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挖不动?”宋辰安不死心,继续道,“财帛动人心,我有很多金。”
阿肆笑言,“人家所求非金也。”
不要金?
宋辰安不说话了,上一个跟他说不要金的,就站在他面前。
对方所求为何呢?
哦。
是他自己呀。
宋辰安死心了,凡是不要金的,才是真的贵。罢了,他请不起。
见宋辰安不语,阿肆反倒追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问人家所求为何?”
宋辰安哼了一声,神色微蔫,“问了也请不起。”
阿肆笑出了声,眼前的宋辰安实在太可人了,让人忍不住想将其搂在怀里,好好疼宠一番。
她温柔地注视着他。
宋辰安有了变化。自早晨的那番剖白后,他在她面前展现出了从未展露于人前的一面。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份变化。
阿肆眸光温软,如春溪映着将融未融的雪,清亮里沁着化不开的稠。对于宋辰安的变化,她既惊奇又欣喜。
她喜欢这样娇气的宋辰安。
喜欢只在她面前展露娇气的宋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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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小透露一下,辰安的本性是很娇气的,但是前世给磋磨没了,或者说藏起来了。
“娇”是“宠”出来的。娇气是因为知道有人宠,同样,如果心知没人会宠自己,是娇不起来的。
辰安目前属于无意识地本性流露嘿嘿,辰安宝宝小小暴露了一点本性
第102章 闻棠
下午时分, 又该换药了。
阿肆很自然地便想上手,惊得宋辰安往里缩了缩腿。
见阿肆竟还不解地望着自己,他羞愤地别开了脸, “你把药放这儿, 我, 我自己来。”
阿肆挑眉道, “云熙莫不是忘了, 我也是医者。”
这便是在说, 在她面前, 无需这般避嫌。
宋辰安眼睫一颤, 仍是不为所动。
看着宋辰安倔强的背影,阿肆不由失笑, 她耐心哄着, “换药有多痛, 云熙是知道的。云熙乖, 若我来,不会叫你痛的。”
不会痛?
宋辰安动摇了, 良久, 终是认命地缓缓转了过来。
他这个人, 最怕痛了。
宋辰安不情不愿地将腿露出,他的腿跟他这个人一样, 生得极好,似羊脂白玉雕就,裹着素纱反倒添了三分破碎的美感。
那纱布边缘渗出的一点淡红药渍染在瓷白的腿上, 像雪地里碾碎的朱砂,无端透出一丝艳魅之意。
阿肆眉眼未动,动作轻柔地拆着纱布, 解到最后一层,她取来温水,将那黏着血痂的细布浸软了才柔柔揭下。
真的一点都不痛。
宋辰安本是蹙着眉闭着眼,不敢看,眼下,却是睁着美眸,一脸惊叹。
他不由自主将目光转向阿肆,对方始终很专注,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那认真沉静的模样,真的很让人……心动。
这时,阿肆忽然抬眸,宋辰安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她眉眼弯弯,笑道:“云熙这般看着我,是被我迷住了?”
宋辰安脸一红,默默移开视线,小声反驳道:“你想多了。”
闻言,阿肆只笑笑,便继续手中动作。
倏然间,一股幽凉之感在腿上晕开。
好舒服的感觉,冰凉凉,麻酥酥的,宋辰安难掩好奇地望了过去。
阿肆适时解惑道:“这是黑玉膏,由青黛与冰片调制而成。”
宋辰安顿悟,青黛用于清热,冰片用于止痛,真是绝妙的想法。他忍不住问道:“这个法子我从未听过,可是阿肆独创?”
“然也。”阿肆应得云淡风轻。
宋辰安心内惊叹,阿肆真乃奇才。于医药两道上,她远超于他,她还擅武道,精阵道,晓梦道,知幻道,就好像,没有她不会的东西。
这般人物,竟只是个游侠。
宋辰安想,若阿肆愿意,那名扬诸国,将易如反掌。
可是,她没有。
她像自由的风,不为世俗裹挟,不被名利束缚。风不会被困住,亦不会为谁停留,整片天地都是其道场。
那样的自在,那样的畅快,那样的令人艳羡。
若是可以,宋辰安很想如阿肆那般活着,不为别的,就为痛快。
腿上的幽凉之感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这便是在重新敷药了。
阿肆的力道比春雾还轻,柔柔的,暖暖的,宋辰安舒服得想眯眼。
他忍不住又看向阿肆,论样貌,阿肆只是清秀,可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恣意风流,却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宋辰安得承认,被阿肆这样的人宠着,捧着,是极容易上瘾的。
“好了。”阿肆收手,笑问道,“应是不痛的?”
