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来人……”身后传来含糊的声音,她回过神来,问道:“殿下有何吩……”这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沙哑,喉咙堵塞。
“太子妃呢?”他蹬开锦衾,烦躁的喊道。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平复了一下情绪,爬过去道:“我在这里。”
他费力掀开眼皮,皱眉瞧着她,终于认出来后,一把抓起她的手贴在了脸颊,咕哝道:“我好热,你摸摸……”
“谁叫你喝那么多酒?”她没好气道:“我去拧个帕子擦擦。”
“不要。”他用力一扯,翻身将她压住,用滚热的脸在她颈窝蹭着,郑鹤衣被他烫的直皱眉。抬手刚要去推,他立刻警觉起来,手脚并用紧紧的攀住了。
“你不要吐啊,”她闻到一丝酒气,有些焦急的叫道:“你要是敢吐在我身上,我就豁出去跟你和离。”
李绛浑浑噩噩中听到“和离”俩字,顿时酒醒了大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地嚷道:“你胡说什么?我是太子,只有我休你的份。”
郑鹤衣立刻爬起来,不住作揖道:“殿下发发慈悲,快休了我吧,我求之不得。”
李绛被她滑稽的举动逗乐了,笑得前俯后仰。
郑鹤衣不高兴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那我更不答应了。”他重又歪倒,摸索着去握她的手,她将手藏到了背后,他只得作罢。
“是醒酒汤见效了吗?”她闷声问道。
他捶了捶脑袋,转头拍拍旁边,示意她躺下。
她却置若罔闻,他拧眉道:“郑鹤衣,你今天怪怪的。”
她有点心虚,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支支吾吾道:“哪有?是你喝多了。”
他满脸狐疑,双目炯炯地凝视着她。忽然灵机一动,有些兴奋地去解腰带。
她慌忙扑过来,用力按住他双手道:“纵/欲伤身,殿下多保重。”
他涨红了脸,有些委屈道:“你不喜欢吗?”
她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都怪她前几次太热忱,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不……也不是,”她硬着头皮,佯作可怜道:“都被你弄肿了,得休息几天。”
他闻言心跳加速,呼吸也粗浊了几分,“我瞧瞧。”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郑鹤衣骇地瞪大了眼睛,“那怎么成?”
“你都瞧过我了,”他反握住她双手,眼巴巴道:“得让我也瞧瞧,这才算公平。”
她心跳如擂鼓,头脑一片空白。他趁势翻身将她制住,颤着手抚摸她酡红的面颊。
“殿下,别……”她眼神躲闪着,想要推拒,唇瓣却被他衔住,一点点欺上来,不轻不重地咬着,她尝到了醒酒汤的味道。
“下回吧,今天太晚了。”她扳开他的脑袋,恳求道。
“还疼吗?”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她怔忪之时,他却一骨碌坐起,可能起得太猛,头也有些晕,只得抱住脑袋缓了缓,问道:“我拿回来那个盒子呢?”
“不知道。”她板着脸道。
“里面有药,”他跃跃欲
试道:“我来给你擦。”
她满面讶异,不可思议道:“殿下,你来真的?”
他点头似鸡啄米,“你要是不拿,我就喊人去找。”
“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她一本正经道:“你也不想新婚过后就迟到,被笑话流连女色吧?”
“你怎么跟个老学究一样?”他赌气道:“你再这样我就故意不起来,让你有理也说不清。”
郑鹤衣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道:“要么看,要么做,你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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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家里有老人过寿,下章周一更新!
第51章 幽怨
承恩殿上春意暖, 红罗帐里不胜情。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李绛的酒气也算彻底散了。
郑鹤衣翻身过去,气咻咻地伏在枕上, 腰间的锦衾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粼粼冷光, 打眼看去,像一尾搁浅的鱼。
他抬起酸软的手臂,抚摸她纤薄的背。
被汗意浸染的肌肤像光滑的玉璧, 他饶有兴趣地捏了捏突出的肩胛骨,孩子气般问道:“这是你的翅膀吗?”
她缩了缩身子, 懒洋洋道:“别闹了,睡吧!”
李绛翻来覆去良久, 仍毫无睡意,忍不住用手肘捅她后背, “方才……感觉如何?”
“你的骨头太硬,硌的我浑身疼。”她闷声道。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你提了之后, 我就拿手撑着,这会儿胳膊还酸呢!”
