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霜雪渡衣冠_藏尾【完结】(140)

  “我要读书。”谢照安说的字正腔圆。

  “啥?”

  “诗词歌赋,我都要学。你教我。”

  祝平暄不禁苦笑连连。

  他的个祖宗啊,这是又想到哪出了!

  【作者有话说】

  抽象小剧场:

  往后的日子里,常常会出现这样一幕——

  祝平暄:巴拉巴拉巴拉……

  谢照安:ZZZZ……

  祝平暄:(无奈)照安,你不是说你要学诗词歌赋吗,怎么又睡着了。

  谢照安:(惊醒)噢,对,刚才说到哪儿了?

  祝平暄:人生得意须尽欢。

  谢照安:对对,唐三藏雪夜上梁山。

  [1]:《梦游天姥吟留别》

  第122章 施压

  昭这个字,很好听,对不对?

  府里的婢女折了几枝海棠花, 李晦晚将其全部插入白釉瓶中,将花瓶搁置窗边时,裴寒姿到了。

  “你来了。”李晦晚亲切地笑道。

  裴寒姿讪笑着走上前:“嫂嫂, 你找我有何事?”

  李晦晚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走到窗边,指着那些海棠花, 温柔道:“你瞧, 这些海棠好看吗?”

  “自然好看, 嫂嫂府里的海棠比外头的都要好看。”裴寒姿单纯地应道。

  李晦晚继续笑着,不动声色地扬起左手, 狠狠地扇了裴寒姿一巴掌。

  变化来的太快, 裴寒姿压根没反应过来。直到火辣辣的痛感袭来,她捂着侧脸, 惊恐万分。她此时终于看见李晦晚眼底的寒意,顿时如鹌鹑般迅速跪了下去,嘴里喊道:“长、长公主息怒!”

  “你知道, 我为何要打你吗?”李晦晚的声音还是如方才那样温柔, 但裴寒姿总觉得这其中带着尖刺,带着威压。

  “寒姿愚钝, 不知……”裴寒姿只觉得脸疼,其它的就宛如一个傻子, 一问三不知。

  李晦晚气定神闲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手指拂过小几上的茶盏,“谢照安是我的亲姐姐, 你昨儿当着众面轻慢她, 可有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裴寒姿一动不敢动地跪在地上, 嘴唇蠕动着, 半晌,唯唯诺诺道:“长公主才是大雍最尊贵的女人,我只是……只是见不得她傲慢……”

  “那么你如愿了吗?她那剑舞得十分漂亮吧?”李晦晚微微倾身,纤长的手指扳过裴寒姿的下颚,凛冽的目光直直注视着她。

  裴寒姿彻底害怕了,她颤着声音,央求道:“是、是寒姿的错,求长公主再给寒姿一个机会!”

  “裴寒姿,你姓裴,不姓李,记住你的身份。若不是因为裴观,你以为你能在我手里活下来?我不喜欢蠢笨的人,再敢有僭越逾矩,就算裴观保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裴寒姿冷得牙齿打颤,忙不迭地点头。

  李晦晚从不是一个小意温柔的人,可她实在装的太像了,像到几乎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但只有裴寒姿知道,李晦晚十分注重自己长公主的地位,若有人胆敢威胁,不管他的身份是贵是贱,李晦晚一视同仁,格杀勿论。

  或许时间过得太久,久到裴寒姿都已然忘了,是裴观高攀了李晦晚。而只要李晦晚不高兴,他们裴家的地位便可一落千丈。

  “昭华,你这是做什么!”

  裴观急匆匆地踏进屋,一个箭步冲上前,忙把裴寒姿拽起来。

  李晦晚往身后的软枕上一靠,胳膊搭着小几,神情淡漠,眉尾轻挑。

  “你先出去。”裴观对裴寒姿说道。

  裴寒姿立马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昭华,你明明知道寒姿没什么脑子,你就不要为难她了,好不好?”裴观皱着眉,轻声劝道。

  “你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李晦晚仰头轻笑着,反问道。

  裴观一怔,随即蹲下身,半跪在脚踏上,双手覆盖在李晦晚的手背上,以一种顺从者的姿态再去抬头看她,柔声道:“昭华,我们不闹脾气了。”

  “闹?你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李晦晚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表情,突然冷冷笑了:“裴观,你每次唤我昭华,是不是在想着她?”

