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达戒_文或【完结】(24)

  “你把袋子取下来再拿。”路陈驰说。

  许一寒瞧了眼塑料袋,继续捞着:“……我再努力会儿。”

  路陈驰有点无语,直接把袋子取下来搁桌上。

  前台有人结账,喇叭传了两声微信到账十元。

  “谢了。”许一寒凑过去拿酒。

  路陈驰没听清,还以为她在说什么,低头凑过去。

  路陈驰觉得许一寒和他挺像的。

  至少在家庭关系上,他和她境遇相似。

  他乐意学法,一半是因为李家是法学世家,一半是因为路黎阳。

  但大义灭亲、惩奸除恶到底是写出来供底下人玩乐的玩意儿……真做了,几代老顽固在前面挡着,光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但万一……或许会有一天,路黎阳进了局子,他也会和许一寒一样。

  许一寒偏过了头。

  嘴刚好擦过他脸,长长地一道,划到腮颊。

  路陈驰一愣,瞳孔微缩。

  许一寒错愕地望着他。

  我操!

  风里呛了微黄的粉尘,薄薄地糊在眼上,发了晕似的看不真切。

  路陈驰盯着许一寒。

  操操操!

  操操操操操操操!

  路陈驰这会儿简直万操奔腾。

  许一寒把凳子往旁边挪了点,隔开距离。

  过了会儿,路陈驰压住情绪,侧了下头,抬起拇指擦了下脸,和许一寒隔开距离,笑笑开了个玩笑:“……女流氓啊。”

  许一寒笑了笑:“没注意,要不要湿纸巾?”

  “没事,”他插开了话题,“……往好处想,至少你能通过法律途径去解决。”

  许一寒开了拉环,喝了口酒,问:“…………你兄弟姊妹有多少个?”

  路陈驰也喝了口酒。

  “……没记过。”他拎着易拉罐,“不清楚。”

  “你父母……”许一寒想到路珠明画的那张全家福,说得委婉,“真的老当益壮。”

  路陈驰笑笑,和许一寒手里的啤酒碰了杯:“…………彼此彼此。”

  许一寒转过头,笑了笑。

  隔了一秒,她肩膀突然开始轻微地耸动。

  路陈驰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还在笑。

  许一寒乐得趴桌子上,肚子一边疼一边哑。

  路陈驰看着她也乐,笑得手里的啤酒都拿不稳。

  笑声混杂,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颠三倒四。

  天上一轮暖暾稀薄的太阳,只露出了半边。

  冬天的太阳总是这样,不那么刺眼,疏远还微微带点儿暖。

  两人笑了半天都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过了会儿,许一寒收了声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如果是你,每个月必须要和他见一次面,”她看着他问,“你会怎么做?”

  “为了财产?”路陈驰说。

  “差不多吧。”许一寒笑笑。

  路陈驰也发现许一寒有个坏毛病了,心情越不好,面上笑得越开心。

  他垂头想了想,一口喝完酒,把空易拉罐搁桌上。

  ………说真的,路黎阳有进局子那天,他估计做梦都要笑醒。

  但真的有那一天,他不会见到路黎阳。

  李家位高权重,李清云现在是整个家族的掌舵人………她不会让他和路黎阳有接触。

  而且路陈驰现在,身心健康。

  李清云是他唯一的底气,唯一的资本。

  “可能有些冒犯……你母亲是什么工作?”他问。

  “以前是家庭主妇,”许一寒笑了笑,“现在……文员吧。”

  “……见呗,”路陈驰说,“谁跟钱过不去,你独立后就可以不用见他了。”

  “反正是我,”他说,“我肯定见。”

  这会儿许一寒手机响了声。

  许一寒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

  严清之发的消息,问她今天和许文昌谈了什么。

  许一寒看拿起酒喝了口:“……喝完这罐我就回去了,我妈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行。”路陈驰说。

  “下周水课就结束了吧。”许一寒说。

  这学期水课就两门,就业指导和创新创业。

  她问:“……喝酒的钱多少,我转给你。”

  “就二三十块钱,转什么。”路陈驰笑笑,手没动,“下次请我喝杯奶茶。”

