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少见。”裴煜亦笑道,“我有预感,这位宋小郎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哦?连你十四君都这么说,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纪凌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还以为你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过离阳城的。”
“凡事总有例外嘛。”裴煜笑道。
纪凌眼神微眯,“是么?”
对上纪凌问询的眼神,裴煜选择浅笑不语。
另一边,回到自己马车上的宋辰安一直很低调很安静。
方才一路走来,他接收到了各色目光,听到了各种言论,不乏有鄙夷他出身,鄙夷他样貌的。
若换作前世,他少不得要和那些人对峙一番。
可如今他却是心如止水,那些话已无法在他的心里掀起波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精力绝不会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以盘活前世长姐的必死之局。
马车内,宋辰安黑亮的眸子闪烁着微光。
他记得,前世里纪文君先后做过魏国庆王和燕国王姬苏的客卿。后因大乱,其流落晋国,与十四君相识,成了十四君身边的谋士。
却原来她们早就相识了。
想起前世里,庆王和王姬苏的惨败,他直觉那其中定有十四君裴煜的手笔。
这可是个万金不换的重要情报,他该好好利用才是。
不过……
这样重要而隐秘的事情,她们却不回避自己,是觉得他一个商户子翻不起风浪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林叔的声音,“阿郎,纪文君传话说,再过小半个时辰就该出发了,让我们到队伍中央去。”
“纪文君有心了。”宋辰安敛起心神,回道,“那我们上前去吧。”
“好。”林叔应声离去。
当再次感受到马车的颠簸时,宋辰安袖中的手不由地收紧。
不管怎样,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优势,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前往邺康的步伐!
如此想着,宋辰安的目光越来越坚定,他会救出长姐,他绝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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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遭刺杀
栖云谷是离阳城和邺康之间最大的一个谷地,此时一列马车正从谷间行进。
寂静的山谷里,只闻达达马蹄声。
宋辰安坐在马车里,手指翻着书页,心思却不在书上。
栖云谷近来流匪猖獗,已少有人从这里走,尽管这条路曾是最快捷的路。
不过,裴纪二人都非普通人,她们有实力选择这条能最快抵达邺康的路。他相信她们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真正途经此地时,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打鼓。
宋辰安合起书本,由着那辘辘的马车声和达达的马蹄声传入耳中。
忽然间,那声音乱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女子浑厚的喊声,“敌袭——备战——”
还真遇上流匪了?
宋辰安皱眉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喊杀声。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可他心底却又没那么害怕。或许是十四君的名头太响亮了,让他觉得眼前的危机似乎也不过如此。
“阿郎!”
车帘被猛地掀开,是林叔。
“是流匪,流匪杀过来了!我们快逃吧!”说罢,林叔便想拉着宋辰安往外跑。
比起林叔的恐慌,宋辰安显得格外冷静。他按住林叔的手,声音从容,“林叔莫慌,相信我,我们不会有事的。”
对上宋辰安沉静的黑眸,林叔奇迹般地被安抚到了。
见人平静下来,宋辰安继续说道:“你现在去告诉大家,都待在马车里,不要乱跑,若无杀敌的能力,就不要给别人添乱。”
见林叔还是有些迟疑,宋辰安叹道:“林叔觉得,若连纪文君的人都败了,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闻言,林叔心神一震,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跟她们说。”
林叔离开后,宋辰安将帘角掀起,悄悄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双方厮杀得厉害,有点不分上下的感觉。
这就有点奇怪了。
不管是十四君,还是纪文君,身边之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对方,不过流匪而已,怎会有如此厉害的腿脚功夫?
宋辰安越看,心中越是纳罕。
这些人真的是流匪吗?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了琴声,是从十四君的马车里传出的。
那琴声悠扬自得,全不似身临险境。
而自琴声出现后,那些流匪便似闻到肉味的饿狼,拼了命地向十四君的马车攻去。
这一幕,让宋辰安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就在那些人突破防线,即将靠近十四君的马车时,一道人影从车中闪出。
是十四君的侍卫阿闲!
