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_琅轩听雨【完结+番外】(187)

  他躬身上前,行了一礼,声音平和:“殿下,陛下累了,需要静养。不若您先回府歇息,明日一早再来,陛下见您精神焕发,心中定然更加欣慰。”

  端王皱了皱眉,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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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撒花]进入假期,加更喽

  第166章 争斗

  他看了看那太监, 又见榻上的李承羡已经闭了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显然是真要他走。

  端王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但终究不敢太过放肆, 只得躬身道:“那臣弟明日再来给皇兄请安。皇兄千万保重龙体。”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李承羡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龙纹, 轻蔑地嗤笑一声:“虚情假意。”

  常德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温声劝道:“陛下, 虚情假意……那也是意啊。如今这光景,您且看开些, 保重龙体最要紧。”

  李承羡沉默片刻,忽又问道:“老七呢?这些时日, 他竟一次也未入宫。少时,他就像个跟屁虫似的,唯老四、老五马首是瞻, 想来如今,也不过是老五身边一条听话的狗罢了。”

  常德笑了笑, 神色有些微妙, 只道:“陛下, 平王殿下他未必如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李承羡冷哼一声,讥讽道:“也是。皇权面前, 谁人能不动心?不过是藏得深浅罢了。”他顿了顿, 气息有些不匀, 脸色也愈发苍白,转而问道:“今日朝堂上,可有什么事?”

  常德躬身回道:“回陛下, 诸位大臣争论不休,主要还是为着下旨严令河西出兵南下平叛之事。”

  李承羡疲惫地闭上眼:“……这烂摊子……就留给他们去处理吧……”

  平王府,内室。

  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脂粉与情欲的气息,烛影摇红,帐幔低垂。平王赤着上身,烦躁地一把扯下女子肩头那早已凌乱的薄纱,动作粗鲁毫无怜惜,如同发泄般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朵朵红痕。灯火摇曳,映出一片晃动的雪色。

  那女子咬住下唇,随即又松开,口中依旧发出娇滴滴的吟唤,试图迎合:“王爷……”

  平王却愈发不耐,只凭那股汹涌急躁的冲动行事,动作蛮横而粗暴。

  女子初时还勉强迎合,渐渐地连呼吸都颤了起来,微弱地痛呼被淹没在更响亮的喊声里,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然而,不过短短两息功夫,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室内陷入一片令人难堪的死寂。

  平王僵在原地,脸色由涨红迅速转为铁青,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床榻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俗不堪的咒骂:“操!”

  那女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看着他那阴沉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安抚:“王、王爷

  ……您已经很棒了……”

  “滚!滚出去!”平王翻身躺在衾被上,看也不看她,声音冰冷。

  女子也顾不得浑身不适,慌忙抱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内室。

  心腹侍卫看了眼匆匆离去的身影,快步走入内室,脸上带着凝重与一丝犹豫。

  “王爷,”心腹躬身行礼。

  平王眼皮都未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未消的火气:“说!”

  心腹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斟酌措辞,好一会儿才道:“刚刚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是关于您五年前那次惊马坠落的……”

  平王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心腹,冷冷道:“说下去!”

  “据消息来源称,当年那匹马并非无故受惊,而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幕后主使是……是端王。”

  “你说什么?!”平王像是被毒蝎蜇了一般,整个人从榻上弹坐起来,他死死盯着心腹,眼神骇人,怒道:“你再说一遍!”

  五年前,皇家猎场,他骑术精湛,却在那次围猎中莫名惊马,从马背上狠狠摔下,不仅身受重伤,更让他痛不欲生的是……那一摔,伤及了根本,让他从此再不能人道。

  此事被皇室瞒的滴水不漏,对外只称是摔伤了腿脚。他当时掘地三尺,却什么也没查出来,最终只能将那匹已死的马碎尸万段来泄愤。

  这五年来,身体的残缺与心理的折磨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如今,在外人眼里,他与五哥是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这个节骨眼上,这个血淋淋的真相竟被揭开?

  狂怒在胸中奔涌,他死死攥紧身下柔软的锦被,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可他也明白,这消息来得太巧,太蹊跷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查,若此事当真与他有关,本王定要他加倍奉还。”

  心腹心头一凛,连忙垂首:“是!”

