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霜雪渡衣冠_藏尾【完结】(165)

  无名曾经说过,当年李嗣珩谋逆一案便有雪鸱的参与。

  “姚惜古也是雪鸱的人?!”电光火石中,她瞬间愕然。

  姚探缜上前一步,质问道:“你为何要杀了班主?”

  黑衣人不答。

  “因为班主的手中,有袁沈二党搅乱风云的证据。”

  陈偃披着月色出现了。

  谢照安只感觉自己心里乱极了,急忙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姚惜古的孪生兄弟。”陈偃慢慢道出了真相,“昔年,虎牙山战败后,眉山党没落。作为朝中核心一员,李嗣珩知晓这一切都是袁沈二党的阴谋,但他选择缄默。而在他断腿之后,他时常来梨园听戏。当时的班主还只是一名岌岌无名的杂役,李嗣珩将自己的故事隐晦地讲给了他听,而他却默默将这些故事全都记录了下来,并且藏到今日。”

  “江舟之所以会死,是因为班主故意将线索留在了他身上,引起高秉元一行人的怀疑。云赐枫之所以会有眉山书院的曲谱,是姚惜古伙同刑部尚书火烧眉山书院之前抢来的,后来由高秉元赏给了他。”

  “而你,无论你是沈党的人还是袁党的人。”陈偃浅浅地笑道,“你都无法为他们开脱了。”

  谢照安愣愣道:“那他偷我的戒指,也是因为袁沈……”

  “是为了销毁一切证据。”陈偃看着她,轻声道,“是为了不再给逝去的人解释的机会。”

  “那他和姚惜古——”

  “他和姚惜古不是一路人。”陈偃轻叹,“若真是一路人,为何多年来从未有人发现姚惜古还有一个孪生兄弟呢?”

  所以,关键还是在姚惜古身上。

  这个人偷她的戒指,不是为了李嗣珩,而是为了陷害李嗣珩的人。那么此前皇宫失窃呢?也是为了销毁李嗣珩留下的痕迹吗?

  可他很清楚她的来历,唯有一种可能,他不仅仅是在为这些人做事,他还有可能也在为雪鸱做事。

  这个人,同时干着几份差事。这其中既有袁沈的授意,还有雪鸱的授意,而她分不清他们之间的纠葛利益。

  谢照安恨恨地看向他:“老匹夫,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活该你被抓。”

  第144章 蜜意

  被迷得神魂颠倒

  咚。

  李嗣琰手中的砚台狠狠砸了出去。

  傅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毫无意外的,额角被砚台砸伤,顷刻间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下。

  “放肆。”李嗣琰怒斥道, “谁允许你插手这件事的!”

  傅庸不吭声。

  “傅指挥使,你好大的威风啊。”李嗣琰讽笑道,“朕给了你权力, 你就可以不听朕的旨意, 擅自行动了?”

  “属下知错。”傅庸跪了下去。

  “玄衣卫不止你一个有能力的, 朕选择你,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忠心。”李嗣琰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可惜, 你太令朕失望了。”

  “属下知错,请陛下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傅庸将脑袋伏的更低。

  “哦?那你说说, 昨晚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那人是姚惜古的孪生兄弟,他杀死了梨园的班主,是因为班主私自藏了……”他的话兀然顿住。

  李嗣琰笑意更深, 眸中冷意更甚, “怎么不说了?”

  傅庸紧咬着牙关。

  不论是袁贯,还是沈具言, 就算他们的权势再滔天,大雍朝也仅此一个天, 那就是李嗣琰啊。

  倘若袁沈真的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李嗣琰真的全然不知情吗?不会的,他九岁登基, 十二岁亲政, 提拔沈具言与袁贯抗衡, 权衡朝中利弊, 甚至想方设法借眉山党敲打袁沈,他的心智智谋绝不会比他们差。

  但如果李嗣琰默许了袁沈的行为,那么也就意味着——

  傅庸不敢继续细想下去。

  他觉得,自己还是当一把刀好了。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听从主人的命令。一把刀如果有了自己的思想,它必定会被自己刀口的锋利划伤。

