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椅背处,放着一个大纸袋。
袋子正面有硕大的LOGO,是连单潆都知道的知名女装品牌。
舒黛之前替过,说想买一身这个牌子的大衣。但因为价格太贵,她父母不答应,她不得不攒攒压岁钱再下手。
“……”
显而易见,这就是周燕北口中的礼物。
他怎么突然想到要给她买衣服了?
单潆想了会儿,才将纸袋整个拎起来。
没想到底下还压着上次家长会下发的成绩条。
她连忙将成绩条也一起抽走,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只是,尚未来得及离开“作案现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哟,这里哪里来的小毛贼呀?怎么还钻人家的车呢?”
单潆:“……”
她扭过头。
果不其然,这种浪里浪荡的说话语气,来人非庄靳莫属。
单潆从车上下来,乖乖站直打招呼:“庄靳哥哥。”
庄靳是周燕北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自然是周家别墅最常见的客人。
他住得离这里不远,时不时周末骑个车就过来蹭饭。
不过,这一回,庄靳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旁边还跟了个非常漂亮的陌生女人。
女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高个子,长卷发,尖下巴,肤色白皙,一席白色大衣,活脱脱画报里走出来的大美女,弥足引人注目。
因为是没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家中车库,还是和庄靳一起来的,单潆不免有些好奇。
目光在她身上碰了一下,但很快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庄靳大大咧咧,压根没想着给两人互相介绍,只是看着单潆手中提的纸袋,冲她挤眉弄眼,“阿潆,你哥又给你买衣服啦?”
单潆点点头,“应该是。”
她还没来得及拆开看。
而后,庄靳便笑着打趣道:“哎呀,我们燕北是在打扮洋娃娃呢,换装游戏?倒是看不出来,这人很有少女心啊!”
单潆自觉嘴笨,听他这么调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倒是旁边那女人先一步插嘴,问了句:“这就是周燕北的妹妹吗?”
庄靳点头,“是啊。”
女人微微蹙眉,嗔怪他:“你怎么没说妹妹也在家里,我空着手来的,都没带份见面礼。”
顿了顿,又朝单潆打招呼,“妹妹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我叫赵沛沛。怎么称呼你呢?”
单潆轻声说:“我叫单潆。单独的单那个字,江水潆洄的潆。”
……
三人一同回到屋内。
听到动静,周燕北仰起头,随口问了句:“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们怎么来了?”
别墅里开着地暖,室温很高。
推开房门,只觉得热气扑面,骤然驱散了寒意。
但单潆还是给赵沛沛找了双拖鞋。
试图像这个家真正的主人那样。
赵沛沛笑眯眯的,看起来性格很好,“谢谢妹妹。”
“不客气。”
庄靳熟门熟路,脱了鞋直接踩着地毯往里走,一路径直奔向沙发,一秒钟没骨头似的瘫进去。
“……什么我们怎么来了,不是给你发消息了说要来找你吗?学姐有个合同条款要跟你商量,我就顺路把她带过来了。怎么,不欢迎啊?”
他讲话一贯是罗里吧嗦絮絮叨叨的,开口就像是要喋喋不休个没完。
周燕北懒得听他废话,从旁边拔掉手机充电线,扫了一眼屏幕,“没注意。”
庄靳:“又在拼乐高了?你这爱好可真持久啊。”
周燕北兴趣爱好广泛,乐高一般会用来打发时间,也可以静下心。
他向来耐心极佳,从小就比同龄人坐得住,注意力更集中,很擅长拼积木。
前些年,周燕北还买了一个超大的乐高城堡,千里迢迢送去云水,给单潆拼着玩。奈何她课业实在太忙碌,空闲时间不多,断断续续地拼了三四年才把城堡拼出来。
结果,因为她家太小,没位置放,后来不得不让周燕北把成品重新带回海城。
现在就摆在三楼书房,最显眼的立柜上。
城堡整个儿用透
明展示盒盖着,四周还贴了灯带,看着比专卖店还精致漂亮。
倒是周燕北自己拼的那些,全都被他随手丢进了杂物间,胡乱堆在一处,长久地不见天日。
单潆清楚,周燕北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真心把她当做妹妹,并且也想将这种想法传递给她,让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她分明是心如明镜的。
但理智却总是难以控制浮想联翩的大脑。
……
说话功夫,周燕北瞧见了落后的两人。
他冲着赵沛沛点点头,“师姐。”
停顿半秒,再侧目望向单潆,“阿潆,衣服试了吗?喜欢吗?”