但见她身如鬼魅,嗖嗖嗖几下,便击倒了一片人。而那些被她击中之人,没一个能再爬起来的。
看到这里,宋辰安轻放下帘角,结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不多时,打斗声渐消,只偶有几声哀嚎。
很快,连哀嚎也没有了。
车帘再度被掀开,是亚母和林叔。
“熙郎!”
“阿郎!”
二人皆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纪文君的人真是厉害!那些流匪都被制服了,我们安全了。”
宋辰安回以一笑,轻嗯道:“我们安全了。”
“那些个流匪真真是猖狂,等到了枫城,就把她们送官!”刘茹愤恨道。
“可不是,若是能把此处的流匪都剿了才好。”林叔附和道。
闻言,宋辰安略一思索,还是开口道:“那些人并非是流匪。”
亚母和林叔从未出过离阳城,难免见识不够,想得也简单。他还是要多加提点才是。
正待继续开口,便听到一清朗之声问道:“宋小郎何以觉得那些人不是流匪?”
是十四君裴煜。
她今日着一白袍,上面是银线绣着的暗纹,动作间那纹路若隐若现,在光下更有粼粼之感,显得贵气又仙气。
此刻,裴煜正笑看着他,眼神温和而专注。
宋辰安微一垂眸,下车朝着裴煜和她身旁的纪凌盈盈一礼。
随即他清声回道:“原因有三。其一,那些人身手之不凡,招式之凌厉,绝非普通流匪所有。其二,若是流匪,岂会对装有财物的马车视若无睹,反而一心围攻无甚可图的主位马车?其三,被捕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求饶逃跑,而是果断自尽,这可不像匪徒会有的反应。”
倒像是死士。
后面这话,宋辰安没说,所谓点到为止。他既已说了原由,就够了。至于那些人到底是谁,和十四君又有什么瓜葛,就不是他该管的事了。
“宋小郎真是聪慧过人,那些人确不是流匪。”裴煜说着,语气有些歉疚,“说来,今日之事倒是我连累了小郎,还望勿怪。”
“煜君言重了。”宋辰安神情真挚,“前往邺康之路,千里漫漫,若无二君同行相伴,岂能如此太平顺遂?辰安若是责怪,又岂非不知好歹?”
“哈哈哈,小郎大度。”纪凌在一旁笑道,“不过,小郎还请放心,我们定会将小郎安全带至邺康的。”
闻言,宋辰安又施一礼。
“如此,小郎好生歇息。车队亦会稍作休整,半个时辰后我们再启程。”裴煜温声说道。
“是。”宋辰安轻声应道。
待人走后,他身后的林叔不禁感叹道:“纪文君的这位友人当真是有神仙之姿啊,每每见着都让人不敢直视。”
“能与纪文君交好的,又岂会是普通人?那女君定然也是大族中人。”刘茹接道。
“是也是也,定是世家大族之人没错了。也只有那样的门庭才能培养出那般气度的女君。”林叔神情向往,“那位煜君出身显贵,可待人却甚为和气,比人杰巷的那些世家之人好多了。”
“然也然也。”刘茹点头赞同。
虽说宋家已被迫沦为商户,但刘茹和林叔始终坚信离阳宋家会有重回世家之列的一日,在她们的心底依旧是将宋家当世家看待的。
是以,被人杰巷的世家嘲讽轻鄙,她们是很不甘的;而被同为世家之人的裴煜以礼相待,她们又是极为高兴的。
对于她们的这种心理,宋辰安很是了解。
只不过,她们对那些世家追捧的态度,让宋辰安很无奈。
如今的她们尚不知很多东西并不似表面那般光鲜。
那些名声赫赫的士族之家确是出入尽鸿儒,往来无白丁,也确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