  “好。”许一寒听到这话,笑了笑,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许一寒喝完了酒就回去了。

  路陈驰整个人靠椅子上,偏过了头。他拇指抵在左脸上,又揩了下她刚刚亲过位置。

  --

  许一寒到

  家的时候,已经六点了。

  严清之依旧只开了个小灯。

  “………你爸和你说了什么?”严清之问。

  “没说什么,”许一寒关门的手没停,“还是那些话。”

  严清之有点急了,声音大起来:“那他财产………”

  “他说到时候都会给我,”许一寒低头换鞋,说出早已预报好的借口,“叫我别担心………妈,他要给我转钱,说怕我花钱,要用离婚时他给的那张卡……他还强调手续一定要我去办,还要查流水。”

  混了那么多年社会,和政、府,各类资本周旋还能赚几千万……许文昌的话,她没法全信。

  但严清之这边,她多少也有些怀疑。

  “你最近不是忙着考研?”严清之说,“多大点事,我帮你,你到时候和他说是你办的就行。”

  “……你没法帮,”许一寒说,“有他指定的律师陪同。”

  “……那好,等吃完饭我就给你,”严清之说,“还有两个菜,我去炒。”

  “我给你打下手。”许一寒放了包。

  “一些简单的菜,打什么下手,菜都备好了,”严清之说,“……我让你好好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些,你专心自己的事。”

  “………我有几个月没去看你爸了,他真的没提我?”严清之过了会儿,从碗柜上取了个盘子。

  提了,把你当外人防着,还说了你私吞我学费生活费的事。

  许一寒没说这些,只是回:“没。”

  严清之手顿了顿,喃喃叹了声:“……哦,这样。”

  “对了,许一寒,”严清之把菜装盘,端出来放桌上,避重就轻地说,“这些年,我在那卡里存了些钱 ……反正以后也都是你的,我给你管着也是怕你乱花钱。”

  “许黄达……”许文昌说。

  “……上个月我以财产继承为由,找人查了严清之银行卡流水,你去趟横溪街赢汇事务所,找陈律师。”许文昌说。

  “你长大了,可你还太年轻。”他说,“………他们查出来,算上你的学费生活费,严清之卡里有70W。”

  许一寒手停顿了下,听到严清之亲口承认,难受的同时,压心里的那块大石也散了。

  一直以来,严清之就在试探她。

  她不为了钱靠近许文昌,严清之会怨她不去继承许文昌财产;她为了钱又和许文昌搞好关系,严清之会恨她向着许文昌,辜负了她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严清之恨她占了她十几年,无论她怎么做,严清之都会恨她。

  ……她完全可以不管严清之直接和许文昌接触。

  至少她拿许文昌的钱心安理得了些。

  ……至少她不用愁创业资金。

  她要生存,要在社会上有钱有地位地活下去,要别人尊重她……她需要钱。

  许文昌能给她钱。

  无关对错,许文昌能给她钱。

  而且他是她爸。

  他给她钱培养继承人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也没多少,”严清之含糊地说,“多少以后也都是你的。”

  许一寒问:“……十几,还是几十万?”

  “…………许文昌和你说的?”严清之愣了愣反应过来,“我的钱以后都是你的……要不是你乱花钱,我至于帮你攒吗。”

  “……生活费学费算是乱花钱吗?如果不是为了那几千生活费,上学期夏令营面试时间我也不至于错过,”许一寒说,“现在绩点、甚至专业成绩不如我的同学都通过夏令营保了研,而我还在原地徘徊。”

  “……你可以骗我,但你……至少不要骗你自己,”她大声说,“如果真的是为我好,你真的会为了几万几千,让我放弃保研的名额吗?”

  “啪!”

  严清之恼羞成怒,一巴掌猛地摔在许一寒脸上。

  许一寒重重偏过了头,左脸一片通红。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你!!我根本不可能做家庭主妇!”

  严清之恼羞成怒,指着许一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许一寒!你以为我不想?!”

  “你知道我被他打,你还向着他!

  我才是你妈!是十月怀胎拼了命把你生下来的人!”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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