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就是读书人独有的魅力吗?难怪总有人费尽心思也要找个书香门第当亲家呢。
她往下继续翻了翻,三封折子,全部写好了,被人叠的整整齐齐。
每封都写得很完美很漂亮,层层递进,辞藻优美,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到错处。
谢照安不禁感慨,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竟可以如此的大,她一天努力的成果在这些折子面前,简直是望尘莫及。
不过,这个人真的好厉害。
她靠在椅背上,默默地笑着,随手又翻了几张纸,最后翻到了她写满陈偃名字的那一张。
上面被人添了一句话,字迹和折子上的一模一样,端庄醒目。
谢照安定睛一看——
“羌笛无须怨杨柳,春风终度玉门关。偃问安。”
他化用了这句诗,剖白了他的心迹。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承认他是陈偃。
谢照安看得满心欢喜,忍不住开心地傻笑。
原来昨晚陈偃来了,还帮她把折子都写完了。
她心尖有他,他心里也装着她。彼此两情相悦,真的好让人感到幸福、高兴。
她把脚翘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仰,双手捧着宣纸,反反复复地将这句话呢喃了好多遍,心里又羞涩又喜悦。她恨不得立刻飞出去,去找陈偃,缠着他不放。
告诉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有多喜欢你,就有多想你。
【作者有话说】
谢照安最后没有将陈偃亲手写的奏折呈上去,她照着折子里的内容依葫芦画瓢自己重新写了一遍。
她才舍不得把陈偃的奏折呈上去呢,她要自己留下来,慢慢欣赏。
第143章 捉贼
老匹夫
“照安, 你起了吗?”
祝平暄敲了敲门。
谢照安起身开门。
祝平暄身上还穿着青绿色的官袍,身姿挺拔,积石如玉, 苍翠如松,他站在曙光之下,轻轻扬扬地朝她笑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祝平暄自当了进士之后, 无论是气度还是相貌, 都比以往顺眼多了。可能临安时的他还是呆傻天真的样子,但如今的他已摒弃了那份手足无措, 整个人愈发沉稳起来。
这才像是李嗣珩的儿子嘛。
谢照安欣慰地笑了笑, 问道:“有什么事吗?”
祝平暄点点头,道:“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经过我这些时日的调查, 关于江舟的案子,我大抵有了眉目。”他缓缓说道,“江舟应当是被刑部尚书之子高秉元伙同一群人杀死的。高秉元和苏卿之一样, 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纨绔, 这回他们变本加厉,甚至害死一条人命。不过据我后来的观察, 高秉元折磨江舟,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他恶劣的性格, 而是因为江舟身上也有一些秘密, 而这个秘密似乎……和故去的姚惜古有关。”
谢照安眉心一跳。
“不错,的确和我父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姚探缜从祝平暄背后慢慢踱步而出, 身上穿着同样的青绿色官袍。
“姚探缜?你也考上了?”谢照安感到新奇, 毕竟他们自从金榜题名那日后再也没见了。
“是呀, 我也进了大理寺。”姚探缜搭着祝平暄的肩膀。
谢照安忍俊不禁道:“那你还真是进对地方了。”
姚探缜, 一个靠推理成功掀翻了姚家的传奇男子,进了大理寺之后岂不是也要把大理寺掀个窟窿出来?
“不过你的父亲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谢照安腹诽道,我怎么感觉处处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其实,说来话长。”姚探缜长叹一口气,“父亲虽说与镇远侯是多年好友,其实未必,我父亲的脾气一向古怪,毕竟他连儿子都可以不要。而且我猜想,若是我父亲撒过一个谎,那么他是不是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若是他背地里做了一件事,那么他就要做无数的事去掩盖。
“所以,你的父亲和江舟又有了牵扯?”谢照安问道。
姚探缜摆摆手:“不止是江舟,我猜,是整个戏班。”
祝平暄接过话茬:“那个班主似乎藏着心事,我和姚探缜打算今晚再去一次戏班。”
谢照安颔首:“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们需要借借大侠你的威风!”姚探缜煞有其是道。
“啊?”
