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现在这个动不动就提醒他对自己有所图谋的顾谨之,楚濛濛现在十分怀念的那个尖酸刻薄又事儿逼的顾主任。
顾谨之方才在崖边的吐露心迹原本在他计划之外——
至少,他从未想过在她回家的时候,向她表明心迹。
不过做都做了。
顾谨之笑意渐深,对楚濛濛欣然道:“好。”
“我尽量。”
楚濛濛:“……”
尽量你妹啊!
楚濛濛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
以往她偷偷骂他,都会努力藏在谄媚之下,今日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顾谨之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出声。
楚濛濛:“……”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雨师妾端着一盆烤熊掌走过来,身后的白泽手上也没空着,拎着一坛子米酒放到了桌上。
热气腾腾又香气袭人,顾谨之看着偌大的熊掌,眉头一挑。
楚濛濛:“……”
被顾谨之一打岔,刚才在厨房她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雨师妾恍然不觉这俩人的眉眼官司,热络地招呼着大家别讲规矩,她笑吟吟地,抬手先给顾谨之夹一筷子——
却在半路被楚濛濛挡住。
雨师妾不解:“怎么了濛濛?”
楚濛濛正色道:“这东西,都不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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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桌老妖怪:虽然不理解,但是照做。
谢谢 枇杷树、看文三万本,一本也没记住 灌溉哒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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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一桌子老妖怪面面相觑。
刑天也皱起眉头:“濛濛, 怎么回事?”
金乌也帮腔:“这熊……爪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没坏。”
“要不是你领导来,村长都舍不得拿出来。”鹿蜀也说。
难不成……有人下毒?
所有妖怪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顾谨之。
顾谨之:“……”
楚濛濛看了眼色香味俱全的百年老爪子, 清清嗓子:“和年份没关系。”
“吃熊掌, ”楚濛濛敲敲桌子, 给这一桌子老妖怪科普道,“违法的。”
她清清嗓子:“违法,是要被抓进去,蹲号子的。”
在场的老妖怪:“……”
用山下的法律来约束他们这些上万年的老妖怪,仍凭谁听了都只会觉得异想天开。
但——
谁叫这是自家的娃娃呢!
白泽第一个说:“不吃!”
金乌也附和:“坚决不吃!”
楚濛濛铁面无私地端起锅:“看在是僵尸肉的份上, 就地销毁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怎么又扯上僵尸肉了?”鹿蜀越听越懵逼, “僵尸肉可不好吃啊……”
又老又柴又塞牙!
金乌赶忙扯扯鹿蜀的衣服。
濛濛知道他们是妖怪, 濛濛的领导可不一定知道!
鹿蜀自知失言,赶忙去看顾谨之。
顾谨之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身上, 他正皱着眉头, 看着楚濛濛端起那口巨大的锅。
鹿蜀一凛——
上司, 会这么关心下属吗?
他扫了一眼其他人, 除了刑天还是那副死人脸,其他诸位老兄弟都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外人身上。
白泽见自己的珍藏被楚濛濛倒掉也不心疼,他对顾谨之说:“濛濛的领导啊——”
顾谨之说:“村长叫我谨之就好。”
“谨之。”白泽看着眼前的后生,眯起眼, “谨言慎行、君子之道。”
“好名字!”
楚濛濛销毁完罪证,回来就听见村长在夸顾某人。
她翻个白眼,继续嘀咕:“我的名字也很好听,怎么没见你夸。”
一桌的妖怪以为楚濛濛吃醋,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顾谨之也带着笑意:“东晋陶潜有道,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
他声音清润,在一众妖怪的朗笑中,显得格外悦耳:“濛濛的名字,也很好听。”
楚濛濛一愣。
白泽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顾谨之:“这丫头总觉得我给她这名儿是糊弄她。”
“你大概知道,濛濛是我们在村下捡的。”
没想到白泽会突然提起这往事,顾谨之脸上浮现些许认真。
白泽很满意顾谨之的态度,关心下属的才是好领导。
他继续道:“捡到濛濛那天,虽然阴云避日,但春雨濛濛。”
一个在襁褓里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越过了秘境的守卫,出现在了山脚下。婴孩周身燃烧来自幽冥的烈火火,但又因为濛濛的春雨,她好好的活到了他们捡到她。
顾谨之想起判官对楚濛濛的不清不楚地态度。
顾谨之下意识想要追问。
白泽却先道:“不管濛濛来自何处,既然被我们带到了村子里,便是我们村里的人。”
楚濛濛倒不是第一次听村长提起往事。
但在顾谨之面前说这个,她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眼见着村长还要继续说,楚濛濛赶忙打断:“说这些做什么,吃饭吃饭!都要凉了!”
