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开饺子馆那女人和她那傻儿子?”
“嗯,就是他们。您认识?”
“认识啊,他们就住我附近。”
“那他们来看什么病?”
大妈压低声音:“她那儿子脑子虽然不灵光,身子可正常着呢。都这年纪了,肯定有那方面的冲动,我常见他屁颠屁颠跟在小姑娘后面转悠。刚才他妈是想让杨大夫开一些抑制冲动的药,估计是担心那傻儿子闯祸吧。”
又等了约莫十分钟,帘子终于掀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戴口罩、穿白大褂的男护士探出头喊道:“下一位!”
大妈看了看况也那张俊脸,决定把机会先让给这对可怜的年轻夫妇:“你们先去吧。”
虽然不明白这位刚才还略显刻薄的大妈为何突然如此和蔼,况也还是礼貌道了谢,跟辛弦一起进了布帘后面。
不足十平米的隔间里靠墙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堆满瓶瓶罐罐。一个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瘦削男人坐在桌后,正低头写着什么——这便是“杨大夫”。
领他们进来的男护士示意他们在椅子上坐下,杨大夫头也不抬地问:“哪里不舒服?”
况也:“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杨大夫笔尖一顿,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垂下眼继续写:“大家都是男人,要面子是正常的。但既然都来了,就要积极面对。说说看是什么问题?起不来?太快了?还是发射无力?”
况也:“……”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正在憋笑的辛弦一眼,平静道:“来找你,是想问点事。”
杨大夫疑惑抬头:“什么事?”
况也看了眼那个男护士:“可以请他出去一下吗?”
得到杨大夫示意后,男护士退了出去。
况也亮出证件,直入主题:“想找你打听个人。”
杨大夫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看清证件,脸色微变:“谁?”
辛弦打开手机,递过疯狗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杨大夫凑近屏幕,仔细端详后摇头:“不认识。”
辛弦拿出那张纸条,再次确认:“我们在他钱包里找到了这张纸条,上面有你的号码,你确定他没来你这儿看过病?”
杨大夫摊手:“我这儿都是熟人互相介绍的,说不定是哪个病人把我的号码给他了。”
“真不认识?”况也抱起双臂环视四周,语气沉了几分:“你有行医资格证吗?你这诊所有营业执照吗?”
杨大夫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意味,连忙双手合十求饶:“警官,我没骗您。我对天发誓,我真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看来他是真的不认识疯狗。那么疯狗钱包里的那个号码,究竟是谁给他的?
线索再次中断,辛弦心头刚浮起一丝失落,手机却突然响了——是年叔打来的。
“辛弦,你在哪儿呢?”
“我和况也在外面。”
“那正好,省得我再打给他。”年叔语气凝重:“广园路附近发生一起命案,地址我发你,你们赶紧过来。”
疯狗的案子还没破,也就是说剧情任务还没完成,怎么会出现新的命案?
辛弦心头一紧,朝况也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况也会意,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杨大夫:“如果想起什么,给我打电话。”
“一定一定!”杨大夫连连点头,又殷勤道:“警官,要不要拿一副药回去试试?保证您吃了精力无限……”
“……”况也嘴角抽了抽,一字一顿强调:“不用,我精力好得很。”
“好的好的。”杨大夫连忙唤来男护士:“小李,送送两位。”
男护士掀开布帘,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慢走。下一位!”
等候已久的大妈应声起身,经过况也身边时,还是忍不住鼓励道:“小伙子,你还年轻,好好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况也突然意识到什么,耳根“唰”地红了:“阿姨,您别听她瞎说,我什么毛病都没有。”
说着,他一把拉起辛弦的手腕就往外走。
大妈远远递给辛弦一个“我都懂”的眼神,握拳朝着她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辛弦差点笑出声,被况也一路拽着下了楼。直到走出楼道,他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她:“姑奶奶,你可真行。”
“我怎么了?”辛弦无辜地眨眨眼:“人家阿姨也是关心你。”
况也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根,转身拿起头盔:“少来。年叔说什么了?”