宋辰安点头,“一点都不痛,还很舒服。”他由衷赞道:“阿肆真是好手法。”
阿肆长眉微挑,道:“能得云熙一声赞,也不算屈了我这无双的手艺。”
这话,倒是合阿肆的性子,轻狂得很,却又不显自负,只无端叫人信服。
宋辰安美眸弯弯,难得地附和道:“君之高艺,冠绝当代也!”
……
如此休养了五日,宋辰安便痊愈了。
这五日,虽是病中养伤,宋辰安却过得极为舒适惬意。
阿肆把他养得极好,每日给他准备各种美食佳肴,顿顿不带重样,好吃又滋补,他人都丰腴了些。
至于腿伤,那更是没话说。阿肆医术高明,药术了得,手法又好,全程就没让他痛过,舒适得很。
宋辰安很是享受。
若非还有事,他真的不想走。
不过,再不想走也得走。岚珂他们还在等他,鲁国那边还有事要办,耽搁不得。
宋辰安和阿肆赶回驿站时,柯芷言也已经到了,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女君。
看那人的装束以及气度,宋辰安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了——鲁国太女闻棠。
这位鲁国太女在诸国之中并不起眼,属才学不显于口,容貌不饰于外,很是低调。
今日一见,似与外界所言不尽相同。
诚然,面前的太女风姿清举,行止温雅,但其眉宇间难掩的锐气令宋辰安敏锐地感觉到,对方也许并不似传闻里那样与世无争,低调平和。
见宋辰安平安归来,二人皆是面露喜色,朝他迎了过来。
“熙君!”出声的是柯芷言,“我刚至驿站便听闻了君被掳一事,焦心不已,所幸君无事归来,否则我心难安矣。”
望着柯芷言情真意切的模样,宋辰安一笑,谢道:“劳芷君烦神了。”
柯芷言也笑,随即便向宋辰安介绍道:“这位便是鲁国的太女殿下。”
宋辰安见礼道:“宋云熙见过太女殿下。”
“熙君快快免礼。”闻棠上前虚扶了宋辰安一把,恳切道,“上苍庇佑,君无事归来,否则,我定悔之深矣。”
这话里的善意着实令宋辰安有些惊讶。他忙道:“太女殿下言重了。”
闻棠却是摇头,肃容道:“本是我邀请君来的,却让君在鲁国境地出了事,是我的过失,君不必为我开脱。”
这下,宋辰安是真的惊讶了。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这话是真心的,并非敷衍客套。
倒是稀奇。
面前之人贵为太女,可对待他这样的商人,非但没有半分鄙薄,反倒随和得很,确是让宋辰安没有想到。
“熙君放心,此事我定会给君一个交代。”闻棠承诺道。
对方都这么说了,宋辰安自然是应道:“如此便谢过殿下了。”
“诶,君无需言谢。”闻棠摆摆手,道,“此等行径,不仅伤害了熙君,亦是对我的挑衅,我岂能坐视不理?”
言罢,她又问道:“不知熙君可还记得什么细节?若有线索指引,搜查起来也能更快些。”
宋辰安如实说道:“对方是伪装成我的侍卫,才得以接近我的,且伪装得毫无破绽。”说着,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能伪装得那般天衣无缝,我猜测,许是与幻道有关。”
他说得保守,留了些余地。不过,也算是提供了一个调查方向。
听到“幻道”二字,闻棠的眸中迅速闪过什么,很快消失不见。她看向宋辰安,似感慨,似试探道:“熙君当真博学,连幻道都知晓。”
对此,宋辰安只谦逊一笑。
闻棠亦没有追着不放,她说道:“熙君所言,我记住了,这便让人去调查。君刚脱险,也不必急着赶路,依我之见,还是先在驿站休息几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