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牙,不会帮我们,停止和鱼部落的交易。”
艾的想法和首领月的也是一样,种植,对于原始人来说就是源源不断的食物。
没有任何危险就能得到的食物。
和酉她们当初不同,像鱼部落这样的大部落,鱼牙定是用了什么东西交换,换来的是真正种植的法子。
鱼牙肯定不会为了几只笼子,去断掉游部落与鱼部落的交易。
更何况现在果部落将这些鱼人掳走,唯一的知情人却是那背后的黑手,巫秦。
回程的路上,由于连日跋涉,红羽大腿上的伤反反复复裂开好几次。
最终伤口还是受到感染开始化脓,身体也陷入了高热不退,和那两个死去的鱼人症状一模一样。
此时离果部落的地盘仅仅只有两三个山头之隔。
“先歇一下,给红羽重新换药。”
首领叫停了队伍,烈日炎炎下,不仅是淌下的汗水,还有地上的灰土泥尘通通都飞进了红羽的伤口周围。
艾小心揭开红羽腿上包着的兽皮,由于血迹干涸,将兽皮和红羽刚长出来的血肉粘连在一起。
这么一来,想换药就必须撕下一层兽皮皮脂,其间又会撕裂新的伤口。
“要是有布就好了。”
艾看着这用来包扎的兽皮,透气性并不好,被兽皮包扎过的伤口反而变得红肿难耐。
“布是什么?”
“和兽皮差不多,穿起来更舒服,透气。”
周围的族人听到了,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显然这布的作用并没有吸引到他们。
毕竟果部落可是在上次部落大会上,用笼子换了整个集会上的兽皮。
不过还是有好事的族人询问,“那布是用什么做的?”
听说是用树皮,草茎制作,族人们彻底歇下了心思。
那树皮摸着就硌手,还有那草茎硬邦邦的,怎么能制作出比兽皮还柔软的衣服呢?
还不如他们用树叶做的衣服,轻快又透凉。
只有阿菈对艾口中的‘布’感兴趣,只是她和艾找遍了附近山头的各种长草,也没有那个叫做苎麻的植物。
谈话间,艾已经将红羽的伤口全部清理了一遍,如今血已经止住了,艾便没有再用兽皮去对红羽的伤口进行包扎。
兽皮不透气,包扎反而适得其反。
只是刚刚将兽皮从血肉上撕下来,红羽的腿伤再轻易移动又会反复撕裂出血。
加上受伤后就没有休息,连日的带伤行动,红羽的意志力已经渐渐消散,如今更是撑着力气和众人说话。
……
“我能走!首领。”
红羽挣扎着起身,女人健硕的腿上又崩出丝丝血迹。
一旁的叶急忙按住这位救了艾她们命的女战士,“别动别动,艾说了,你再走下去会没命的。”
“红羽,你就先跟叶她们呆在这,等艾把那什么担子做出来,再回去。”
“对,红羽姐,你要是逞强,红鳞会担心你的。”
红羽闻言,脸上多了几分局促,发白的嘴唇有些颤抖:“要是巫秦,带人,追,来……”
这次她们可是掳走了近二十名鱼人,果部落的人数还不过百,若是因此被巫秦发现踪迹,红羽不愿拖累这些新族人。
更何况红鳞她们还在果部落,这么好的部落,岂能因为她一人而陷入危险。
她也有私心,她是为了救部落的幼崽而死,首领定会善待她的亲系。
所以红羽想都没想,就让首领带着剩下族人快速赶回安居地。
她这么重的伤能活这么久,已经是古神的恩赐了。
迷迷糊糊中,红羽到最后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呢喃了些什么。
“快!花,我要那两根树枝。”
艾踮着脚,伸手指着树尖端的树枝,长得十分笔直匀称,长度用来做担架的支手刚刚好。
红羽听到声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众人早已离去,首领跟花她们正在用铁刀刨木头。
“醒了!”
“正好可以试试这担架。”
红羽脑子还是懵的,就被抬到了一张柔软的兽皮上。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腾空而起。
“走,回家。”
红羽看着抬着自己的大家,眼尾头一次开始泛红。
和阿妈被赶出来那天,她只想着怎么带大家活下去,怎么找 更多的猎物。
阿妈死的那天,她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从猎物的爪下重伤,最终像阿妈一样躺在草地上等待死亡。
自从遇到果部落的人,红羽看到了另一种生活,就是艾娃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没有猛兽的利爪,没有彻夜的寒冷饥饿……
红羽在担架中摇摇晃晃地又昏了过去,艾伸手摸了摸女人额头上的温度,比之前要降下了一些。
“诶!”
远处传来一声高昂的呼喊,声音有些陌生,不像是果部落的族人。
“是乌山人,她们的部落离这里不远。”
远处呼喊的正是乌山的阿大,女人正激动地挥着手朝她们靠近。
听到首领这样说,艾才发现周边的景色已经慢慢开始变得熟悉。
再翻一个山头就是原来石部落的地盘。
阿大带着族人跑过来,大半月不见,这些人依旧和当初一样,双郏凹陷,满脸菜色。
“月首领,还有,有活干吗?”
阿大搓了搓手,此时,后面族人们的肚子也应时地咕噜了好几声。
虽然她带着族人们找到了一个山洞可以睡觉,有了之前在果部落垒土就能得食物的经历,大家都不愿意出门捕猎。
只能靠着山上的沙草,还有果部落给她们吃过的树疙瘩饱腹。
吃过果部落的热食,谁还愿意吃生草疙瘩。
长此下来,族人们对她越来越不满,阿大不想带着崽子被赶出部落。
这次出来采集食物,恰巧就看到果部落的人回来,她这才带着族人们跑过来。
首领月看向阿大身后的乌山人,沉吟一会儿,最终点头道:“有,过几日会找你们。”
听到有活干,乌山人立马生出了精气神,七嘴八舌地问起多久?去哪?最重要的还是食物。
“背石头,背石头喽!”
“背石头,有热疙瘩吃,还有咸沙草汤喝……”
乌山人远去的欢呼声,隔了半个山头,都能听见他们其中的兴奋劲。
走到半程,箩就带着族人们来接应,红鳞的眼睛肿得跟馒头一样,一看就是一路哭着跑来的。
“艾娃,阿姐,她,她会死吗?”
女孩紧紧地抓着红羽的手,眼泪和鼻涕双管齐下,没过一会儿就又糊了整脸。
“不会,艾肯定不会让红羽姐死的。”
一旁的彩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双眼却紧紧地盯着艾,眼底的担忧浓郁得几乎要把艾淹没。
艾其实心中也没有几成把握,没有抗生素,红羽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
除了棕榈炭和碎姜叶,她手中也没有别的可以消炎的药草。
好在高热已经退了大半。
只是为何红羽回到安居地,反而一直在昏睡。
艾心头跳了跳,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有一个说法是,人受到重伤后,不能睡觉。
一旦睡过去就会失去求生的意识。
艾想到这里,立马对红鳞说:“快跟红羽说话。”
红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到艾这么急切,也不敢多问,立马按着艾的话给阿姐喊魂。
艾吊着一颗心,直到看到红羽的睫毛动了动,才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红羽就清醒了,第一句话竟然是:
“红鳞,我,刚刚,去到古神的世界了。”
艾听到这么玄乎的一句话也是愣了愣。
“古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红羽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想:“白色,一片白色。”
红鳞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抽抽哒哒道:“阿姐,古神的世界一定很好。”
红羽勉强地笑了笑,等人都走后,才轻声对着艾娃问道:
“艾,古神真的存在吗?”
“那里,好冷,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