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是出茶舍、坐进行淙宁的车里、脱外套……
回忆到此处,她的思绪停顿了一下。
一种可能隐隐浮现脑海。
难道是脱衣服的时候蹭掉的?
但这种可能和丢了无异,萍水相逢的几面之缘,还遇不遇得到另说,是不是真的丢在了那也要打上问号。
工作室刚开张,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手新的,以后必定还用得上,她当即拿出手机下单了一对同款的耳坠。
“应该是我中途脱衣服的时候弄丢了,我给你买副新的。”
江昭然忙说不用,“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丢了就丢了。”
尤知意笑一下,说道:“是我弄丢的,该补的。”
不是什么贵物,江昭然也就没和她推让,将剩下的那只耳坠装进小盒子里,“那剩下的这只你就带回去做个纪念,如果后面找到了,你就自己戴戴,反正都是新的。”
尤知意回好。
卸完妆,隋悦抱着一杯奶茶吸溜上了,说今天被冻得疯狂想窝尿的时候,就想立刻喝上一杯滚烫的奶茶。
在她们回来之前,江昭然就已经提前点了外卖,一直放在保温袋里,现在捧在手里还是滚烫的温度。
尤知意抿着吸管坐在隋悦身边,柔软的皮面沙发,两人靠在一起微微下陷,隋悦大叫自己要饿死了,问江昭然什么时候出发。
江昭然收了衣服进盒子里,打算明天送去清洗,回头放在馆里作孤品展览。
声音朦朦胧胧从旋转梯上传来,说她问一下。
尤知意捧着奶茶,单手滑动手机屏幕在购物软件的推荐页上瞎逛。
指尖在界面上一下下点触,最终缓缓滚停在一则香薰的推荐上。
复古纸筒,桶身上贴着小楷写的香方名——雪中春信。
刚刚在车上虽然搜了,但实际上根本没点进去细看,只是想找点事做一做,掩饰一下自己的慌乱。
吸一口带着布蕾与珍珠的奶茶进口中,她点进了商品页面。
在详情页,商家细致介绍了原香方的配伍用量:
【沉檀为末各半钱,丁皮梅肉减其半,拣丁五粒木一字,半两朴硝柏麝拌,此香韵胜殊冠绝,银叶烧之火宜缓。】
有梅肉,难怪有生津之感。
但她好像还闻见了一丝梅香,暖调中携了冷意,方子里却没有。
指尖又往下划了划,看见了这款香的功效,理气和中,安神纳气。
的确很适合冬日。
不一会儿,江昭然从楼上下来,说可以走了,人到了。
隋悦一杯奶茶已经喝完,打了个嗝,说好像已经饱了。
江昭然暼她一眼,说饱了也得吃,让她上午叫得那样凶,随后对尤知意招一招手,柔和一笑,“小意还饿着呢。”
熄了灯,从院子里出去,雪还在下,尤知意和隋悦撑一把伞,朝竹林外走。
暮色四合,周边灯火微暗,两人挨在一起走得有些慢。
绕过竹林,江昭然先一步走出去,声音从那头传来,“靠不靠谱啊你,车还能抛锚。”
抱怨的语气,却是撒娇的调调。
紧接着一道清冽男声响起,“实在对不住了公主,谁知道要紧关头出了这岔子,多亏淙宁刚好在附近,今儿得谢他。”
熟悉的名字进入耳朵,尤知意抬眼朝竹林那头看了眼,下一秒熟悉的声线传来,沉淡的一声:“小事。”
尤知意微微一顿,脚下已经走出了竹林小径。
光线明亮的路边,停了四辆车,几人站在车前,在说话。
在她走出去的一瞬,那个站在奥迪前的身影也抬眸看过来。
身子闲闲靠在车头,明明在应和对话,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尤知意的目光再次与他交汇,又一次不可避免地落于下风。
因为她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捏
着她遗失的那只耳坠。
指腹一下下轻缓摩挲过边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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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香方出自古香方《雪中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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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改为21:00~
第8章 雪夜春信
尤知意觉得自己的耳朵烧了起来。
成年后她就不再与家中异性长辈亲近玩闹,萧女士教她男女授受不亲。
但现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仅仅只是她戴过的耳坠被他捏在手里,竟比亲近玩闹更加暧昧。
刚刚还在想下次碰面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半小时不到,这个“下一次”就实现了。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隋悦认识宋清睿,殷勤叫一声:“姐夫。”
江昭然闻言嗔她一眼,“瞎叫什么,怎么就成你姐夫了?”
