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笑着,往前快速走了两步,悄咪咪地探出手,轻轻靠近他的手指,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握住。
手有些凉。
陈偃却像是被她烫到了一般,猛然抽回了手,诧异地侧头去看她。
“不小心!不小心碰到了!”谢照安赶在他之前开口,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狡辩,“对不起,我离你远些。”
好吧,失败了。
陈偃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强烈。
谢照安又失落地后退了一些。
陈偃抿了抿唇,转头继续往前走。
此刻的气氛似乎有点尴尬,虽然他们的关系确实挺尴尬的,不过一路沉默不说话,似乎不太好吧?而且还是陈偃主动邀请她去府里做客的。
谢照安转了转眼珠,没话找话道:“陈偃,你什么时候学的古琴啊?”
“十一二岁吧。”陈偃淡淡道,“记不清了,没学多长时间。”
“那你还学过什么?”谢照安好奇地问,“你会作画吗?”
“……嗯。”
“那你能画个我吗?”谢照安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笑靥如花。
陈偃别开目光,“……我不会画人。”
“画风景也好呀。”谢照安笑道,“写一幅字也行。我觉得你写的字也很好看,你送我一幅,我挂房间里。”
“你……”陈偃骤然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我惹你生气了吗?”谢照安下意识问道,“抱歉,我说着玩的,你不用当真。”
其实她并不知道,跟男人要一幅字画,有时其实跟定情信物没什么区别。
陈偃低声道:“已经到了。”
谢照安扭头一看,他们此时正站在张府门前,她懵懂地点点头:“哦,好……”
所以,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谢照安内心纠结交错着,跟随陈偃进了府邸。
张秀迎上前,见到陈偃身后的谢照安,露出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惊诧表情:“公子,你带女人回来了!”
但这回谢照安不害羞了,反而厚脸皮地笑道:“是呀是呀。”
“嗯,她……来拿一些东西。”陈偃清咳了一声,“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记得唤我们。”
“哦、哦……”张秀默默退到一边。
在陈偃看不见的地方,他朝谢照安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说道:可以呀,谢大侠。
陈偃领着谢照安回到自己的卧房,他推开门窗,让光亮都照进屋内,随后又走到桌前取出一叠琴谱,交给谢照安。
“你也去听云赐枫弹琴了呀?”谢照安看他。
“嗯。”陈偃道,“好奇。”
“那你觉得他弹的怎么样?最近他在长安城名气很大呢。”
“人很一般,曲子不错。”陈偃很中肯地给出评价。
谢照安皱了皱鼻子,颇为同意道:“我也觉得他人很一般,竟然连个曲谱都不给我瞧瞧。”
陈偃靠着桌子,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笑。
谢照安低头翻阅着琴谱:“这都是你记下来的?”
“不是,我问他要的。”
“那为什么他不给我?”谢照安瞪起眼睛,“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呢!”
陈偃不答,眼睛里的墨色却愈发浓重。
他鲜少露出这般深沉的表情,危险,神秘,令人不寒而栗。
谢照安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心慌,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看着他的眼睛道:“陈偃,要不——你弹个曲子给我听吧。”
陈偃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些,目光紧紧锁着她,眸色闪烁,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半丝情迷,他哑着嗓子问道:“你想听什么?”
他绝对是在勾引人!
谢照安百分百笃定,甚至有点想气急反笑。
瞧瞧,瞧瞧,男人就这个德行。说好的不喜欢她呢?凑这么近干什么?等着看她的笑话吗!
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些,她微微偏过头,弱弱道:“什么都行,要不……就弹你在华月楼弹的那首。”
陈偃却摇摇头:“我不喜欢那首。”
他离开,走到古琴面前,施然坐下。
不喜欢为什么要弹?
