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照不宣,决不会出手相助!
冥火会往灵气最重的地方去,楚濛濛手一弹,点点蓝焰顺成一排往前,最后停驻在几十米外的一颗枯死的树下。
小跟班震惊:“这是什么火?”
卢永安咬着唇,死死地盯着楚濛濛的动作。
楚濛濛眼睛亮起来,她情不自禁道:“找到了!”
然而……
楚濛濛看着枯死的柳树,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嗤笑传来——
“我还以为什么本事,原来是找一颗死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卢永安为首的那几个人,落到楚濛濛周围。
楚濛濛不动声色。
这边枯萎的不止是柳树,还有旁边几颗古木。这些树不像是自然而亡,而像是被什么吸干了营养而枯死。
可这里灵气充沛成这样,连妖怪都可以孕育,何况几棵大树呢?
围过来的人也看出端倪。
他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不动声色的靠近——
小跟班使了个眼色。
如果一会儿开打,首先要做的,是把楚濛濛打出去。
楚濛濛没理他们,自顾自地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柳树枯死在此处不知已经多久,随风飘荡的干枯枝条上还有缠绕着的未落藤蔓。
楚濛濛伸手。
藤蔓像是有了灵识一样,朝着她的掌心飘来——
眼前人影一闪,藤蔓消失不见。
楚濛濛猛地回头——
卢永安握着掌心,笑吟吟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动作快了一点。”
楚濛濛站在原地,眼里是不可思议:“还能抢的?”
这不是考试吗?
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卢永安总算感觉自己扳回一城。
他心情颇好:“怎么?没人教过你来考试,要长个心眼儿么?”
“那我来教教你,捉鬼,可不止是鬼。”
楚濛濛:“……”
她翻了个白眼儿:“废话真多。”
村长爷爷说过,不管是人是鬼,遇到了打死就好了。
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卢永安见楚濛濛还是那个呆样,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见楚濛濛转身要走——
他猛地上前,用长剑封住楚濛濛的去路。
他脸上是说不出的阴狠:“还有什么?”
这个女的从一开始就睚眦必报的模样,现在被他抢走了东西却如此轻描淡写,必然手里还有什么线索是他们没发现的!
他决不能放她离开。
楚濛濛低头。
一柄开了刃的长剑堪堪抵在她胸口。
“我再教你一条,”卢永安说:“考试不禁武斗。”
这才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抱团的原因。
考官不会插手考生之间的争夺。
抵着自己咽喉的剑刃上有浓厚的血腥气,楚濛濛打眼一看,就知道上面沾染了不少妖物的血——
剑气翻涌的地方,连灵气都稀薄几分。
“我念你是个人才,不想伤你。”
卢永安自忖这话真心实意。
楚濛濛虽然和他道不同,但能力确实出众,他没必要因为一次考试就让她搭上性命。
“只要你退出,以后你在江市我可以罩着你。”
楚濛濛越听越好笑。
好像自从她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威胁过她了——
能威胁她的精怪,都被她打得不敢再去村里告状。
但是这个人,今天竟然恐吓了她两次?
楚濛濛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生的好,又爱笑,其实是很令男人心动的长相。
朦朦胧胧中,卢永安看着楚濛濛模样,心头一荡:“要是你愿意……”
“我要是你,就少说些屁话,看看自己的手心。”
楚濛濛打断他。
卢永安一愣。
什么手心?
楚濛濛笑眯眯的:“就是刚刚你亲手抢走的东西。”
她尾音上扬,里面有掩饰不住的愉悦。
卢永安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左手手心……没什么感觉。
怎么可能!他明明抓住了——
他猛地摊开手掌!
先前抓住的枯死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紫红色——
吸满了他的血。
不!
不止是血——
卢永安感觉自己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把剑往上抬,抵住楚濛濛的脖颈:“这是什么?!”
楚濛濛一点也不在意脖子上的东西:“妖怪啊。”
“你放屁!”
