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煦瞬间闭上嘴巴,只剩一双眼睛像是要喷火。
年轻的小伙子,你还是太天真啦。
谢照安笑得合不拢嘴。
没办法,他吃瘪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求你。”良久,张煦低下脑袋,屈辱又小声地说道,“我求你。”
谢照安刨根问底:“求我什么呀?”
“……求你不要在贾姑娘面前说我不好。”
“你真喜欢贾姑娘?喜欢的不得了?”
张煦一张脸都红透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谢照安笑眯眯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我什么都没告诉她,你信不信?”
张煦诧异地抬起头。
“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谢照安语重心长地说,“不过我真觉得你这人一般,可惜了贾姑娘。”
说罢,她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你、你懂什么!”张煦喊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谢照安幽幽笑着:“我知道什么?知道你喜欢贾姑娘,知道你对你的兄长出言不逊,目无长辈。”
“他算什么长辈!”
谢照安冷笑一声:“我劝你别惹他,你惹他就是在惹我。我不高兴了,我就不知道我会在贾姑娘面前说什么话。”
张煦瞪圆了眼睛:“你威胁我?”
他,张煦,竟然会被一个女人威胁?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对呀。”谢照安歪头一笑,笑容灿烂,“我当然是在威胁你啊。”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多谢夸奖。”她笑嘻嘻地点点头,“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要对我有太多期待。张煦,被人拿捏羞辱的滋味不好受吧?希望你永远记着这天,就当是给你个教训。”
“你知道惹我们张家,是什么后果吗?”
谢照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妨说来听听?”
“你若阻挠张贾两家姻缘,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哦,我好害怕呀。”谢照安语气悠扬。
“你这个老女人,难怪你一把年纪了都嫁不出去!”张煦气急攻心,口无遮拦,“以后没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张煦的另外一侧脸颊。
张煦不可思议地捂着脸。
这个臭女人,怎么还来!
“第二次。”谢照安甩了甩手,淡淡道,“这下你的两边脸公平了。”
“以我的能力,嫁不嫁人是我自己选择的事,旁人逼不得我。我若不想嫁,我一辈子逍遥自在。我若想嫁,自然也嫁的出去。”
“张煦,你真该管管你的嘴巴,半点张家的教养都没有。若是下回让我听见了,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张煦红着眼睛:“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不会想嫁给张熹那个家伙吧?我告诉你,你休想!大哥是不会同意的!你休想进张家的门!”
谢照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杀气。
张煦被吓得直哆嗦,缩了缩脖子。
谢照安嗤笑道:“窝囊废。”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扬长而去。
张煦等她走远,狠狠地踩了一脚地上的杂草。
第132章 引诱
陈偃绝对是在勾引她
自从允诺了贾映清之后, 谢照安每日都会跑兰陵坊一趟,只不过云赐枫并不同意将曲谱拿出来给她看,谢照安只能凭着记忆依葫芦画瓢默默将旋律记下来。
可她不会写曲谱啊!
她认识的对乐曲精通的人也不多, 佟远山是一个,但她又不能天天跑去苏府见她。至于还有一个……便是陈偃,谢照安记得那晚在华月楼, 陈偃弹的恰是古琴。
不过依照他们现在这个关系, 她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谢照安觉得, 其实如果自己厚着脸皮去求他,他约莫是会答应的, 可她偏偏就是放不下这个脸面。
明明是他拒绝她的, 明明是他不喜欢她的。
为什么她要不知羞耻地贴上去?
