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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会试这一天,朝阳熹微,第一道曙光透过薄纱,洒在庭院里。
靠近贡院的街上,熙熙攘攘,路边的商贩,从书法毛笔和砚台到零食和祈求好运的护身符层出不穷,还有不少算命师傅周围也都挤满了人。
“大师,怎么你给我儿子算有状元之才,怎么给他算也有?”
“大师,您瞧瞧我儿子呢?”
“只需七两银子,您儿子便能取得改变命运的成绩。”
还有不少家长双手合十求佛祖保佑,希望家中儿子能考取好功名。
柳知远既没有父母关爱叮嘱,也没有丫鬟小厮跟随,他背着沉重的考箱,一袭旧白衣一如往常地站在人群之中,形单影只。
考场的大门上方,悬挂着金字黑幕,几个大字金榜题名分外显赫。
柳知远内心沉重,努力忽视周围的视线,垂下眼,吐了一口气,抬脚走进贡院。
会试开始时,裴喻之正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吕新地手中拿着折子急急忙忙从贡院赶来,“陛下!”
裴喻之批阅奏折的手都没有停下,只抬了抬眼,视线又集中到奏折上启唇道:“怎么?”
吕新低着头,神色沉重,回禀道:“贡院那边传来消息,今日会试第一天,考场上有接近二十名学子喝过红颜醉。”
裴喻之停下手中笔,忽地笑了,像是嗤笑般,靠着椅背轻声吩咐道:“名字记下来,不要打草惊蛇。”
“嗻!”吕新又风风火火派人往贡院方向传消息。
等到会试结束,已是几日后了,裴喻之忙完殿试考题终于空闲了下来。
明月高悬,光芒四溢,照亮了整个夜空,洒落在地面上,把一切都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裴喻之来瑶华殿时,沈晚棠正在用膳,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迎上去,轻笑道:“这个时辰皇上怎么来了,早知臣妾便让人多做几个菜了,采薇,重新传膳。”
裴喻之走进室内,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笑道:“刚忙完政务,就想着过来看看你,过几日便是殿试了,朕可能又没多长时间陪你了。”
沈晚棠心思一动,恰到好处地红了脸。
不消片刻,宫人们一排排用精致的瓷盘和瓷碗盛上来,精心准备的菜肴香气充满整个房间,每道菜都经过御厨精心制作,色香味俱全,皆是珍品。
房间里光线昏暗,灯笼发出柔和的光芒,莫名有一种温暖、亲密的氛围。
沈晚棠穿着一袭鸠羽色宫裙,裙身从腰部优雅地垂落下来,动作轻松自如,充满流动感。
此时正优雅地围坐在桌子旁,表情既正式又内敛,沈晚棠吃相优雅,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裴喻之凝望着她,看她吃的脸颊两侧鼓鼓的,内心没由来的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忽然沈晚棠倾了倾身,细软的发丝落在他的手臂上,不经意间飘出熟悉的香气,丝丝痒痒,裴喻之心神一跳。
便见沈晚棠小心地用调羹舀了一碗莲子羹,连汤带碗一起端在裴喻之的身前,“皇上尝尝?”
随后也替自己舀了一调羹,裴喻之咬了一口碗中的桂圆,慢慢嚼着、品尝着。
真好吃,比他今早吃得还要好吃。
月色已深,沈晚棠本以为裴喻之今晚要留宿永仪宫,可她刚一问完,裴喻之匆匆一句你早些休息,又要走了。
沈晚棠心中难掩失望,注视着裴喻之的背影有些苦恼。
怪了,皇上大老远地来宫里只是为了陪她用膳?
不知想到什么,沈晚棠突然心中一甜,他们说的没错,原来皇上真的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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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探花
过了没几日,便到了会试放榜的日子。
礼部东墙下的榜单前围了不少人,有人喜形于色,有人垂头丧气。
柳知远有些紧张,背着箱笼站在角落里迟迟不敢上前。
“哎?奇怪,这王兄比孙兄文采出众这么多,怎么没有上榜?”有不少认识这两位举子的民众略带惊讶地问道,周围不少人为他叹息。
而那被称做王兄的男子怔怔地看着那张皇榜,一时心思复杂。
柳知远一惊,科举考试虽严格,但是徇私舞弊防不胜防,若是他真的高中却因为他人而落了榜。
想到这里,柳知远握紧了手给自己打气,有些紧张地拨开人群,从下方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名字,一行一行往上找。
终于,柳知远的手指在第四行发现自己的名字,一向冷静自持的白衣书生终究没有忍住,高喊,“我中了,我中了!”
