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之停顿了一秒:“…………好,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送你们回去。”路陈驰说。
“可以啊,省得挤地铁,”阎之之说着感叹,“……有车就是方便。”
“………妈,刚好在医院,过几天给你做个全身体检。”许一寒说,“看看你身体还有没有什么小毛病,称住院都解决了。”
严清之应了声。
吃完饭,又收拾好桌子,他们才上了车。
考虑到阎清清明天要上课,路陈驰先送了阎清清回学校,然后才是许一寒她们。
到了租房小区,阎之之拎着包先下了车:“谢了啊。”
“没事。”路陈驰说。
“你先回去,”许一寒对阎之之笑笑,“我马上上来。”
“那你快点,我给你留门。”阎之之猜到她要和路陈驰说什么,摆摆手。
“………要说什么?”路陈驰问。
“你过几天有没有空,来趟医院做体验。”许一寒说。
“我们一起?”路陈驰说。
许一寒应了声:“刚好趁我妈这几天住院就做了,省得以后再来医院。”
“……好,”路陈驰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下周请个假。”
成年人了,说到体检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算是上床前基本流程,防止传染病。
许一寒是女生,纳入式*行为容易造成妇科炎症,对这方面比较看重也正常。
“下周我妈做完体检,我就有空。”许一寒说着开车门。
“……我们谈几个月再谈上床的事。”路陈驰说。
“怎么了?”许一寒笑笑,回头拿包,“你害怕了?”
“怕倒不至于,”路陈驰装作无所谓地笑了声,“我想对我们感情认真一点,至少在形式上不要那么像炮||友。”
“………我主张情到深处再做,你要是害怕晚几天也行。”许一寒笑笑。
路陈驰啧了一声:“大不了一挺一闭就过去了,也没啥好怕的。”
许一寒笑了会儿:“……我先回去了,下周见。”
“下周见。”路陈驰说。
第26章 体检
许一寒给严清之直接挂了全科门诊, 项目是由全科医生制定的方案,安排得很全面。
一般检查、血夜检查、尿液检查、影像学检查、心电图检查……
周一上午先空腹抽了血,查看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等等以及肿瘤标志物。
等做完了,许一寒才带严清之去食堂吃了早餐。
全身体检的人挺多的, 医院流程也安排得很清晰。
基本一天就能做完。
许一寒咬了口包子, 戳了几下手机看去超声室要做的项目。
手机上弹出跳消息, 路陈驰给她发的。
【吃了没?】
许一寒发现路陈驰打客套话特别喜欢说和吃相关的话题,不是“吃了没”就是“吃没吃”又或者“早上/中午/晚上吃了什么”等等等等。
【正在吃;吃的包子, 喝的豆浆;在医院食堂吃的, 医院食堂一楼;味道一般, 吃不死;和我妈一起吃的;抽了血才来的食堂, 食堂人不多, 男女都有】
许一寒把包子咽下去, 看了眼屏幕, 点击了发送。
路陈驰给她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
【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许一寒给他发了个玩梗的表情包后,才问,【在上班?】
【嗯, 】路陈驰回,【体检时间定好了没?】
【我妈的体检今天就能做完,】许一寒问, 【你明后天有没有时间?】
【没事, 我可以请半天假,】路陈驰发来消息, 【那明天下午见。】
许一寒发了个好,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吃包子。
“你在和谁聊天?”严清之瞥了眼她手机, 慢条斯理咬了口包子问。
“之之啊,”许一寒现在和严清之撒谎已经撒得炉火纯青,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咬着包子,“她问我医院食堂的包子好不好吃,我觉得一般。”
严清之回了个嗯,又说:“你吃饭少看手机,这习惯不好。”
“吃饭和别人说话的习惯也不好,”许一寒说,“妈,我在吃包子呢,你等我吃完。”
严清之见她顶嘴,有点不爽,微微拉着个脸。
许一寒说:“我就这一次,下次不会了。”
严清之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反正下次你又看不到。
许一寒咬着包子想。
上午做完项目,严清之躺床上午休。
许一寒在玩自己做的游戏,玩一会就在手机上写备忘录,记下需要微调数值地方。
没玩多久,手机倒是响了。
许一寒按了暂停键走出病房接电话。
“是黄达吗?”对面问,“我是你舅舅,我在你家门口,听邻居说清之最近身体不好,住院了,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啊?”