隋悦嘿嘿一笑,说她就这么叫。
宋清睿听乐了,揽住女友的肩膀,“就是,就这么叫,姐夫待会儿给你发红包。”
江昭然无语地瞥了二人一眼,随后看向一边的行淙宁,“谢谢你了行先生,这么大雪还麻烦你跑一趟。”
行淙宁将耳坠攥进掌心,应一声:“没事,顺路。”
宋清睿继续将剩下的两人介绍了。
上午站在窗边笑嘻嘻同尤知意挥手的那人叫楚驰,染了头暗夜紫的发色,身边看起来比他可靠一些的叫闻屹洲。
前者依旧一脸笑盈盈,主动递手,“二位妹妹在京市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保准摆平。”
手先递给的尤知意。
她笑一下,虚虚握住对方递来的手,自报姓名:“尤知意。”
楚驰还没来得及拢手,握在指尖的手就已经撤回。
闻屹洲见状笑了声:“行了,你吓着人家了,刚见面就有个紫毛上来握自己的手,要是我,得报警。”
楚驰又和隋悦握了手,笑着道:“别听他瞎讲,我是好人。”
简单介绍完毕,出发去餐厅。
小聚难免沾酒,宋清睿几人都带了司机,尤知意和隋悦跟着江昭然走,一同坐宋清睿的车。
前二后三,车挤得满满当当,楚驰从车内探出头,“睿子,你让两位妹妹坐咱的车吧,省得挤得慌。”
四辆车同行,多的是位置。
隋悦最先响应,开门下车,“是挺挤,我换个宽敞的。”
说着,冲尤知意眨了眨眼睛。
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尤知意“啊……”了声,应和道:“是挺挤的。”
说完,也跟着推门下车。
刚刚出门前,隋悦小声说起,她姐这两天好像和她姐夫吵架了,至于为什么吵架,她不知道,但明显气氛不对,春节几天,她姐夫过来,她姐都没怎么搭理他,今天刚刚破冰。
小情侣冰雪消融,她们这样没眼力见挤在一起是挺不好的。
不凑巧,闻屹洲今天开了辆两厢轿跑,司机加上他本人,就没多余位置了。
楚驰的车和他人一样不靠谱,后备箱塞着年节里还没送完的礼,副驾上摆着健身包,宽坐之下只剩一个空位。
另一个,就是行淙宁的车了。
隋悦让尤知意先选,她选择困难症,剩下哪个她都行。
两辆车横在雪夜中,沉稳与张扬两种风格。
楚驰双手搭在他那辆造型炫酷的轿跑后车窗,看着尤知意只思考了一秒,就迈步朝他走过来,然后掠过他的车,径直走向后方的那辆。
邵景已经下了车,在尤知意走近时替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尤知意的想法很简单,她还从未在与什么人的交际中这样失方寸,她得讨回来。
俯身进车,她没看坐在另一侧的人。
从伞下走过来,发顶和外衣帽檐的毛边都沾了落雪,感知车内暖气,立刻化了水。
她脱掉外套,只穿一件圆领的白色山羊绒针织衫,慵懒的款式,虚虚拢住纤薄肩背,转头问:“行先生的车上有纸巾吗?”
毛衣上绵软的毛毛跟随氛围灯变换着色彩,半小时前还盘绕起的长发散下来,轻柔顺滑地压在耳后,衬出一张神态娇俏的小脸,靡靡又矜贵。
行淙宁看着她夜空银砾一般的眸子,两秒后弯唇笑起,回道:“有的。”
储物格里取出全新的纸巾,经由他手交到她的手上,指尖不经意相触。
尤知意的手还带有室外凉意,温热触感稍纵即逝,久雪骤晴一般的一阵暖意,她不自觉回缩了一下。
随后不着痕迹地接过,开始打理衣服以及头发上的水珠。
余光里,身侧的人微微倾了倾身子,修长手指轻轻点触了两下中央控制台上的空调控制面板,将温度往上调了调。
到了和鸣堂,宋清睿定了雅间,服务生引几人上楼。
装修富丽堂皇的中式餐厅,有私人院落,是与尤知意上次救场的那家酒楼全然不同的格调,大堂与廊道里弥漫清雅的香氛气息。
服务生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微微欠身后,替他们关上雅间的门,无声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