  可是傅庸没有这个准备,没有这份勇气去接受这道伤痕带来的疼痛。

  昨晚的确是他冲动了,傅虞求着他去,他便去了。那时他心存侥幸,误以为自己此举是在为李嗣琰扫清障碍,可实则他却是在阻挠着李嗣琰的动作。

  他有什么底气背叛李嗣琰呢?自从他叛逃九华山之后,他便追随在李嗣琰身边,李嗣琰是他的恩人啊……

  傅庸咽下心里的屈辱,低下了脑袋,一双手紧紧的攥住。

  “傅庸。”李嗣琰开口,“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朕的身边,你永远都是朕最信任的人,玄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也只能是你的。”

  这句由衷的话语,更像是一种警告。

  傅庸心头一震。

  李嗣琰是看重他的,他不能背叛他。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不能抛弃自己如今所拥有的。只要他知错改过,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玄衣卫指挥使。

  “属下愿永远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傅庸果决地说道。

  **

  谢照安如今可以自由出入张府了,无人敢阻拦她。张秀看见她大大咧咧地出现在门前,不禁无奈地笑了几声,崩溃道:“谢大侠,你怎么又过来啦?”

  你是天天闲的没事干吗!

  谢照安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的小常姑娘道歉吧。”

  张秀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的确是件不幸的事,小常姑娘最近又跟他闹别扭了。

  “谢大侠,你是怎么搞定我家二公子的?”张秀决定向谢照安取取经,真诚地询问。

  谢照安思忖片刻,回答道:“死皮赖脸就好了。”

  “啊?”张秀怔然,随后又忍俊不禁道,“谢大侠,你还真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谢照安则挑眉一笑,心情很好,径直走进张府。

  张焘和陈偃正坐在亭中,二人面前摆着一张棋局,黑白交错,相互厮杀,似有困龙囚蛟之势。

  陈偃正凝眉思索着,忽然余光瞥见谢照安圆圆的脑袋凑了过来。

  “陈偃,出门去吗?”她笑嘻嘻地问。

  他甫一抬眼,就见她笑靥如花,明媚的像太阳。

  陈偃刚想回答“好”,张焘却不满地咳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怨念:“我还在这儿呢。”

  谢照安依偎着陈偃坐下,散漫地点了点头:“看见你了,张大公子。”

  张焘皱着眉,看看谢照安,又看看陈偃。他们二人皆穿着黑色的衣裳,浓情蜜意地相互依靠着,瞧上去郎才女貌,的确天生一对,十分相配的样子。张焘不禁啧了一声,心道,早知道不让他穿黑的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两个人此时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谢照安指了指陈偃桌边放着糕点的小碟子,陈偃乖乖递过来。她尝了几口之后,摇了摇头,陈偃于是又换了一碟糕点,顺道折了杯热茶给她。

  “哪个好吃?”陈偃轻声细语地问道。

  谢照安扬了扬手里的,“这个。刚刚那个太甜了。”

  “那我以后就备这个。”

  “好呀。”谢照安满意地点点头,“你多备点其它的,我每个都尝尝看,说不定有更喜欢的。”

  陈偃温柔地笑了,点点头。“好,依你。”

  张焘早就过了你侬我侬的年纪,

  按理来说,看见他们这副亲密的模样,心里应当不会有酸意的。可他现在竟然很想把面前的棋局掀了,然后臭骂他们一顿,再把他们赶出府门。

  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陈偃抬眼看过来,似有疑惑。

  张焘没好气道:“棋还没下完就想走?”

  可陈偃现在哪还有心思下棋,一整颗心都挂到谢照安身上去了。

  “不就是一盘棋么,改日再下呗。”谢照安无所谓道。

  张焘恨得牙痒痒,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不妨你来下?你若是赢了我,我就同意你带他出去。”

  谢照安心道,我带陈偃出门还需要你同意?你就算不同意我也会把他偷出去。

  她拍掉手指上的点心屑子,撸起袖子,昂首挺胸,大有吞吐山河的气势,说道:“我下就我下。”

  陈偃将棋瓮放到她手边。

  谢照安仔细打量着桌上的棋局。此时局势已变得十分复杂胶着,大概再下几个子就能结束。但他们两个的战术实在是太迂回太烧脑了,谢照安左思右想,竟没想明白他们到底采取的哪种策略。

  这两人下棋就下棋吧,下这么复杂干什么?自家人还防备心这么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仇人呢。

  谢照安沉吟着,试探着将手中的白子放到棋盘上。

  “咳。”陈偃十分突兀地咳嗽了一声。

  谢照安当机立断将白子重新收了回去,“下错地方了,我再想想。”

  张焘好整以暇地笑了。

  下这里?谢照安又试探着换了个地方,余光瞥着陈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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