。”
首领的话,如同力盖山河,瞬间压倒了一片闲言碎语。
包括那些正在驱赶野人的族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探头探脑地看向首领,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土蕠,土丑,土夏,过来。”
首领向蹲在河沟边的三人招手,那挥动的手臂对土蕠她们来说,如同古神呼唤一般。
身体里不知什么东西,一下变得极快,似乎是土部落每年祭祀时的祭歌,她们身体才会出现的反应。
只是那祭歌在数十年前,只会隔着几个山头出现,这次的‘祭歌’就在她们眼前。
土夏土蕠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半脸胎记,即使如此,还是能隐隐约约瞧见,那不同寻常的黑色痕迹。
族人们的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些奇怪的神色,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着这三个野人。
土蕠见状,有些害怕地搂住了土夏和土丑,移到了首领月的身后。
首领直接搂住了土蕠的肩膀,顺带着土夏和土丑也被一起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两人瞬间埋下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艾深知,要想果部落人第一时间接纳土蕠她们,就和行军打仗一样,要一鼓作气。
否则就会再而衰,三而竭。
立马接住首领的话尾大喊:“土蕠,土夏,土丑,我们的族人!”
有了艾的打样,花和彩也无脑地跟在后面,摇旗助威:
“土蕠,土夏,土丑,族人!”
接着是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堆后面响起,认同了土蕠她们族人的身份。
顺着人群的缝隙看去,是一位断了腿的老妇人。
在艾零碎的记忆中,这位老人叫嫫,只同羽说过几句话。
老人的脖颈处,和土夏一样,有一条狭长的红黑胎记。
彩扭过头对艾说道:“嫫救过我妈,大角兽袭击,嫫救妈,被踩了腿。”
原来如此,难怪羽之前会在山洞护着这个有胎记的野人。
艾眯了眯眼,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来,嘴角高高勾起。
依然有嫫这个先例,那么族人们就不会特别排斥土夏她们。
阿菈和尧她们也一一表态,随着人声不停断的响起,剩下的族人也渐渐接纳了这三个看起来十分没用的野人。
土蕠她们在一声声呐喊中,渐渐地挺起了一些脊梁,只是整个身躯看着还是像一座弓起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