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娘子,爷看上你了。跟着爷走,爷保证你往后的日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谢照安嗤笑一声:“我不稀罕。”
何植倒也不恼,低头揉了揉自己的护腕,冷然笑道:“我是都督府的大公子何植,我既然看上你了,你觉得你还能逃得过去吗?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么,我不答应,你就要把我抢进你们都督府吗?”谢照安回以一笑,“你们是不是经常这么干啊,这手段都如出一辙的。”
“你可以试试。”何植朝她逼近一步,皮笑肉不笑,“是我请你进都督府,还是我逼你进都督府,我觉得但凡明事理的女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时机得来全不费工夫,若是她跟着何植进入都督府,那么便更容易打探到婆婆女儿的下落。只是谢照安实在看不爽何植这副嘴脸,天底下有多少无辜可怜的女子,全是拜他们所赐,偏偏他们还恬不知耻。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恐怕她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
那几个纨绔子弟亦凑了上来,怂恿道:“植哥,你还跟个女人废话什么劲,她不愿意走,直接把她绑了就是!”
眼看一群人即将上前,谢照安喝道:“住手!”
她看向何植:“几个大男人,针对我一个弱女子,何公子,我知道你想得到我,但你觉得这样做合适么?”
何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怎么样,这样你满意了吧。给你考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再犹豫下去,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谢照安缄默,她回头朝四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不用为她担心,她自有办法。
张熹冷静下来,双手环胸,嘲讽道:“大街上强抢民女,可真是够可耻的。”
薛察不忘补充:“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强抢民女,触犯了大雍律法。何公子真是目无法纪。”
张熹悄声道:“在益州,他就是王法,他为非作歹这么久,还差这一桩吗……”
傅虞鄙夷道:“真是臭不要脸。”
何植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谢照安,再次逼迫:“姑娘,走吧。”
说着,他伸出手便要去拽谢照安的手腕。
岂料陈偃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挡了回去,把谢照安护至身后。
何植没有见过陈偃,对他此刻的行为感到颇为不爽:“和我作对,你想死吗。”
陈偃却说道:“她的手臂上有伤。”
何植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本公子知道了,现在可以让开了吧。”
殊不知,在刚刚的一番动作中,陈偃悄悄将一小包东西塞进了谢照安的袖子中,谢照安心领神会,临走之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都督府又在大街上抢人了,周围的百姓早就围了一层又一层。虽然这戏码层出不穷,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每次都能凑上那么一点热闹。见到结果还是如他们所料,人群中出现了两三声叹息。
谢照安刚准备和何植上马,一道身影突然拨开人群,直直地扑到她的身上。
“啊——啊——”
赵婆婆不知又从哪里窜了出来,抓着谢照安的衣领泪如雨下,满头大汗的她喘不过来气,却依然指指何植,然后朝谢照安猛烈地摇头摆手,希望她不要和他走。
谢照安扶着赵婆婆,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她瞥向傅虞,希望她能帮自己拉开赵婆婆。
何植眼看好不容易得手了,又有人出手阻挠,暗骂一声,直接出手将婆婆推倒在地。
不自量力的东西,有什么资格阻止他何植。
傅虞心里一惊,连忙奔过去查看赵婆婆的情况。
人群一阵骚动,谢照安来不及察看他们的情况。何植一刻也等不住了,拽着谢照安的手腕拖上马背,缰绳一甩,扬尘而去。
第21章 夜探
何寿的秘密
何植将谢照安安排在了一座雅致小院里。那日他将她带回来,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被何寿的手下叫走了。
看来玄衣卫的到来已经让何寿乱了阵脚,甚至已经到了需要用上何植的地步。
后院里的女人听说何植又带回来一个新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容貌远在她们之上的女人,她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忐忑。于是这几日借着各种理由,不断地跑来这座小院试探她、打压她,明里暗里警告她不要试图撼动她们的地位。
虽然谢照安一直将长命锁戴在显眼的位置,可是并没有人能认出它。对于婆婆女儿善月的下落,还是没有收获。不过后院里女人众多,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的下落,确实犹如大海捞针,想要找出来必要花上一番精力。
谢照安几乎快要将这偌大的后院走了个遍,心中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如果一直打探不到,只能说明善月如今已经不在这都督府中了,不在这里,那么只能说明她凶多吉少……
“那边那个,站住!”一声吆喝。
谢照安停下脚步,举目望去。原来是后院里的两三个女人正围在小亭子里一起吃茶用点心。站着的侍女正齐齐地盯着自己瞧,年岁较大的侍女又开口喊道:“见到我们夫人,还不赶快来行礼?”