  数日后,平王府那方引有活温泉的浴池内,水汽氤氲。

  平王慵懒地泡在池中,手臂随意地搭在池边,一名身披薄纱、身段婀娜的女子依偎在他身侧,玉指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入他口中。他闭着眼,神情看似惬意放松,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泄露出些许阴霾与焦躁。

  心腹撩开重重纱帐,走近池边,低声道:“王爷,户部尚书赵大人深夜来访,正在外间等候。”

  平王闻言,眼皮都未抬,嗤笑一声:“赵松仁?他来做什么?皇兄让他歇息几日,他倒是闲不住。”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女子退下,那女子立刻躬身,缓缓退出去。

  “带他进来吧。”平王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多时,赵松仁披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走了进来,他摘下兜帽,露出那张虽有些憔悴却依然精明的脸。

  “赵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平王懒洋洋地开口,目光落在蒸腾的水雾上,瞧都没瞧他一眼。

  赵松仁拱了拱手,脸上堆起假笑:“自然是来与殿下谈一桩合作。”

  “合作?”平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终于侧过头,用轻蔑地眼神看向赵松仁,“赵大人怕是找错人了吧?如今满京都谁人不知,我五哥勤勉孝顺,深得帝心,才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大人若想烧香,也该寻那最灵的菩萨才是。送客!”说完,他便作势要闭上眼睛,继续享受他的温泉。

  赵松仁却不慌不忙,轻笑一声:“殿下当真不恨端王吗?”

  平王猛地睁开眼,瞳仁微动,心头一震。他怎么知道?难道这件事的消息,是他放出来的?那他到底知道多少内情?各种念头闪电般在脑中闪过。

  不对,这几日他暗中追查,虽未揪出散播消息的源头,但基本可以肯定,那消息是从京都之外传来的,与软禁在赵府的赵松仁关系不大。

  他这边心念急转,赵松仁的声音已再次传入耳中,声音带着蛊惑:“那可是九五至尊的宝座啊,殿下就甘心眼睁睁看着,失之交臂?”

  听到这话,平王紧绷的心神才稍稍一松,原来他并不知道,只是在用皇位诱惑自己。

  他端起池边玉盘里盛着的酒盏,轻轻摇晃着,故作漫不经心地反问:“哦?赵大人为何要选本王?我五哥如今可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赵松仁向前踱了一步,压低声音道:“自是因老夫觉得,王爷您……才是能堪当大任之人。”

  放屁!

  平王心中冷笑,这赵松仁一肚子坏水,不过是看他好拿捏、好掌控罢了。

  他嗤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试探:“大人倒是抬举。可五哥他日日侍奉在君前,尽心尽力,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如今朝中百官,被他收买的恐怕已不下半数。大人如今自身尚且……呵呵,又能如何助本王,在这逆风局中翻盘呢?”

  赵松仁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眼中精光一闪:“殿下,那些表面功夫,在关键时刻,都不重要。自古成王败寇,过程如何,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我们只需……制造一些意外,让他彻底失了成为储君的资格,那么,皇位自然就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了。”

  “意外?”平王哈哈大笑起来,“我五哥身边护卫森严,他自己也谨慎得很,谁能近他的身?又如何制造你所谓的意外?”

  赵松仁目光紧紧盯着平王,一字一顿地道:“您。”

  平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愣在当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本王亲自去?”

  赵松仁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喙:“不错。唯有殿下您,才能接近他。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平王沉默了下来,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他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一双深邃难辨的眼眸,露在水面之上,注视着赵松仁。

  凛冬已至。

  寻常百姓大多缩在烧着暖炕的屋里,懒得出门讨生活。可对于钟鸣鼎食的世家贵族而言,四季皆有四季的消遣。

  在这呵气成冰的隆冬时节,最风雅又最热闹的,莫过于冰嬉盛会。

  端王府的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缓缓向着城外的别院驶去。车内,心腹侍卫眉头紧皱,再次低声劝诫:“王爷,平王此番相邀,态度殷勤得反常,这冰嬉会,怕是摆的鸿门宴,您当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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