“可你的下巴像玉兔的药杵, ”她没好气的抱怨, “一直在捣我的锁骨。”比下面还用力, 估计颈窝都磕青了。
李绛哑口无言,思忖半晌道:“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何, 老是想亲你的嘴, 可你又不让碰, 一亲就揪我头发……”
她意识到理亏,连忙给自己找借口,“我只是不喜欢酒气。”
他“哦”了一声, 追问道:“那为何连胸也不能……”
“疼!”她恼羞成怒,“你捏的那么用力,谁受得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寻找……”说到这些不由得口唇发干。
“你也不是没有,何必在我身上找?”那只漂亮的巨大鱼尾动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挨了一脚,好在没有踢疼,他便大度的选择了宽恕。
“郑鹤衣,你真是小肚鸡肠。”他忍着笑,知道她还在记仇,“上回一句戏言,居然记这么久?、”
“睡吧!”她打了个呵欠,再次催促。
按说这种时候应该筋疲力尽,可他胸中洋溢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情,野鹿般横冲直撞,他不知该如何释放,更不知怎样才能平静下来,只得和她东拉西扯。
郑鹤衣却爱答不理,态度极其冷淡。
“你今天真的有点不一样。”他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郑鹤衣想起阿兄的话,心里没来由地紧张,打起精神道:“哪有?”
“没有以前热情了。”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幽怨。
“新鲜劲过了就会这样,很正常的。”她用认真的口吻解释。
他却一惊坐起,推了推她道:“才开始怎么就腻味了?我从没这么快活过!”
她有些哭笑不得,“大概因为你是男人。”
他挠着头咂摸她的话,若有所思道:“第一次的时候,我摸到一点点血迹,是不是弄破了?”说着便凑过来要查看。
“你是太子,”她连忙躲闪,笑着推拒道:“怎么能这样下流?”
“你先对我下流的。”他不由分说按住她双脚,一把掀开了锦衾。
郑鹤衣惊呼了一声,扒拉过锦衾盖住了脸。
许是刚亲热过,没有想象中那么害羞。抑或是她比寻常女儿家豪放,如此袒露也没觉得多羞耻?她也不明白,反正做出扭捏的样子准没错。
李绛俯身强捧琥珀盏,近乎痴迷地欣赏了一番芍药泣清露,桃花吐甘霖。
粗重气息拂动绒绒春茵,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绷紧了腿,咬牙切齿道:“看完了没?我快憋死了。”
他暗使坏心,用指尖挑了一点,扯开她蒙脸的锦衾要喂她尝。
哪知对方早洞悉了,趁他不备,反手塞进了他嘴里,他尖叫着跳下榻,寸缕不着去漱口了。
郑鹤衣奸计得逞,望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直捶床。
他很快抱着宝贝匣子回来了,手中还握了方丝帕,满面春风道:“我来给你擦擦。”
“你有那么好心?”她半信半疑。
“别把人想的那么坏,我是你丈夫。”他摆出威严的姿态,殊不知这样子活像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孩。
郑鹤衣差点笑出眼泪,忽而又觉得悲凉,他不过是个顽童,哪里和丈夫沾得上边?但这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竟真的在她旁边盘腿坐下,打开了那只散发着馥郁香气的匣子,从中翻出一只扁圆的玉盒,凝神看着盒底的字迹。
“就是这个,能消肿化瘀。”他得意地晃了晃,一把扯开了她刚盖上的锦衾。
无论如何,被人这么服侍总是很舒服的,虽然时不时得咬紧牙关,才能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郑鹤衣躺在那里任由他侍弄,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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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天蒙蒙亮,李绛已穿戴整齐,正俯在榻沿,绯红锦袍衬得眉眼昳丽,肤光胜玉,比年画上的金童还要赏心悦目。
见她睁开眼,他顿时乐不可支,冠缨簌簌抖动,发梢般挠着她的侧颈。
她缩了缩肩,撩起来夹在了他耳后,纳闷道:“殿下何事如此欢喜?”
“你昨天回来时,遇到七叔了?”他兴奋地问道。
郑鹤衣心头一紧,慌忙用锦衾围住身体,坐起来道:“出宫就那一条路,这有什么稀奇?”
“瞧你紧张的,”他就势坐下,激动得满面红光,“听说你邀请他带家眷来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