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道:“本有公务在身。”
这里是殡仪馆,他来勾个魂也很正常。
楚濛濛心底存疑,毕竟黑无常这种东西,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相处。
距离考试时间越来越近,她长话短说:“我半夜路过此地,见此处无家可归的魂魄众多,不知道黑大人您能否让他们有个去处?”
黑无常:“……”
去哪儿半夜要路过这么多坟头啊?
还有他不叫黑大人!
然而周遭的鬼魂听不见楚濛濛在说什么。
在黑无常天然的威压下,他们自动减低自己存在感,别说偷听,连偷偷喘气儿都不敢。
见黑无常不回答,楚濛濛再次询问:“黑大人?”
黑大人想起拥挤的地府,不是很想答应。
可是黑无常一想到楚濛濛手里的香,又起判官大人上次的反常。
什么时候普通的魂魄缺失,需要判官大人亲自过问?他送去魂魄去黄泉温养的时候,判官大人还正好路过了那处。
权衡利弊后,黑无常点头:“送破魂入地府,本是分内之事。”
说完,他转头对阴差道:“这件事交由你处理,务必今夜完成。”
阴差:“……是。”
你大爷。
楚濛濛也很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层层外包吗。
黑无常的话音一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周遭藏藏匿的鬼魂在无形的力量下,魂自动悬浮到半空中——
排成了一列,曲曲折折,一眼看不到头。
相当壮观。
黑无常:……
真是糟心。
他选择眼不见为净:“我先告辞。”
楚濛濛也道:“我还有事,也先走。”
被剩下的阴差:“……”
他看着楚濛濛离开的方向,神色莫变。
在这能困住上百鬼魂的极阴地,她不拜天不敬神,一道口诀就把他和黑无常唤来……
这位楚小姐,究竟是什么人?
疑惑归疑惑,活儿还是要干的。
阴差对楚濛濛客客气气,转头对准鬼魂就换成青面獠牙的模样——
他手上幻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看起来不过三两页,却似乎怎么也翻不到头。
困顿在此处不知多少年的鬼魂们看着生死簿,一时间悲喜交加。
好多鬼记不起自己到底因何而亡,地府也似乎遗忘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成日飘荡在墓园,只在偶尔靠着和活人打交道,换取微薄的香火。
原以为就会这样惶惶终日,最终消散于天地,却不曾想——
今天竟然能去地府排队投胎了?!
众鬼泪眼朦胧,看着去考场的方向,七嘴八舌——
“好人!我们在地府等你!你一定要早死啊!!!”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楚濛濛:??
楚濛濛:你们再说一遍?
随机红包掉落=-=
第6章
面试场地在陵园中央相对宽阔的空地里。
几张紫檀木桌按规矩摆放整齐,最中间一张几案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上面正燃着三柱香。
楚濛濛走近,三炷香还剩一点儿就烧到尽头。
考试时间快到了。
楚濛濛抬头,这片空地不远处正好是陵园大门。
楚濛濛:“……”
草。
近路白抄了。
监考官还没来,其余考生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隐约已经结成小团体。
楚濛濛想起老榕树的嘱咐。
江
城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执业资格证不管一次面试多少人,最终通过名额不会超过三个。所以能找到门路报考、通过考试的人,每年大多都来自江城那些大的捉妖师门第。
这些来报名考试的人,大多互相认识、甚至可能还是同门。
这意味着,她的对手们有着天然的盟友。她单刀赴会,要面对的,是江市捉妖世家年轻一代的联盟。
老榕树倒是没有质疑楚濛濛能力的意思,只是提醒涉世未深的楚濛濛——
对这些高傲的世家而言,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但不在自己圈子里的人,一定是敌人。
楚濛濛明白老榕树的意思,但下山的时候,老村长说初来乍到的,还是要与人为善。
于是她朝一直盯着她看的几个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楚濛濛下巴尖尖的,生得又好看,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有人先入为主的,把礼貌当成了讨好。
“切。”那人发出嗤笑,“这里又没有考官,对我们笑有什么用。”
楚濛濛侧头。
说话的人是一个男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背后背着一柄长剑,手上拿着一个三清铃。大概是为了显示郑重还穿着一套西装,配上他拿的法器,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男人的西装上的暗纹影影绰绰,内里似有光华流动,他半隐在衣服里的手腕上,还有五帝钱组成的手串。
啧,是个有钱人。
楚濛濛粗略的一扫,发现这人应该还是在场的人里,最有钱的。
卢永安见楚濛濛不言不语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泛起一股寒意。
他确实是在场的考生里家世最出挑、道行最高的人之一。
可是楚濛濛到来……
乍一看,楚濛濛只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可他却看不透楚濛濛——
看不到她身上的灵气、看不到她法器的灵光。
卢永安的直觉告诉他,楚濛濛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他先对自己的小跟班使了个眼色。小跟班当即道:“这年头,执业资格考试真是越来越没有门槛儿了。”
“什么山沟沟里的人都能出来。”
原本准备长见识的楚濛濛:“……”
所以榕树老头儿让她小心的,就是这种他们村小鬼都不玩儿的语言攻击?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
卢永安的小弟当了出头鸟,其他的人也开蠢蠢欲动。
今年执业资格考试说是最多三个名额,可今年报考的人数不多,有内幕消息的都知道,今年最多只有两个名额。
板上钉钉的卢永安是一个,他们其他所有人争剩下那个名额。
考试没开始不可以擅自对考生出手,但动动嘴皮子并不违规。
果然下一秒,就其他人道:“大概是哪个乡下门派出来土包子。”
“你看她脸上还有汗,不会是刚才被吓的吧。”
有个男的附和:“可以了,至少冷汗在脸上,没有在……”
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下移——
众人哄堂大笑。
楚濛濛脸上笑容不变,扬手——
啪。
哄笑声被按下了暂停键。
猥琐的男人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啪!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
之后,楚濛濛才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擦手。
——其实不用擦,隔着老远凭空扇上去的巴掌,并没有脏手。
在场二十多个人,甚至没看清楚楚濛濛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你做什么!?”反应过来,卢永安当场怒喝!
打的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打的是他的人!
“不好意思,比起当嘴碎的王八,” 楚濛濛站在原地,声音笑眯眯的,“我更习惯有仇当场就报。”
猥琐男人气急!
这是哪里来的乡巴佬,他一定要扒了她的皮!
猥琐男人想怒吼,但——
“嗬、嗬、嗬!”
他惊恐地发现,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
猥琐男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众人等着楚濛濛吃挂落,却见男人开始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脖子。
他说不出话了。
楚濛濛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好心的向众人解释:“禁言咒而已。”
“过个十年八年的,不去作孽,自然就能再开口。”
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禁言咒?而且一下手就是十年八年?!
就是那两巴掌的功夫?
这么狠辣的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猥琐男涨红了脸,求救一般看着卢永安。
卢永安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如果不是楚濛濛提前在写好了咒文,那就是她……
已经不需要借助符篆,就可以随心所欲施展咒术。
卢永安的沉默影响着所有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考场,逐渐沉寂下来。
有和猥琐男交好的,解不开楚濛濛的禁言,但想用灵药给他把巴掌印消下去,却发现治伤灵药竟然一点不起作用。
巴掌印不但更明显,猥琐男甚至开始用大力气挠开了自己挨打的地方,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偏偏他叫不出、喊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