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这都是谎言,他在心里呐喊,但他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只能继续粉饰太平。
可这也意味着,他在她心里将永远失去真正的身份。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我会悄悄记住,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惨然一笑,原来这段时间他扮演的,都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言笑晏晏,从窗口抛下的烤栗子不是给他的。
她热情相邀,想要共赴巫山的也不是他。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光想一想,他便觉得不寒而栗。
身为太子妃,她对他不屑于顾,却想要和一个不知名姓的野男人私奔?
他猛地抬手,狠狠扯下了面具,赤红着双眼厉声道:“你看清楚了,我就是太子李绛。”
第90章 礼物
郑鹤衣的身体瞬间僵硬, 搭在他臂上的手一点点挪开。
她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似乎想要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幻觉。
这张脸俊美无俦, 比起嘉佑斋那个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一个温润如玉, 一个盛气凌人。
如果眼前之人才是太子,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那他为何鬼鬼祟祟来见她?可他若不是, 又怎会来去自如?
她有些茫然无措,本能的想要退缩, 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牢牢禁锢在怀中。
李绛指节微颤, 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你方才不是很满意吗?为何突然又想逃?你的温柔, 是不是只能给别人?”
郑鹤衣心乱如麻,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如果情郎是丈夫,那她以为的丈夫又是谁?
她的胸膛被挤压的几乎要喘不过起来, 只能用力挣扎着,恳求道:“你别这样……”
见她眼神躲闪, 似乎不敢看他, 这让他愈发恼恨, “哧”地一声撕开了耷拉的薄衫,“别怎样?”
目光落在玲珑锁骨上的红痕时, 燥意再次涌了上来。
因他情动时控制不住, 下巴总会磕到锁骨, 她便要求他尝试着变换姿势,床笫之间,他一向对她百依百顺。
可是一想起她眼中看到的是别的男人, 他便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烫的她微微战栗。
“你以为我是谁?郑鹤衣,你究竟把我当成何人?”他紧紧扣着她纤薄的背,用力摇撼着。
“我不知道……”她满面羞耻,低下头去轻声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站在楼上对我笑
得时候,以为我是谁?”他的唇几乎贴在了她耳根,热气拂过冰凉的肌肤,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半边身子几乎酥麻。
“我……我不是说了嘛?”她小声分辨,近乎呜咽,“我以为你是和我……幽会的那个人。”
他为之语塞,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一切只是针对郑家编造的谎言,可他百口莫辩,只得岔开话题,逼视着她道:“现在呢?你看清楚,现在我是谁?”
她被迫仰起头,刚对上那双盛满怒意和痛楚的眼眸,唇瓣便被他狠狠噙住,带着惩罚般的辗转啃噬,让她禁不住浑身颤抖。
她本能的想要推拒,但他的吻激烈、霸道、绵长有力,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走,顷刻之间,她便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虚软地依在了他强健的臂弯。
他见状无比得意,愈发卖力地撩拨着。
强烈的刺激让她战栗不止,也羞愧难当,只能勉力抑制住,不发出羞人的低吟。
“鹤衣,我有件东西要送你。”他搂着她,缓缓将她放倒在榻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物,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她只看到一抹红光闪过,然后便有温凉的触感从膝头一点点滑了上去。
“什么?”她紧张地绷直了腿,惶惑地瞪着他,可溢出的声音却绵软甜腻,只得咬住嘴唇不再出声。
“你会喜欢的。”他伏低身子凑上来时,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可这一举动却激怒了他,“看着我!”
低眉的温顺,身体的迎合,是在通过过他回应着另一个看不到的影子吧?
他重重压覆下来,抬起她的下颌,厉声重复道:“看着我,不许闭眼睛。”
几乎在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到了尽头。
那个东西不复温凉,已经沾染了她皮肤上的温度和汗水,变得湿滑起来。
这会儿应该是午后吧?即便门窗紧闭,可缝隙里仍有天光泄入。
西配殿较为偏僻,几乎听不到外边的人声或脚步,就连龙池那边吹来的水风,都婉转低回,轻柔似梦,以至于异物侵入的刹那,她直着嗓子的那声惊呼分外尖锐。
可尾音尚未发出,就被蛮横的吞了回去。她转头挣开他的唇,惊恐道:“那是什么……嘶!”
