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绛身子一挺,直着脖子嗷了一嗓子,连丈许外的刘褚都惊得颤了颤。
他长这么大,从来只懂攻击不知防守,毕竟没人敢主动碰他。因此遭到偷袭时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立刻一个恶虎扑食,奋力抓住了郑鹤衣,并用力握住她手。
郑鹤衣惨叫连连,挣一下更是疼得钻心,只能跳将着去踹他后边。
两人皆衣饰繁琐,几个回合下来就踉跄着摔做一团,可谁都不愿先松开。
李绛一用力捏,郑鹤衣就疼得哇哇叫,拼命用脚去撞他伤处。
他一吃痛就泄力,郑鹤衣便趁机抽出手,用力报复回去。
不是他用力压制她手腕,就是她拼命勾着他的腰,很快从东头滚到了西头,哪有这样打架的?
非礼勿视,刘褚心领神会,抱着手杖绕开战场,悄无声息踅了出去。
刘褚刚跨过门槛,就撞上两名小阿监,心急如焚地询问他发生何事。
里面撕扯声、摔打声、叫骂声仍此起彼伏,刘褚见瞒不过,便扫了眼跪在阶下伸长耳朵的宫人们,摆手道:“快起来吧,太子和太子妃打起来了,此刻顾不上你们。”
众人皆大惊,不由面面相觑。
刘褚嘿然一笑道:“此时不走,等殿下出来,可就谁都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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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小半个时辰后,里面的动静慢慢平息。
刘褚袖手站在阶前,抬头望了眼惨白天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蹭到了门口,硬着头皮唤了声殿下。
良久却不见回应,就在他想着要不要进去查看时,便听郑鹤衣扯着嗓子道:“准备热水巾栉。”
这是休战了吧?刘褚暗自庆幸,忙去传所需物品,然后亲自捧了进去。
李绛没有露面,只听到郑鹤衣沙哑疲惫的声音从落地罩那边传来,“放在屏风外边。”
刘褚头也不敢抬,按照她的指示,放好物品后便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门。
“吱呀”声过后,发髻歪斜的郑鹤衣矮身钻了出来,唇上胭脂蹭的乱七八糟,抹胸胡乱耷拉着,神情却极兴奋,眼中满是坏笑。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将铜盆挪了进去。
落地罩前的织花毯上,衣袍半褪的李绛背靠着立柱,两手捂脸,耳朵通红。
“你自己擦,”她将铜盆挪到了跟前,用脚尖在他光滑的小腿上轻踢了一下,笑道:“我的手不方便。”
他虽难为情,还是缓缓放开了手,可蹲又蹲不下,只得费力的弯下腰,伸长胳膊去拧棉巾。
门外高阶上,刘褚等的有些心焦。
原以为梳洗也就盏茶功夫,可这两刻钟都过去了,却始终不见传唤。
他四下环顾,见周围没人,便悄悄走到窗下,贴在格子侧耳细听。
里边静的出奇,难不成打累了,这会儿都睡着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猛听得一声惊呼,“不可……万万使不得……”
是李绛的声音,像是痛苦至极,又像是惊愕之至。
刘褚大骇,以为郑鹤衣要加害太子,正要大吼一声“老奴来也”,却听得一阵紧似一阵的沉重喘息,其间夹杂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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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排雷:下章略重口,洁癖党慎入!
第70章 心肝
刘褚虽是阉人, 可这把年纪了,又在靡靡深宫当值,那能不懂这些?当即老脸以红, 庆幸方才没有冒失闯入。
退开几步后, 暧昧的声音便远了些,可又心痒难当,于是屏气凝神, 又悄悄听了一耳朵。
也不知道郑鹤衣做了什么,只听得李绛压抑不住的叫春, 忘情奔放,如痴如醉, 和平日的矜持冷傲简直大相径庭。
郑鹤衣好像问了什么,咕咕哝哝听不清, 李绛嗓音发颤,像紧绷的琴弦,急促而压抑, “……哈……心肝宝贝……哈……小亲亲……”
声音陡地转为高亢,却又戛然而止, 像被掩住了口鼻, 又像是掐住了喉咙, 隐约只听到扑腾扎挣声。
刘褚正纳闷之际,“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地。
刘褚大惊之下再顾不得许多, 大喝一声推门而入。
却见纱屏倾覆, 李绛面红耳赤,大汗淋漓,佝偻着身子, 抠着嗓子不住干呕,模样有些吓人。
一旁的郑鹤衣和他一样狼狈,却双手叉腰,笑得前俯后仰。
“殿下,这是……”刘褚飞奔进去,搀住他又是捶捏,又是拍打,惊问道:“可是噎住了?”