“哎呀,到那时你就明白了。”他故作神秘地一笑,“还请大侠先躲在暗处,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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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机行事。
谢照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此刻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无聊地数着头顶的梨花玩。那两厮进去许久了,都不知道给她放个消息,真不晓得他们靠不靠的住。
要不,自己现在直接溜进去吧?
省得继续待在这儿,究竟还要等多久啊……
“你是何人?!”
梨园里传来一声暴喝。
谢照安抬头一望,便见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墙而逃。她二话不说,登时追了上去。
黑衣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照安一和他交手,立即从他的招式中认出了他是何人。
“怎么又是你!”两人同时不满道。
谢照安冷哼一声:“上次你偷我戒指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就凭你,还想打败我?”黑衣人不屑道,“就连你的师父谢纵清,从前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照安丝毫不怕他,“老匹夫,江湖早就不是你那时候的江湖了。”
黑衣人手中的短戟猛地一刺,额上顿时青筋直跳。“好你个毛头娃娃,口气狂的很!”
他的招式逐渐狠辣,梨花狂卷,落了满地。
谢照安从未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一架,虽然她会被逼得一退再退,可是这困境正好爆发了她体内从未有过的力量。她一直是个越挫越勇的人,即使面对强敌,她亦从不畏惧。
赤霜剑在月色中浸润着森然光芒,与短戟相触着,迸溅出点点火星。
“照安,我来帮你!”
惊鸿刀猛然出鞘,对上了黑衣人锋利夺命的短戟。
傅虞再一次与谢照安并肩而立。
“阿虞,活捉他。”谢照安说道。
傅虞严肃地点了个头。
黑衣人停在原地片刻,微微喘息着。额头上的汗珠缓缓滴落,融进黑色的衣衫。他连连摇了几次头,颇为惋惜道:“想不到,今日谢纵清和傅章玉的徒弟,皆要丧命于我手。”
“不止她们,还有我。”傅庸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冷寂墨刀立于身侧,“丧命的人,该是你。”
谢照安看了眼傅虞,傅虞对她笑了笑,肯定地点了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一眨眼,只见两抹锐利的光顿时朝他袭来。
而他一招大鹏展翅,颇为熟稔地躲过她们的进攻。傅庸的墨刀紧跟其后,不留情面地直冲他的命门斩来。
黑衣人陷入了他们三人的围攻,可他毕竟是江湖中的老人,应付起来的确比三个年轻人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傅虞。”傅庸冷静地说道,“用师父教我们的那招。”
傅虞瞬间心领神会,与傅庸的相互配合下,总算在这场比试中找回了一点转圜的余地。
谢照安慢慢恢复力气,伺机而动。
只待傅虞和傅庸的双刀犹如长虹贯日,出招快到令人眼花缭乱。黑衣人在耀眼的刀光中,忽然见谢照安寻了个破口,腾身一跃。赤霜剑干脆利落地插入他的胸口,顺着剑刃留下蜿蜒的鲜血。
黑衣人的身体摇摇欲坠,最后他半跪在梨花地上,捂着胸口,不禁讽笑道:“你们三个……还真是一丘之貉。”
谢照安转了个剑柄,剑尖直直指着他,厉声道:“上次为何要偷我的戒指?”
黑衣人啐了一口:“偷了就偷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明明知道它的来历。”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想干什么。”黑衣人嘲讽地盯着谢照安,“你想让我说出来吗?”
真是个狡猾的老东西。
谢照安冷笑着,剑尖一挑,他脸上的面巾陡然掉落。
傅庸看清楚他的面容后,心中一惊,喊道:“姚惜古?”
“姚惜古?”谢照安不可置信道。
“放屁,他根本不是我爹!”姚探缜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身后跟着祝平暄。
祝平暄急道:“班主已经没气了,就是被他杀死的。”
黑衣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每个人五彩纷呈的表情,得意地放声大笑道:“怎么,一张脸而已,你们就乱套了?”
谢照安率先冷静下来,慢慢走近两步,低声道:“你也是雪鸱的人?”
他的目光里流淌着戏谑的笑意。
是了。大抵只有雪鸱才会在乎李嗣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