“为什么啊?”谢照安脱口而出。
“那首曲子叫凤求凰。”陈偃低眸,抚过古琴,“我为你换一首吧。”
“哦,好。”
琴音响起,如泣如诉,婉转缠绵,余音绕梁,竟比那回在华月楼听到的还要好听。
陈偃不论是读书还是弹琴的样子,都很认真。只不过他弹起琴来,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谢照安越看他,心中越欢喜,觉得自己喜欢的人真不赖。
她默不作声地收起琴谱,仔细聆听着,悄悄把这个旋律铭记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凤求凰,是司马相如追求其妻子卓文君所作的诗歌,但后来司马相如在事业上稍有起色之后,便萌生了纳妾的念头,令卓文君大失所望,卓文君遂作《白头吟》。
当然这些都是野史,请勿当真。
第133章 喜欢
我非常非常喜欢陈偃
张焘和张煦看见她, 脸色明显不太好。而程夫人和笑笑看见她,笑容顿时变得明媚。两边气压霎时变得截然不同。
谢照安撇了撇嘴,蹲下身, 亲切地对笑笑道:“笑笑,我们又见面了。”
笑笑还记得她,蹬着两只小脚就跑过来, 甜甜地喊道:“姐姐。”
张煦不客气道:“你来做什么?”
“来吃饭呀。”谢照安理所当然道, “笑笑, 你愿不愿意姐姐跟你一起吃饭?”
笑笑点点头,伸手想去摸她发间的海棠花。
谢照安见状, 取下海棠, 细心地给笑笑簪上,赞叹道:“笑笑真好看, 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程夫人掩唇一笑,执起谢照安的手,若有似无地瞥了陈偃一眼, 道:“这还是姑娘第一次来府上做客呢, 想不到姑娘和小熹竟然还是朋友?”
谢照安勉强地笑了笑。
其实她来过很多次了,只是每次都被张焘拒之门外, 这只是她第一次进张家的门罢了。
她眼珠骨碌一转,又狡黠地笑了笑:“对呀, 我和张熹早就认识了。”
闻言, 张焘瞪了她一眼。
“是嘛。”程夫人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二人,嗔怪道, “小熹, 那你怎么不早点请谢姑娘来做客?”
不等陈偃开口, 谢照
安又装作一派黯然伤心的模样, 道:“也许……在二公子的心中,压根没有将我当朋友吧。”
兄弟俩都被她摆了一道。
张焘咬牙切齿。
谁家姑娘做成她这副模样?矫揉造作,真是没点矜持的样子!
程夫人却爱极了她的恣意率性,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小熹不懂事,我喜欢你,以后你常来府里做客,来陪笑笑玩。”
“好呀。”谢照安欣然同意,得意地瞥了张焘一眼。
她甩了甩头发,径直略过三兄弟,陪着程夫人及笑笑一起入座。
陈偃无声地笑了笑。
张煦骂道:“你们两个,都是坏人!”
张焘挡在陈偃身前,对张煦说道:“行了,别傻站着了,去吃饭。”
张煦冷哼一声,走了。
饭桌之上,谢照安坐在陈偃身边,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桌面发呆。
而笑笑最喜欢她的二叔了,粘着他不放,也要坐在他旁边。谢照安时不时越过陈偃,伸手逗笑笑玩,程夫人则温柔地看着他们笑。这其乐融融的模样,倒显得张焘和张煦才像是这个家的外人。
张焘眼见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都要被拐跑了,咳嗽了一声,不满道:“够了,别闹了,吃饭。”
虽然这顿饭吃的也不怎么愉快,毕竟有两个讨厌的家伙在。不过谢照安真心觉得,这实在要比和裴观吃饭的那次经历舒坦太多了。
她侧头,注视着陈偃温吞地给笑笑的碗里夹菜,低声细语地哄着她吃饭。
鬼使神差地,谢照安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不喜欢吃芙蓉糕。”
陈偃夹菜的手顿了一顿,他听见了。
谢照安落寞地笑了笑,转过头,手里的筷子不自觉地戳了戳碗底。
她不知道陈偃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可就算听懂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偏偏要多此一举。
一只盛着汤羹的碗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陈偃的手小心翼翼地又收了回去。
谢照安怔怔看着,微微抿起唇,眼底逐渐浮现出三分笑意。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对吧?
“对了,谢姑娘和小熹是怎么认识的?”程夫人好奇地问道。
“这个呀……”谢照安高深莫测地笑道,“我救了他一命。”
她支着下巴,转头看向陈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他当时想以身相许,我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