雨师妾把方才的一切都收在了眼底。
见濛濛说话了,她也跟着开腔道:“就是、就是,顾小友和濛濛一路劳累,咱们先吃了再说!”
一顿饭,有雨师妾在中间凑着趣儿,可以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连楚濛濛都趁着乱,灌了顾主任三杯米酒。
顾谨之原本就生的好,酒后脸上泛起酒晕,眼底濛着光——
楚濛濛偷偷拿出手机,想要拍一张。
顾谨之似乎有些酒热,轻轻松了松衬衣领口——
没了往日的正经,倒是有了一种别样的姿容。
楚濛濛悄悄吐了口气,正要按下偷拍。
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刑天,冷不丁道:“我见顾小友面善,不知祖上是做什么的?”
桌上的氛围为之一肃。
自从秘境被白泽开启,山上的老妖怪们几乎就没有下过山。
倘若刑天说顾谨之面善,如若不是他找茬儿,那便是真的在千年前见过此人。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顾谨之的身份就很是问题了。
“老刑你胡说八道什么,一辈子被下过山的人,怎么会见过顾主任?”
雨师妾脸上笑容不减少,但落在顾谨之身上的眼睛,却泛着光。
楚濛濛也有些惊讶。
顾谨之在特办处来历成谜,虽然不能打,但除了不能打之外,在捉妖一事上样样精通。
她也猜过顾谨之究竟是什么人,但找不到任何线索,最后也就作罢。
一桌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顾谨之。
白泽的米酒酒劲渐显,顾谨之揉揉有些混沌的眉心:“我不曾见过各位。”
白泽拍拍他肩膀:“不知道顾小友,祖上是做什么的?”
“自武帝朝开始,顾家先辈便以捉妖为业。”顾谨之道。
刑天冷哼一声。
算算时间,他们开始避世也就是秦汉之际,倘若遇到过顾家捉妖的祖先,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能让刑天记住,八成他是在顾家先祖手上,吃过亏。
刑天还要说什么,被雨师妾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捉妖怎么了?濛濛现在就是干这个的!
白泽笑着打圆场:“顾小友也算是继承祖业了!”
鹿蜀冲金乌使了个眼色,两人岔开话题,饭桌上又恢复了先前的谈笑。
楚濛濛松了一口气——
方才刑天突然发难,她还真怕他为难顾主任。
最终,刑天化恩怨为酒量,连着灌了顾谨之大半坛子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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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因为酒醉皱着眉头的顾谨之,楚濛濛一时有些无言。
按顾主任以往的处事方式,刑天方才那样找茬儿似的灌酒模样,他多得是理由推拒。但不知怎么的,他却一杯接一杯的都喝了下去。
还是金乌最后看不下去,把刑天拖走了,这场酒才算完。
雨师妾帮着白泽去厨房收拾——
院子里只剩下了顾谨之和楚濛濛。
看着顾谨之难受的样子,楚濛濛叹了口气。
她拍拍顾谨之:“还能走吗?我扶你回去?”
顾谨之听到她的声音,忍着头疼睁开眼。
他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连带着眼尾都添上了一抹艳色。
村长一直都不许楚濛濛喝酒,楚濛濛不清楚这米酒到底如何,但看顾谨之现在的模样,应该是不太好受的。
这罪——
大抵还是为了她才受的。
楚濛濛心一软,放低了声音,再问一遍:“我扶你回去?”
顾谨之定定地看了楚濛濛好几眼,这才哑着嗓子:“好。”
楚濛濛用力——
一具温热的身体便靠在她身侧。
顾谨之靠的实,身体的温度便透过两层衣物,浸到了楚濛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