………是严刚啊。
许一寒对严刚的印象很浅,从小到大见严刚的次数屈指可数,只记得严清之偶然提过,严刚高中辍了学,后面去打工,混了十几年,成了老家的包工头。
严清之结婚后,除了偶尔会和严刚联系,和娘家来往也很少。
许一寒记事起来,就没外公外婆这号人。
上小学时,提起外公外婆,严清之也只是说他们重男轻女,带她回去了许一寒也只会被讨厌。
也是因此,许一寒对外公外婆印象一直不好。
朋友、爱人都是经过价值观互相选择的产物………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往往是最疏离冷漠的陌生人。
…………许一寒很庆幸严清之远离这些封建落后的陌生人。
“………手机上说我怕你忘,我直接发你消息吧。”许一寒笑着说。
“好,好,”严刚说,“你发给我,我把电话挂了。”
发完信息没到半小时,病房外就响起来轻微的敲门声。
许一寒开了门,看到严刚叫:“……舅舅。”
长期在工地,严刚露外面的皮肤黝黑粗糙。
“还记得我,”严刚笑笑,欣慰地看着许一寒,“有十多年没见了吧,都长成大姑娘了 。”
“上次见你还是我小学的时候,”许一寒笑着开病房门,“………妈在睡觉。”
严刚跟着许一寒进去,许一寒刚要叫醒严清之,被严刚喊住了。
“我还有事,坐会就走,你妈也辛苦,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严刚看到严清之脖子上的勒痕印,霎时红了眼,摇摇头,示意许一寒出去,别吵到严清之。
许一寒点点头,拿着电脑出去,很识相地关了病房门,坐门口椅子上,让他们兄妹俩团聚。
没过多久,门嘭地小声关上了。
许一寒回神,站起来,叫了声舅舅。
严刚收拾好情绪从病房出来,坐许一寒旁边直叹气。
“………你妈年轻那会儿,是我们家最有冲劲儿的人,”严刚想到严清之脖子上残余的勒痕都瘆得慌,“……我不喜欢读书辍了学,你外公外婆重男轻女思想重,又不同意她读书。她每个月跑十几公里去老师家,又是叫老师劝父母又是借书来看,软磨硬泡了几年……还是老师看不下去,垫付的学费。”
“……好不容易考到个好大学又碰到许文昌这种人,许文昌会装,连我都被他骗住了,谁知道他背后会对自己的学生……………”对子骂父不道德,严刚看着许一寒叹口气,转了话题,“………什么恶果都让你妈背了,你妈能挺下来不容易。 ”
“黄达,好好对你妈,你妈不容易。”严刚说到这,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我从小就没尽到做哥的责任,你收着,等你妈身体好了让她回去看一眼………”
“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吗?”许一寒顺着话头搭讪了句。
没想到这一问把严刚问住了。
严刚沉默半晌,不断地摇头,又掏了支烟正打算抽才想起来这是医院,他把烟卡耳朵上,攥着烟盒,低头轻声说:“………你外公去年就死了,外婆中了风,县里的医生说活不了多久了,她想看看从小养到大的女儿,才让我来C市找你妈。”
他前几天就到了C市,先去找的印象里的住址。
没想到她们几年前就搬了家。
又是多方打听,又是跑小区问邻居,兜兜转转了几天,才找到严清之现住址。
“………没想到十多年没见,打听这么久,先听到的是你妈上吊的消息。”严刚苦笑,又红了眼。
许一寒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沉默。
“……钱你收着,你妈回不回来都看她。”严刚说,“你外公外婆的财产都被我继承了,你妈没拿到什么,这点钱你也应该替你妈拿。”
许一寒正要推脱,被严刚一把把钱塞到手里:“应该的。”
“………等她醒了,我和她好好聊聊,让她回去看外婆。”许一寒只得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