他的声音有点抖,里面全是色厉内荏,
楚濛濛伸手,轻轻拨开自己脖子上的剑:“别生气。”
越生气,就死得越快。
卢永安感觉自己在楚濛濛眼里,已经像个死人。
实际上,他感觉体内的法力流逝地越来越快——
掌心的东西越来越红。
楚濛濛看着它,红唇轻启——
“砰。”
手心的血藤随着她的声音,倏地炸开!
围在卢永安周遭的人全都被血雾迷了眼。
吸满了血肉的种子比破碎的藤萍更渴望血肉——
枯竭已久的根系找到了适合的土壤,从皮肤刺入——
它们飞快地在这些人身上扎根、生长——
惨叫声交织成一串。
楚濛濛已经退到三丈开外,身上半点血色不染,摇着头地看着他们哀嚎:“真是……”
太不禁打了。
主考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楚濛濛好奇道:“你不救他们吗?”
当真是人死完了都没关系?
出考官瞥了她一眼。
楚濛濛:“。”
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对哦,准考证说不可以问考官与考试相关的内容。
惨叫声很快淡了下去——
没有了母体的藤条转化不了那么多血肉,力竭后自然消亡在这些考生的体内。
女监考得到主考官的示意,对着他们撒了一把药粉。
缓过气的考生像是血葫芦,他们恶狠狠地看着楚濛濛。
卢永安睚眦欲裂:“是你!”
是她故意让他抢的种子,也是她故意拖延时间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种子有足够的时间吸食他的血肉!
“啊呀,被发现啦!”
楚濛濛表情懊恼,但语气里一点都看看不出来。
她笑眯眯扎人心窝子:“大家这么惨,不还是多亏了你?”
“你!”
卢永安怒吼——
他靠着血雾最近,脸上身上被藤条咬得千疮百孔——
灵力的枯竭和血肉的疼痛,让他五官狰狞。
“你给我等着!”
考试还没结束,是他们大意。
“你自己玩儿吧。”楚濛濛懒得在和他们玩儿,“我要出去了。”
卢永安等人一愣——
她摆了他们一道,就要放弃了?
她收起了笑,对主考官道:“如果你只有这一个题目,那么……”
楚濛濛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我可以交卷了。”
卢永安:“怎么可能!”
不止是卢永安,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才刚刚拿到考题,怎么可能就有人要交卷?!
连置身事外的其他考生都不可思议,有人直接道:“这位小姐,你出手伤人在先已经坏了规矩,现在还这样狂妄,如果你没有完成考试那又该怎么样?”
“扰乱考场!寻衅滋事!蔑视考规考纪就应该取消考试资格!”
一时间,所有考生都七嘴八舌。
楚濛濛侧目,扫过最开始插话的那人。
卢永安发难的时候,他们一直看戏,眼见着卢永安受伤不能继续考试,倘若她也被逐出考场,那么机会可不就是落在剩下这些人头上了?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只有卢永安,死死地盯着楚濛濛。
他知道,楚濛濛没有说谎。
她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谎,或者说,她不屑于和他们说谎。
考场吵得像菜市场。
楚濛濛捏捏耳朵。
她一个来考试的,犯不着越俎代庖帮着监考管纪律。
果然,不过片刻,小蜜蜂再次发挥作用:“考场禁止喧哗,违者逐出考场。”
先前挨了巴掌那位说出去就被丢出去,现在正式警告,没有考生不当回事。
见大家安静下来,女监考走到楚濛濛旁边:“你真的要提前交卷?”
楚濛濛点头:“嗯。”
女监考有些犹豫。
楚濛濛在考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万一她自大提前交错了,就等于失去了这次考试的机会。
她看向一直不发一言的男人。
顾谨之,这次捉妖师执业资格证的意外来客,原职是江市特别办事处顾问,此次考试特意被派来当主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