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后宫只有我在认真宫斗_小野不野【完结】(71)

  “那小公子呢?”她忽然问。

  “小公子被他母亲领进去了。”吕一垂首道,“奴才本想替娘娘通传一声问安的心意,却被张姑姑拦下,说皇后娘娘刚服了药,正昏睡不醒,太医嘱咐过,任何人不得惊扰。”

  春杏忍不住道:“这也太奇怪了!往日皇后娘娘偶有不适,也从未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晚棠抬手按住春杏的胳膊,示意她噤声。她抬眼望向的凤仪宫的方向,那片宫殿在风雪中影影绰绰,檐角的宫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晃,连光亮都透着几分不安。

  方才那送暖炉的宫女,劝她不必去坤宁宫的话语,此刻竟与吕一的话隐隐呼应。

  她忽然轻笑一声,攥紧了手中的暖炉,暖意从掌心漫开,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既如此,那便不去了。”

  春杏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改变主意。

  沈晚棠扶着春杏的手,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咱们别在这风雪里站着了,回宫吧。”

  吕一见状,松了口气,忙侧身引路。

  雪越下越大,竟有着下暴雪的趋势。

  颐华宫殿内烧着上好的银丝暖炭,氤氲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安胎药的温和气息,却驱不散空气中紧绷的暗流。

  沈晚棠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孕已多月,身形笨重得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月白色的绣莲寝衣松松裹着身子,高高隆起的小腹将衣料撑出圆润而紧绷的弧度,每一次细微的胎动,都让她轻轻蹙起眉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榻边鎏金软枕。

  “又闹了?”

  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身侧响起,裴喻之抬手,宽大的龙袍衣袖轻轻扫过她的小腹,掌心覆上那处温热的起伏,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他一身玄色常服,未束皇冠,墨发松松束在玉冠中,可眉宇间那股九五之尊的沉敛威严,依旧分毫未减。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连日不眠不休的疲惫。

  沈晚棠抬眸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柔意,声音因孕态而带着几分绵软,“许是知道陛下在,才这般不安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轻声道,“陛下又熬了通宵,臣妾心疼陛下,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我……我心里总是不安。”

  裴喻之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晚棠,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万事有朕担着。”

  他是大昭的天子,亦是她的夫君,如今她孕晚期行动维艰,他一面要坐镇朝堂稳住人心,一面要暗中追查梁宴背后的势力,肩头重担,千钧之重。

  恰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压低的通传声,恭敬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姚大人求见。”

  裴喻之眸色骤然一沉,周身闲散的气息收敛起来,他缓缓直起身,指尖轻叩榻沿,声线冷冽,“宣。”

  厚重的殿门被轻轻推开,寒风裹挟着几分深秋的萧瑟钻了进来,拂动了殿内的帘幔声轻响。

  姚温言大步踏入殿中,一身青色锦袍被门外的秋风浸得微凉,衣摆上还沾着些许不易察觉雪花,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意。

  他的指尖攥着一卷泛黄破旧的密档,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进入殿内后,他目光先飞快扫过软榻上的沈晚棠,神色微顿,随即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沉得发哑,“陛下,臣想借一步说话。”

  沈晚棠心头一紧,撑着身子微微颔首:“可是和外祖父有关?查到了什么?”

  姚温言看了看沈晚棠,神色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沈晚棠见状,心头更沉,当即抬眸定定望向裴喻之与姚温言,语气坚定:“若是此事与外祖父有关,请告知我,无论发生何事,晚棠都受得住。”

  裴喻之眸色微深,沉沉颔首,示意姚温言直言。

  姚温言抬眼,目光转向裴喻之,再也压抑不住胸腔翻涌的情绪,他掀起青色锦袍下

  摆,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沉闷一声响。

  双手高高捧着那卷密档,脊背绷得笔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背抑制不住地轻颤,语气哽咽沙哑,字字泣血。

  “陛下,请为臣祖父做主!”

  裴喻之眸色一凛,伸手稳稳接过那卷泛黄的文书,指尖触到纸张粗糙陈旧的纹路,神色愈沉。

  沈晚棠心头一紧,连忙撑着软榻起身,轻步走到他身侧,微微倾身,与他一同垂眸细看文书上的字迹。

  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窗外寒风穿廊而过的轻响。

  沈晚棠待看清卷上字迹,脸色骤然一白,指尖猛地攥紧,又惊又怒,声音发颤,“怎会如此!”