好吧好吧,又是一堆无聊的上行下效狐假虎威恩威并施巩固地位的戏码了……
谢照安心里头默默地叹了口气,走到亭前,朝里面的不知是何植的第几个夫人行礼道:“小女见过诸位夫人。”
打扮最为富丽的女人慢悠悠地说道:“在这院里,除了大夫人,我说话还是有几分威信的,何人见着我,不得敬上三分。你行礼行的如此敷衍,可有将我们放在眼里?”
没茬硬找,你方才根本看都没看。
谢照安腹诽着,又行了一礼:“诸位夫人安。”
这回女人不说话了,站在她身后的侍女却张牙舞爪地说道:“没看见夫人不满意么?再行!”
罢了,不宜惹是生非,忍吧。谢照安咬了咬牙,照做。
“呵,一副乡野做派。”女人嘲讽道,瞥了一眼谢照安腰间的长命锁,“净戴着一些寒酸玩意儿,也不怕惹人笑话。”
适时,一小婢女走上前来,为她们增添茶水。可是她似乎并不熟练的样子,茶水溅出,烫到了夫人们的手背。女人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侍女立即心领神会,一步跨来就是一巴掌。
那小婢女被巨大的力道掀倒在地,可怜兮兮地捂着脸,狼狈极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夫人饶命!”她伏在地上,哭喊道。
这下子所有人都被
她吸引了注意力,无人再关注谢照安。
“笨手笨脚的,还不快退下!自己去领罚!”年长的侍女有意庇护她,趁着夫人开口之前,恶狠狠地说道。
谢照安站在原地,却敏锐地注意到小婢女的眼神落在自己腰间的长命锁上,停留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已足够让谢照安心底再燃起希望,她的目光几乎是追随着这小婢女离开的。
只待一有机会,她一定要和这个人聊聊。
所幸几位趾高气昂的夫人并没有继续刁难谢照安多久,她总算脱离了苦海。
她循着小婢女离开的方向,目光四处搜寻着。她总有种预感,这个女孩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她,她会告诉自己关于周善月的下落!
她跑到一座破屋前,这间屋子被人落上了锁,青苔遍地,蛛网挂檐,已然是许久无人洒扫的模样。她先前其实经过这间屋子两三次,心中对它充满好奇,可是按她现在在府中的身份,又无人可以替她解惑。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照安回过头,正是先前帮她解围的小婢女。她脸颊上的巴掌印和泪痕犹在,谢照安看着看着,心中有些发酸。
她问道:“你是哪里的丫鬟,服侍谁的?”
女孩的目光往下移,看向那枚长命锁,但听她冷冰冰道:“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谢照安遂充满希冀地继续问道:“你……你认识周善月,对不对?”
她抬头:“是文棱哥哥派你来找周善月的吧。不必白费功夫了,麻烦你出去告诉他,周善月已经死了,而我永远也不会离开都督府,他还是趁早放弃吧。”
文棱?
谢照安一愣,这和文棱有什么关系吗?
女孩指了指身旁的破屋,语气中难掩悲凉:“这里曾是周善月的住所。这才过了多久啊,你看,已经破败成这样了。文棱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派你来,我倒想亲口问问他,丢下善月这么久不管,他的心是铁做的吗!还是说,他早已经和何植何寿狼狈为奸了?”
“我并非文棱派来的,是善月的母亲赵婆婆很思念她,所以我才想要找到善月的下落……”她解释道。
这回轮到女孩愣了一下:“不是文棱?”随后她冷笑道:“看来他比我想的还要不堪,已经把善月完全忘了啊……不过,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找善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