李绛浑身汗津津,呕得青筋暴涨,嗓音嘶哑,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漱漱口就好了。”郑鹤衣止住笑,朝窗前努了努嘴。
刘褚急忙跑过去又是倒水,又是捧痰盂,李绛搜肠刮肚吐了半天,漱了半壶清水,最后才虚脱般伏在地上,喘得像搁浅的鱼。
刘褚有些不放心,询问道:“可要传御医?”
“不打紧的,”郑鹤衣若无其事道:“殿下就是不慎吞了些……脏东西,吐完就好了。”
刘褚满腹狐疑,想不通澄心居能有什么东西会令人作呕,可也不敢问,又见两人皆衣衫不整,实在不便多呆,收拾好后便躬身退下。
郑鹤衣坐在地毯上,将发间掉落的饰物一一收捡,用帕子包了起来。
李绛终于平复下来,抬起湿红的眼睛,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她将手帕包放到一边,指了指嘴巴,戏谑道:“我还没漱口呢,小心我再……”说着作势要扑过去。
李绛唬了一跳,立刻捂住了嘴。
她面露得意,起身走到窗前,慢条斯理地漱口洗脸,对镜再照时,见妆粉斑驳,污地不像样子,有些气恼地丢下汗巾,抱怨道:“没法见人了,一会儿又得重新来。”
“郑鹤衣……”李绛挣扎着爬起来,嗓音沙哑沉闷。
她朝镜面瞧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重又捡起汗巾,转身朝他走了过去。
李绛的外袍早不知所踪,中衣松松垮垮挂在臂上,衣领从锁骨直敞到了腰间。
皮肉是雪玉般的白皙无瑕,美中不足的是太瘦,像青涩的半大孩童。
郑鹤衣在他面前蹲下来,轻轻举起了汗巾,他便将汗涔涔的脸偎了过去。
她眼中泛起一丝坏笑,随意擦了两把,然后趁他不备,飞速探进怀中,去擦衣襟旁那粒被捻红的小朱果。
李绛倒抽了口气,忙捉住她手腕,神情又羞又恼。
“轻……轻点,疼……”她鼻翼上沁出薄汗,软下声气讨饶。
他这才放手,然后快速掩好衣襟,双手环抱着胸,蹙眉审视她,迟疑着问道:“郑鹤衣,老实交代,你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很佩服吧?”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耐下性子认真帮他擦拭,从额头到脖子,手上虽没什么力道,却正合他心意。他想象中的恩爱夫妻,在欢好过后,就该是这般温柔缱绻。
他索性闭目享受,心境平和安宁,数日来的郁愤一扫而空。
等她忙完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又试探着追问了一次。
“你就说好不好玩?”她存心吊他胃口,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低下头嗡声嗡气道:“很新奇,很刺激,很快活,就是……太羞人了……”说着有些无地自容,再无捂住了脸。
“这有什么啊?又没人看到。”她却很坦荡,好像那根本算不得什么。
见他依旧窘迫的不像样子,她便俯身靠近,小声道:“殿下最近喝药太多了,所以一股子药……”
李绛
面如火烧,慌忙捂住她嘴,喉头滚动着,恶狠狠道:“不要再说这个了。”
见她不以为然,又咬牙切齿警告:“下回你再……再喂给我,我可真翻脸了。”
她乖巧地点头,一副虚心接纳的样子,他这才拿开了手。
“殿下刚才还忸怩作态,羞羞答答……”她说着往后躲开,“怎么又盼着下回了?看来很享受嘛!”
李绛心口一窒,对她这张嘴实在又爱又恨。
一时没忍住,伸臂将她揽在怀里,十指插进她发缝,爱怜地揉按着,柔声道:“你是太子妃,下回也不用那样的。”
郑鹤衣却喜欢看他压抑到极致,意乱情迷濒临崩溃的样子。
许是那种时候,所有纷争和矛盾都会消失,他会显现出脆弱无助的一面,似乎一切都要依赖她,听从她,而她则会忘掉所有失去的或不可得,这给了她一种虚妄的满足感。
其实往深里想有些悲哀,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及时行乐吧!
“你刚才叫人家什么?”她衔住他衣襟,脑袋在她怀里晃来晃去。
“郑鹤衣呀!”他不明白她为何问这个。
她放开柔韧的衣料,仰起脸瞧着他,舌尖扫过微嘟的粉唇,媚眼如丝,带着几分暗示道:“我说的是这个时候。”
李绛心跳加速,燥意直冲丹田,下意识别过脸,紧张到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