“礼物。”他兴奋的扳过她脸,重重地吻了上来,挟带着风雷之势,将她彻底拖入汹涌澎湃的浴海。
意识涣散的边缘,她有种身体被折断的错觉,因为她感觉到双膝压在了胸前。
眼前之人状似疯癫,带着她在疾风骤雨的水面载浮载沉,“郑鹤衣……你是我的女人……你的身心,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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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情浓似酒。
郑鹤衣醒来时暮色将近,浑身肌肉酸痛,骨骼像是要散架。
她推开横在腰间的手臂,想要坐起身时,才发现一条腿也被他压着。
刚要挣开,就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李绛睡眼惺忪,重又扣住她的腰肢,含含糊糊道:“……先歇会儿吧!”显然已经精疲力尽。
她不由得失笑,推推他道:“不要了,腿抬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隐约听到“咕叽”一声,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抽回了麻木的腿。
身上黏糊糊汗腻腻,实在难受的紧。她裹了件宽大的衣袍,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了门口。
外边影影绰绰,好像是舒宁在掌灯,她清了清嗓子,喉咙仍干哑灼痛,不由回头,气呼呼剜了眼半开的红罗帐。
将她送入云端后,他就变着法的逼她出声,稍有松懈,便会拿她软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任由他作怪,最后喊的嗓子都哑了。
“你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他却丝毫没有愧疚,反而心安理得道:“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以前真有那么厉害?她打着摆子又走了两步,忽然蹙眉轻哼了一声,一股凉意顺着肌肤往下爬。
她轻轻撩起袍摆,竟看到一截濡湿的红丝绳,蛇信子一般软趴趴的贴在腿侧。
混蛋,他竟然……
她又羞又恼,知道不能冒然抽拽,万一断了怎么办?只得先扣了扣门。
“殿下?太子妃?”外边响起舒宁犹疑的声音。
“是我,”她轻咳了一声,“让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好的,您稍等。”舒宁应诺,跑去楼下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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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绛终于睡醒时,睁眼只见帐中昏昏然一片。
“郑鹤衣?”他低低唤了一声,无人应答,伸手去摸,枕边空空如也。
他喉咙发紧,胸中发虚,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弹起身,赤足跳下榻,高喊着她的名字,发力狂奔了出去。
寝阁外灯火通明,于氏笑着迎上来,“殿下醒了?”
他深吸了口气,慌忙背过身整理衣衫,“太……太子妃呢?”
“在那坐着呀!”于氏朝窗下瞥了眼。
郑鹤衣早就沐浴更衣,打理一新,正盖了张轻软的羊绒花毯,倚坐在熏笼旁发呆。
心脏总算回到了腔子,他忙转回去穿戴整齐,洗了手脸后,才重新走了出来。
夜色深重,窗外一片岑寂,偶有风声呼啸,却已不复寒冬的酷烈。
他行至熏笼前,发现宫人早搬来了坐具,便掀袍坐下,扭头望着她。
看清她手中把玩的东西后,他不觉呼吸一窒。
那是一枚小巧的双鹤佩,柔滑温润,殷红似血,不过穿环上系的红丝绳已经摘掉了。
他抬手搓了搓脸,抹去面上的羞窘,刻意沉下嗓音,换了副冷硬的神情:“这是一对,我也有一个。”
她侧过头来,怔怔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烛光在她发间跳跃,他隐约看到几抹银辉跳跃,不由伸手去抹。
“殿下……”于氏连忙阻止,紧张地解释道:“那是银针,要等一刻钟才能取下。”
他心头一阵抽痛,缓缓收回了手。
“殿下还未用膳,太皇太后给您留了好吃的,是要现在过去吗?”于氏赔着笑,小声请示。
郑鹤衣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对他视若无睹。
他也觉得尴尬,便起身道:“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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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鹤衣看来,这将是她的最后一次治疗。
银针逐一拔下来后,她脑中思绪慢慢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