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后双双真香了_西来君【完结】(53)

  鲁何的手抠着桌角,眼底明显有一丝松动。

  “刘中候在陛下眼皮底下办事,你当他真拿你没办法?不过是晋王妃心善,见不得血气,这才好说歹说和你商量,你要是还想不明白……”

  “我说。”鲁何沉沉叹了一口气:“赵县令说的一点都没错,州里拨下来的粮食的确少三分之一。”

  “赈灾粮送到的时候,赵县令正好外出视察河堤,不在县衙,我知道他做事认真,回来定要亲自点清才肯签字,所以自行掺了细沙。”

  “他回来后验了数量,也拆开看了几包,但是粮仓里光线昏暗根本看不出来,直到那日放粮,日头底下风一吹,他正在跟前。”

  “他脸立马就黑了,当即下令把所有的粮食过了一遍筛,怒气冲冲去州里要说法,就再也没回来。”

  林穆远一掌拍在桌案上,胸中塞着一团火,气得浑身发抖,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州里找到我,给了五百两,让我接应那三分之一钱粮,我只是个小小的县丞……”

  刘珩偷偷瞄了眼林穆远,见他面色铁青,也不敢多说,只吩咐人盯着鲁何写了供状,签字画押。

  亥时中,赵羲和正要吹了灯睡下,一晃眼瞧见门外站着个人影,手抬起又放下,来来回回好几次,她索性直接过去把门打开。

  果然是林穆远。

  “天这么冷,怎么穿着中衣就过来了?”她犹豫了刹那,还是伸手把人拉了进来。

  他脸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望着她支支吾吾问:“今夜我能不能在这儿睡?”

  她恍然一愣,没想到他半夜来找自己是为了这个。

  “我沐浴过了,身上一点味儿没有,不信你闻闻?”见她没表态,又赶紧说:“还是老规矩,我睡榻上。”

  见他巴巴地瞧着自己,外面又是大寒天,她也不好把人赶走,犹豫了片刻还是松了口。

  “行吧,不过你明早要早点出去,你现在还‘失踪’着呢,别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一定!”他绽开了笑:“明天天不亮我就出去!”

  看着他躬身收拾着,脊背弯出一个弧度,她突然想起那道刀伤:“你的伤怎样了?”

  他二话没说走到她面前转过身,解开衣襟,将中衣褪了下来:“你看看。”

  她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快穿好,谁要看了?”

  “你问我,我以为你要看。”他三两下把衣服穿好,似乎并没有什么难为情。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她心跳得越是厉害,扭过脸走到床边:“以后别动不动就在我面前脱衣服,男女授受不亲。”

  见她沉沉低着头,和着被子躺下,他才意识到她这是害羞了,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到桌边吹了灯:“好,不亲不亲。”

  许是被子有些厚,她脸愈发滚烫,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他话里还有别的意思,又知他时不时会耍无赖,真跟他计较,指不定又要被他取笑。

  外头风呼呼地吹,屋子里温暖如春。明明起了大早,又忙了一整天,可她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听得榻上传来一声“羲和”,想来是自己翻身的动静打扰到了他,她立马停下。

  “羲和……”他又唤了一声:“你心里难受吗?”

  “什么?”

  “知道他们把沙子掺进米里,分给百姓的时候,你心里难受吗?”

  早些时候他让刘珩把鲁何的供状送过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刚才又是一副恹恹的模样,竟是因为这个?

  她想起那份供状上的陈述,字字句句都在讲州里的苛刻,哥哥的刚直,以及鲁何夹在上官们中间怎样左右为难。

  唯独没有提到百姓如何左等右盼,看到掺着沙子的糙米时多么绝望。但他想到了……

  她头一次觉得,他离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遥远。

  “难受。”她说:“和你……一样难受。”

  她等着他接着往下说,他却没有再开口,屋子里一片静谧,就当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他却突然说:

  “身上的伤早就不疼了,只是偶尔还有点痒。”

  话题的转换让她有些错愕,但还是回应道:“忍一忍,等回了严州找人抓点药敷一敷就不痒了。”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想到明日回了严州他又是一个人飘在外头,她忍不住提醒:“痒也别上手去挠,会留疤。”