  裴观脸色霎时一白,仿佛被洞穿了心事。

  “昭这个字,很好听,对不对?”李晦晚抽回她的手,轻轻抚着裴观的脸颊,笑意凉薄,“你当初娶我,属于迫不得已,你心里其实更想娶她,对不对?”

  裴观喉头哽塞,眸中闪过一丝痛苦,“昭华,别说了。”

  “大丈夫敢作敢当,裴观,你不承认?”

  “昭华,你才是我的妻子,我心里只有你。”

  李晦晚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嗤笑一声:“那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裴观的目光逐渐移到窗边的海棠上。

  “错了,不是海棠。”李晦晚低头,凑近了他几分,唇齿呢喃间,幽香浓郁,“是牡丹。我最喜欢的,从来只有牡丹。”

  裴观的心神恍惚着,可是目光又被她逼得无处闪躲。他捉住李晦晚的手腕,哑着嗓子道:“昭华,我们何必谈论这些?”

  “裴驸马,你连你的妻子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说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李晦晚突然放声大笑,仿佛听见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她猛地抓过花瓶里的海棠,一股脑地扔在裴观身上。

  她捉住他的衣襟,呵气如兰:“对了,你知道为何我们成亲这么久,却还没有孩子吗?”

  裴观呼吸一滞,惊诧地瞪大双眼。

  “因为你不配。”李晦晚十分冷静地说,“裴观,你只是我的驸马。若当初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推开他,悠悠起身,拢着衣袖。

  “裴观,我最在乎的向来只有长公主的尊荣,你当明白这点。而其他的——比如你的心在哪儿,我并不在乎,只要你做的不过火,我不会过问。”

  说罢,她便朝屋门走去。

  裴观踉跄起身,拦在她面前。

  “……你什么意思?”

  李晦晚微微一笑:“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们明明是夫妻。”

  李晦晚感到好笑:“夫妻?你见过哪家夫妻做得像我们这样?”

  她觉得这个男人真可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里明明挂念着别人,还要跟她做寻常夫妻。殊不知,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衣襟。

  “不过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那毕竟也是拜过天地的。我不会因为这件事为难你,希望你也不要让我为难。”

  裴观忽然觉得李晦晚很陌生。从前李晦晚一直对他很温柔善良,不管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直到今天,他猛然发觉,李晦晚就算再善解人意,她也是李家的人。

  李家人的骨子里天生就流淌着冷漠的血液。

  李晦晚也不例外。

  **

  兰陵坊的梨园内,寄居着一家戏班子。戏班子里失踪了一名男伶,名唤江舟。江舟容貌柔美,经常在戏文里扮演女角,而他天性纯洁烂漫,经常和戏班里的人打成一片。而就是这样一个听上去很美好的人,却于某个长夜离奇失踪了。

  “他失踪之前,可出现什么反常?”祝平暄问道。

  班主仔细回想了一遍,答道:“有段日子,他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里哭。但是不管我们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说。不过我们这个行当的人,难免会受到许多委屈,所以我们也只劝了他几句。”

  祝平暄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随着班主一齐来到江舟的房间。他上前去,伸手推开大门,一边问道:“江舟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带了些细软——”

  话未说完,沉暗的房间里恍然出现一个飘荡的人影。

  只见一陌生少年的脖子被白绫吊着,悬在高高的房梁上。他双目紧闭,脸色已呈现着死灰色,看上去已去世多时。

  祝平暄双腿骤然一软,一个踉跄,差点又要跪下了。

  班主眼疾手快扶住他:“大人!你没事吧?”

  哦对,他现在已经做官了。

  祝平暄心有余悸,假装擦擦额头上的汗,不确定又有些害怕地指着那具尸体,扭头问道:“那……是谁啊?”

  “……正是江舟。”

  祝平暄的眼角抽动了两下。

  这回好了,人是找回来了,不过从活的变成死的了,小案子可能要变成大案子了。

  祝平暄啊祝平暄,怎么你在临安就衰衰的,来了长安还是衰衰的?

  “你刚才说,他带了细软?”祝平暄定了定心神。

  “对。”

  “他是要逃吗?”

  “可是他的卖身契还在这儿,既然要走,为何不先赎身呢?江舟是我们戏班里最有名的伶人,他的收入足够用来赎身了。”

  祝平暄摸了摸下巴。若连卖身契都没拿,那么说明江舟走的时候是临时起意,并且太过匆忙。若是他自己想走,他一定会提前准备,而不是这般仓促,除非有外力在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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