  第64章 中毒

  姚温言深吸一口气, 悲痛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几个月前天牢暴乱,前来营救粱宴之人, 有一名死士甚是熟悉,后来发现他便是蹴鞠比赛时我们队伍的后补。”

  “臣顺着这一线索,查到了半年前那场蹴鞠大赛的真相——薛子昂那日并非无故缺席,是赛前被人暗中下了软筋散,浑身瘫软无力,根本无法上场。顶替他的那个替补,根本不是宗室子弟,是江敬鹤豢养的死士!”

  裴喻之眸色一厉,“他想要刺杀朕?”

  “是, 夺魁面圣,伺机刺杀!”姚温言斩钉截铁,“江敬鹤的计划便是让死士在蹴鞠赛上拔得头筹, 待近身领赏之时, 暴起刺杀陛下, 搅乱朝堂,独揽大权!”

  沈晚棠倒吸一口冷气, 虚弱的声音带着惊惶,“所以恬儿那日与孟俊见面,误闯后院, 被那替补发现, 直接将人直接砸晕过去, 竟阴差阳错,破了江敬鹤的杀局。”

  “是,”姚温言点头, 又继续道:“那江敬鹤后又借程青竹、廉亲王之手通敌叛国,危害我大昭社稷。”

  “后又见计划不成,便亲自前往淮南王府,对着我祖父,一字一句,将我父母死亡的真相说出来,字字诛心!逼迫我祖父,逼迫我们淮南王府全族,向他江家赔罪!说我父亲杀了他的妹妹,要我们以命抵命!”

  “我母亲,是丞相江敬鹤的亲妹妹,骁勇善战,女中豪杰,当年边境战乱,她被敌军生擒,吊在城墙之上,逼父亲退兵献城。”

  “我父亲是将军。”姚温言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三军在前,国土在后,他不能退,不能降。他含泪挽弓,一箭穿心,亲手射死了自己的妻子。”

  沈晚棠泣不成声,她们淮南王府与当时只是状元郎的江别鹤本是亲家,自她舅舅与舅母去世后,关系更是急转直下,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原来是因为如此。

  “城守住了,可我父亲疯了。”姚温言继续道。

  “他日日对着空帐忏悔,夜夜被噩梦缠身,不过半年,便郁郁而终,死时手里还攥着我母亲的绣帕。”

  “我祖父本就丧子心痛,得知真相后急火攻心,再受此奇耻大辱,当场一口鲜血喷溅,当夜便撒手人寰!”

  沈晚棠听得浑身发颤,小腹骤然一阵发紧,她疼得低呼一声,裴喻之立刻回身扶住她,眸中又是悲痛又是心痛,“晚棠,晚棠,你怎么样了,传太医。”

  沈晚棠摇了摇头道:“臣妾没事,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陛下不用担心。”

  裴喻之道:“你放心,江敬鹤这老贼,朕绝对不会放过他。”

  “陛下,不止于此。”姚温言压下翻涌的悲恨,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笔录,声音冷冽如刀,

  姚温言将笔录紧紧攥在掌心,余下的话并未高声宣之于口,只抬眸看向裴喻之,目光沉稳。

  “陛下,臣手中这些证据,尚不能直接定江敬鹤死罪。此人盘踞朝堂二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禁军、六部、乃至后宫之中,皆有他的暗桩。此刻若是贸然发难,非但不能将其擒获,反倒会逼他狗急跳墙,直接起兵逼宫。”

  “朕知晓。”裴喻之笑道,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粱宴如今还在我们手中,那老东西怕是早就坐不住了吧。”

  而此刻的凤仪宫内,亦是另一番修罗场。

  江时宜端坐榻上,指尖冰凉,强装镇定地望着眼前笑意温婉的丞相夫人,她的母亲。

  那妇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正是江家最受宠的嫡孙,一双眼睛像极了江敬鹤,天真懵懂。

  丞相夫人缓缓起身,福身行礼,语气轻柔,“娘娘自进宫以来,一直身子抱恙,老爷忧心不已,特命妾身前来探望。”

  江夫人被轻轻扶起,又叹道:“犹记得娘娘小时候时身子便不好,一直是为娘的陪在身边照顾,自从你十五岁那年落水,进了宫之后,为娘的一直担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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