  “大男人留点疤也不算什么。”

  “半尺长的伤口呢,能忍就忍一忍,实在忍不了,等回去京城我找姜平想想办法,万没有能治好,偏要留个疤的道理。”

  “我听你的。”

  他生活富足,自是不知道底下百姓的难处,听了鲁何往米里掺沙子那些话,心头像压了一口石磨来回地碟,这才破了规矩来找她。

  如今和她同处一间屋子,不咸不淡说几句,哪怕没有谈及心里的疙瘩,心也莫名其妙安定了下来。

  翌日,赵羲和一睁眼,果然他把榻上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昨夜没来过一样。

  车驾备好回严州,车旁站着的御林军扶赵羲和上马车,他不用抬眼都知道定是林穆远无疑,别人都是递胳膊过来,只有他掌心朝上摊开。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搭了上去,他的手立马包裹住了她的,手心干燥温暖,用力向上托着,生怕她借不到力。

  然而回到严州事情却没有那么顺遂,鲁何的供词指向的是司仓参军丁隆,丁隆也对此供认不讳。

  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虽说一路抽丝剥茧,也没少费功夫,可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太顺了。

  林穆远又通过小乞丐给她传了消息:“贪多嚼不烂,先把你哥救出来再说。”

  过了两天,马文会和江鹤向她回禀审查结果,果不其然,所有的罪责都落在司仓参军丁隆身上,想起林穆远的话,她顺势点了头。

  把人从牢里接出来后,赵景文回去沐浴,她备下了一桌席面,谁知正主还没来,却先等来了林穆远。

  “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正好有个空档过来看看。”他关好门进来,眼睛瞥见桌子上的碟碟碗碗,嘴一咧:“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用饭?”

  “哪是给你准备的,是……”

  话未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那人一袭青色衣衫,宛如修竹般长身玉立,面容清瘦,细瞧之下,竟与赵明德有几分相似,林穆远几乎当下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先前从未和赵景文打过碰面,此刻认出了他,腾地从凳子上起来,膝盖不小心磕到桌腿也顾不上疼,两只手紧攥着,怔愣了一瞬,鬼使神差唤了句:

  “哥……”

  兄妹二人都愣住了。

  第48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林穆远脱口而出:“我……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

  说罢施了一礼,逃也似的从赵景文身边钻了出去。

  关上门后, 他站在廊檐下守着, 又懊悔自己过于冒失,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哪有半点风度可言。

  “那是……晋王?”赵景文带着几分犹疑:“怎么那副装扮?”

  赵羲和粗略说了这些日子的经历,关于二人逃难的事却一笔带过。

  “哦……”听罢了,他仍处在恍惚中:“刚才, 他叫我……哥?”

  她眼前浮现出林穆远方才仓皇的样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让叫的?”

  “我可没有,哥哥可别冤枉我!”

  “没有就没有, 我又没说什么。”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羲儿一路从京城过来,救我于囹圄中,这份胆识, 为兄自愧不如。”

  “羲儿不敢居功, 论说起来, 还是晋王功劳更大,这一路上他出了力又遭了罪。”

  他点了点头:“回头我专程去谢他。”

  林穆远是和门口的御林军换了衣服才得以来看她,如今守在门外, 听赵景文说要专程谢自己,暗自头疼。

  兄妹二人许久未见, 不免要说起许多旧事,听到徐正则的名字,他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正则信里说,他在陈州见过你。”

  “是。我陪同父亲去坟上看了他父亲。”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抵触与晋王的婚事, 可是因为他?”

  她有些后悔年少时的心思毫不遮掩,以致明明已经时过境迁,姜平问,哥哥也问。

  “不是,和他没关系。”

  听到她面对自己兄长依旧给出了同样的答案,林穆远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记得你那时,会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后面偷听我和他的争

  论,连书都要看他看过的。”

  “那时只知道把自己关在阁子里,除父兄外没有见过外男,见他出口成章,所持观点于我而言太过新鲜,不免多看了几眼,后来读的书多了,才发现不过是仰慕他的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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