话音刚落,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单潆身上。
难得生人在场,单潆有点局促,手指缠着纸袋的拎绳,无意识地一圈一圈打转,讷讷答道:“还没。”
周燕北笑起来,“先去试衣服。”
“嗯,哦,好的。”
应完,她赶紧扭头往楼梯走。
走上半层,赵沛沛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因着房间开阔,依旧清晰可闻。
她正笑着揶揄周燕北:“我说呢,你之前怎么突然问我外套的牌子,还当你什么时候对女装感兴趣了,原来是要给妹妹买的。真是个好哥哥啊,外表倒是看不出来呢!”
闻言,单潆脚步一顿,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庄靳抢先应和:“师姐,你是不知道,周燕北他就是个纯妹控,还是个掌控欲超强的大男子主义老古板,平常装得温柔体贴的……啧啧,也就只能骗骗阿潆了。”
周燕北语气淡然,懒懒散散的,听不出多少不悦,“能骗到不就行了么。阿潆高兴才重要。至于你么,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庄靳:“哇靠!师姐你看!这人是不是极度无耻!重妹轻友啊简直!”
赵沛沛哈哈大笑。
单潆咬了咬唇,心中划过暖意。
正当她迈开步子,打算继续往上时,倏地,楼下再一次提到她的名字。
赵沛沛:“不过燕北,我虽然早就听说你有个妹妹,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单潆的名字。她平常住在你家……是表妹吗?”
静默数秒。
周燕北不急不缓地说:“和亲妹一样的。”
“……”
顷刻间,单潆只觉得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从身体里掉下来、砸落在地。
是眼泪?
或者是,少女沉甸甸的心意。
她只知道,自己一句话都不想再听,立马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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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重新计划!
更新!!![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8章
因着这风轻云淡的小插曲,单潆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
但想到周燕北的吩咐,回到房间后,她还是先去试了试衣服。
纸袋很重,一路拎过来也是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拆开,果然是一件大衣。
通体鹅黄色,款式和赵沛沛那件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明显是十分青春亮眼的风格。
卧室里四季如春,地暖和中央空调一同运行。
为防主人睡觉着凉,常年保持在二十多度。
因而,单潆刚把大衣套上身,立马就觉得全身都有点燥热起来。
不过她还是坚持穿着,到落地镜前照了照,左右打量一番。
虽然不像庄靳说得那样万花丛中过,为各种女伴挑过衣服,但周燕北的眼光同样也很好,给单潆买的东西都是十分适合她的。
这次的礼物亦是如此。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单潆还是个没开始上学的小孩,成日在山里东奔西跑,日晒风吹都浑不在意。
云水海拔高,紫外线比城市里更强。
稍不注意,就把人晒得黝黑。
那会儿,她整张脸都像是染了墨水一样,五官都快要融化在黑炭色里,只剩下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勉强能分辨清楚。
到上学之后,因为没时间在山里野,肤色才一点点养回来。
随着年纪逐年增长,单潆的皮肤日渐变得清透白皙。
哪怕口重嗜辣,青春期却也一点都没爆痘,实属老天偏爱。
鹅黄色是少女色,皮肤越白,越能衬得人明媚靓丽。
她人够瘦,肩膀单薄一片,穿上长款大衣也不显得臃肿。
再加上这个牌子一直以材质和剪裁闻名,不单单只是保暖舒适,也会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挺拔,必然对得起这两万多一身的价格。
单潆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