可是她现在蹲在常大娘的铺子里,日薄西山, 她趴在窗边眼巴巴地望见陈偃和众多同僚一起下朝,准备回府。
根据她多日的观察,陈偃并不喜欢坐马车, 也不喜欢骑马, 他更多时候喜欢徒步,慢悠悠地走回家。有的时候, 他会停在某家铺子前,买两条鱼, 买包蜜饯, 或者买几本书籍。
不知不觉中,她竟成了他的影子, 他走到哪儿, 她下意识便会跟到哪儿。
说好的遗忘, 说好的分离, 全都成了屁话。
不过很快她就不打算这么做了,因为她觉得偷窥是个十分可耻的行径。
她沮丧地从窗边缩回脑袋,颇为遗憾地坐在地上,抱着双膝,下巴支在膝盖上。
从窗外经过的陈偃忽然投来一瞥。
“姐姐,你方才在看什么呀?”常姑娘捧着一碟新鲜的海棠走了过来。
“没什么……”谢照安小声道。
然而常姑娘却了然地偷笑,凑近了些,神秘道:“姐姐,你是不是在看张家的二公子呀?”
谢照安一愣,她有这么明显吗?
“你每日一到这个点,就会往外面看。这个时间正好是皇宫中诸位大人回家的时候。而人群中呢,年纪和姐姐差不多,长得又好看的,当然就是张二公子啦。”常姑娘颇为自得地分析道,“姐姐,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谢照安打哈哈道:“你这小丫头,还挺聪明的嘛。哈、哈哈……”
“那你怎么不出去找他呢?”
“这个……”谢照安欲言又止,“因为、因为是我一厢情愿,人家没那意思。”
“是嘛,我看未必。”常姑娘蹲下身,将一朵海棠簪在谢照安的发髻中,附耳说道,“姐姐,很多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他若是不答应,你就死缠烂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说罢,她狡黠地笑着,一把拉起谢照安,将她往门外一推。
谢照安直接和门外的陈偃撞了个满怀。
陈偃扶住她的腰身,微微笑了笑,道:“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啊?”谢照安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陈偃的手滑过她的臂膀,最后垂在身侧,人也默默后退了两步。
“这些日子,你总是跟着我,难道没有事要说吗?”
方才慌乱的时候,谢照安不小心攥住了他的衣角,可是随着他的离开,这点温存很快便荡然无存。
谢照安默默攥着指尖,垂下脑袋。
也许,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呢?
也许,他们的关系可以不用这般僵冷。
也许,他们还可以试着做朋友?
对,做朋友!
她想通了,于是渐渐笑开了,眉尾也不禁染上一丝轻松与惬意。
“对呀,我的确有件事,想和你说。”
陈偃清亮
的眼眸看着她,安静等着。
“前阵子,贾姑娘拜托我去和兰陵坊的云赐枫要些曲谱,不过云赐枫不想给我,就连给我看一眼都吝啬。我记得你不是会弹古琴吗?我记得云赐枫弹的旋律,你能不能帮我把谱子写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期待又讨好地去看他。
陈偃等了一会儿,见她许久不说话,问道:“没了?”
“对啊。”
谢照安感到困惑,还要说什么吗?
她忙不迭地补上一句:“若是你肯帮忙,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必。”陈偃垂下眼帘,淡淡道,“云赐枫的曲谱我会差人送到你那里的。”
“哦……”
这就结束了?
谢照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试探性地挥了挥手,“那……再会?”
陈偃握在袖中的手紧了紧,他勉强地笑了一下,转身便走。
谢照安的肚子适时叫了起来。
她看见陈偃回头,又尴尬地笑了几声,道:“我回家了,再会。”
“不如去张府吃个晚饭再走吧。”陈偃兀然开口。
谢照安闻言,眼睛蓦地一亮,连忙跑到陈偃跟前,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真的?”
陈偃笑着,点了个头。
“可是,我打了你弟弟两巴掌,他们会欢迎我吗?”谢照安不禁腹诽,可千万别走到门前,拦着她不让进啊。
“不会。”陈偃很肯定地说,“大嫂和笑笑看见你,会很开心的。”
对啊!还有她们呢。
谢照安痴痴地笑了,开心地跟在陈偃身后。
余晖照得她发顶暖洋洋的,她望着前路,前路已被照成了暖色。
她低头看着陈偃露在袖外的,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还有凝若皓雪的手腕。突然贼心上涌,不知道悄悄摸一把会是什么样的?
她先是伸出自己的手,悄悄比对了一番。
男人的手,似乎就是大。
和她印象里的兄长的手,好像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