辛弦敛起笑意,看了眼手机上年叔发来的地址:“广园路附近发生了一起命案。”
况也戴头盔的动作一顿:“又是广园路?”
第93章
摩托车在广园路附近的一条背街停下,远远便能看见闪烁的警灯,明黄色的警戒线将一段偏僻的巷道入口封锁起来。身着制服的警员在内外穿梭忙碌,勘查人员的闪光灯在昏暗的巷道深处不时亮起。
围观的人群挤在巷子口低声议论:
“最近怎么总死人,才几天时间,这附近都死了两个了。”
“不只是附近吧?你没觉得最近榆城案子特别多?”
“是啊,以后晚上还是少出门吧,太吓人了。”
辛弦心说谁让这是个推理游戏的世界呢?光是重案组就设了六个,可见这城市处处藏着危机。
见到他们,年叔抬手示意。辛弦和况也俯身钻过警戒线,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年叔,简法医。”辛弦打了招呼,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地上那具蜷缩的身影, 心头微微一沉。
那是个年轻女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着一件黑色吊带裙,外搭的呢子外套已在挣扎中沾满泥污,裙摆凌乱地掀到膝上,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
年叔看向他们:“你们大早上去哪儿了?”
“我们……”辛弦一时语塞。
虽然年叔一向通情达理,但她并不想让他知道,他们仍在私下调查疯狗的案子。
况也自然地接过话:“辛弦给我介绍了个医生, 刚才去看病了。”
一旁的蒋柏泽立刻关切道:“看病?况也哥, 你哪儿不舒服?”
况也面不改色:“在审讯室待太久, 心情不好, 睡不踏实。”
辛弦顺势补充:“我刚好知道附近有个老中医,就带他去看看。”
所幸年叔并未起疑,只是拍了拍况也的肩膀:“辛苦你了。”
这时现场初步勘查已经结束, 接下来进入法医工作阶段。
简宁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按压尸体表面,又仔细查验死者双眼:“尸斑大片融合,指压褪色,角膜中度浑浊,尸僵已发展至全身……”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死亡时间大约在10到12小时前,也就是——”
蒋柏泽接话:“凌晨十二点到两点之间。”
经历了几次更惨烈的现场,他自觉承受力已强了不少,至少此刻能忍住不吐出来。
女孩脸上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刷得斑驳模糊,脖颈上那道紫红色的勒痕格外刺眼。
辛弦问:“她是被勒死的?”
“初步判断是的。”简宁指向她颈部索沟:“从索沟走向和形态看,凶手应该是从背后用绳状物突然勒紧,持续施力直至她窒息。”
现场痕迹并不复杂:散落的手提包、掉落的折叠伞、一只甩脱的高跟鞋……几乎能拼凑出女孩生命的最后几分钟——
凌晨时分,她独自走在昏暗的雨夜中,凶手从身后突袭,用绳索勒住她的脖颈。她下意识反抗,在挣扎中雨伞脱手,高跟鞋甩落。
然而脖颈被死死扼住,雨声又掩盖了动静,她甚至来不及呼救,便在绝望中渐渐失去意识。
在她停止挣扎后,凶手把她的尸体拖进了巷子里,并丢弃在此。
发现尸体的是个拾荒的老大爷,此刻正由一名警员做询问笔录。
老人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眼神涣散,浑身仍不住哆嗦。
辛弦走上前,朝他温和地笑了笑:“大爷,我能跟您聊几句吗?”
警员已经就几个关键问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大爷渐渐显出疲态与不耐,目光频频飘向蒋柏泽手中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听到辛弦这么问,他有些焦躁:“我该说的都说了。”
辛弦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催促蒋柏泽把水喝完后,将空瓶放进老人脚边的蛇皮袋里:“我知道,我问点其他的。”
拿人手短,老人无奈地搓了搓手:“那你问吧。”
“您住这附近吗?”
大爷抬手一指西侧:“就那片安置房。”
“您平时捡这些纸皮水瓶,是补贴家用?”
“哪能啊,就是打发时间。”大爷摇摇头:“在家呆着没事干,出来转转,随便捡点什么,运气好还能换瓶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