柳知远身旁的青衣男子听闻也上前寻找自己的名字,最后摇了摇头,沮丧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其余周围人们恭喜的声音,柳知远已经听不见了。
他中贡士了,接下来的殿试,状元……
柳知远整个人心潮澎湃,状元会是他吗?
会试主要是各个省份的举人参加,结束后录取三百名贡士,三天后在紫禁城的太和殿参加殿试。
殿试主要由皇帝亲自出题,殿试只考一天。
出了会试名单时,宣政殿内,吕新小心翼翼地呈上礼部送上来的折子。
裴喻之翻开瞧了瞧,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柳知远的名字,挑了挑眉,又让人取了柳知远会
试的考卷,细细捉摸,最后笑了笑。
三日后,天未亮几百名进士便进入太和殿,由鸿胪寺官按照会试名次引导至两旁排列等待最后一场考试。
裴喻之端坐于御殿之上,宫人们作乐鸣鞭,众大臣及考生再行礼后考试正式开始。
柳知远垂首沉默地跟着众人走着考试的各项流程,殿中的气氛逐渐升腾,庄严又肃静。
上方坐着的皇帝虽说距离太远,但压迫感甚足,几百名考生连头也不敢抬,离金榜题名仅一步之遥,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犯忌讳,更别说看看皇帝长什么样了。
柳知远拿到卷子,只一眼,脑中思绪万千,便放下心来,提笔作答。
只坐一小会儿,裴喻之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不知是谁又骂他了,不过,并未有任何影响,考场上考生正襟危坐,不时地有考官从身旁路过巡视。
这场考试直至太阳落山才结束。
考完后由皇帝钦点的阅卷官阅卷,最后,选出十张交由皇帝亲自审阅并选出前三甲。
等待成绩的时刻是煎熬的,柳知远也不例外,可他在接到皇帝传诏时心里的忐忑不安顿时平定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前三甲,有他!
与他一起觐见陛下的是,琅琊王氏王子安,幽州张氏张宁乔。
而踏入宣政殿的柳知远不经意间抬眸一瞥,当场愣住。
救命恩人居然是皇上?
他早知道那天救他的人非富即贵,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是皇上,柳知远内心震惊无比,一时竟忘了行礼。
吕新面带笑意,适时地轻咳一声,柳知远才似回了神,努力维持面部表情,规规矩矩地行礼。
裴喻之见他诧异神色,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唇。
春日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湖面微波轻荡。亭台楼阁掩映于随风婆娑的修竹之间,墨影遍地,随风而动,令人眼花缭乱。
御花园中,李美人,惠嫔,容妃,陈昭仪几人正坐在沁水亭圆桌旁打马吊说着闲话,四面无墙通天地,近水远山,别有一番风景。
打了几圈,也没胡上几次的惠嫔有些气恼,嘟嘟囔嚷地说自己手气不好,委屈道:“打了一下午我就胡这么几把,再打下去下个月真该喝西北风了。”
容妃忍不住发笑,温声道:“是你要打马吊的,怎么还输急眼了呢?”
惠嫔摆摆手,婉言道:“不如我们把沈婕好喊过来一起打?”
李美人点点头,立马应声道:“好呀,翠珠,你去瑶华殿邀沈姐姐过来,正好也解解闷。”
谈笑之间,沈晚棠便扶着采薇已来至沁水亭,惠嫔起身迎了上去,按着沈晚棠坐下,亲自从丫鬟那捧了一盖碗茶与沈晚棠,笑道:“输了一下午了,沈姐姐可要替我找回面子。”
沈晚棠方笑道:“我说怎么今日殷勤地很,感情自己输急了,又想着拖我下水呢。”
说是如此说,不消片刻,便连连自摸,就连陈昭仪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放榜没多久,小应子便过来禀告,“小主,前朝科举考试的前三甲已经出来了。”
几人停下嬉闹,收敛正色,等着小应子下文。
小应子给几位小主行礼,沈晚棠放下手中吊牌,侧头看他,没忍住笑骂道:“别卖关子呢,大家伙儿正等着呢。”
小应子应声答道:“皇上点了幽州张宁乔为一甲第一名,临州柳知远以第二名拿下榜眼,琅琊王子安则为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