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给两人披上了一层纱衣。
仿佛连声音都变得朦胧。
“……”
单潆怔了怔,一时之间,没有立刻应声。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这确实不是周燕北第一次来找她。
想反驳也无法理直气壮。
只能泄气般地轻声“嗯”了一声。
单潆:“我知道了,哥哥。下次肯定不会麻烦别人了。”
闻言,周燕北轻笑起来。
“不是麻烦。是担心。你走丢了的话,我会担心你。”
“……”
因着这句话,回家后,单潆的脸颊温度还一直没能褪下去。
心脏里有一只小白兔,在怦怦乱跳。
写作业订正考卷,一切都变得动力满满。
临睡前,周燕北再次出现,敲响了单潆的房间门,“阿潆。”
笔尖一顿。
她循声望去。
周燕北已经换了家居服,倚在门边,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开口道:“我给你请了两个家教老师,补英语和数理。每周各三次。”
“哥哥,我……”
周燕北抬起手,打断她的未尽之言,“不要拒绝。适当的求助和示弱,会让你轻松一些。放心吧,都是很好的老师。”
温柔表象下,是不容人辩驳的强势。
他的决定,单潆从来无法拒绝,只能讪讪点头,“好,谢谢哥哥。”
……
有家教老师帮着练口语练听力,重新打理科基础,再加上单潆自己足够努力,成绩很快提升上去,来到了班级中上。
她好像也开始逐渐适应新生活,在班上交到了新朋友,笑容开始变多。
单潆的一切变化,周燕北全都看在眼里。
过去,他对她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感,方方面面都会为她做好打算。
现在也一样。
“……”
单潆还不知道周燕北的想法,只心不在焉地吃完饭,轻声开口道,“哥哥,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嗯。”
得到允许,她站起身,兀自回了楼上卧室。
剩下周燕北一个人,依旧端坐在餐厅,曲起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似乎在思忖考虑着什么事。
沉吟片刻。
他摸出手机,发了几条微信出去,重新给单潆的学业做了安排。
……
周家的别墅位于海城市中心区域,比海实校区位置更中心。
四周都是老牌豪宅,堪称寸土寸金。
就算这样,别墅的面积依然够大,上下总共有四层。
地面上三层,地下一层。
一楼是会客区,外加三个保姆间,二楼一整层都是周燕北父母在用,平常没人进去。三楼则是周燕北的房间。
别墅外面还有独立的花园车库。
单潆住在三楼。
她搬过来时,卧室房间早就提前收拾好,是原先的休息室辟出来的。
之前周燕北搞乐器玩游戏,特地给这个房间做过隔音,现在就归单潆用。门一关,里面安安静静,想听歌看剧、或者无论做点什么,都完全不会打扰别人,也不会被外面打扰,保证小姑娘能有足够的隐私和安全感。
除此之外,这间房间还有个大阳台。
通风好不说,又能坐在阳台晒晒太阳看看书,很是舒服。
往常,周燕北大多住在学校那边,他的书房被单潆征用,成为她在这个家里呆得最久的地方。
写作业、背书,亦或是家教老师过来补课,都在书房。
卧室阳台没了用武之地,干脆拿来养宠物。
依照惯例,单潆每天回家,要先给阳台上的兔子喂饭。
只不过,今天因为家长会的事情,他们回来得太晚,她又急着要去和周燕北一起吃晚饭,就耽搁了下来。
这会儿功夫,兔子已经正在笼子里蹦来撞去,一阵吱哇乱叫,以示抗议。
单潆怕它把笼子弄翻,忙不迭上前。
将提草先喂给它,又倒了一小盘兔粮放进笼中。
等兔子安静下来,她才松了口气,人往后一倒,直接坐到了地上。
……好累。
因为家长会,全天神经高度紧绷,又想到了从前的事,心脏一直惴惴不安地吊着,至今还未落到实处。
单潆靠着阳台门缓了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Q.Q里躺着好几条未读信息。
全部来自好友舒黛。
黛黛:【单单!你怎么样了?家长会结束了吗?你哥哥骂你了吗?】
黛黛:【不会还要回家挨打吧?】
……
黛黛:【[未接听,点击回拨]】
黛黛:【咋这么久还没回音?单单你还好吗?快吱个声呀!】
黛黛:【
[紧张.jpg]】
单潆啼笑皆非,连忙拍了一张兔笼的照片发给她。
SY:【喂兔子呢。】
SY:【没事,我哥哥很温柔的,不打人。你别把他想得那么吓人嘛。】
舒黛秒回:【那你怎么那么怕他?放学的时候我看你嘴唇都白了,让你跟我一起先回家你也不走,非要等到晚上他一起,可见此兄杀伤力很大呀。】
“……”
单潆看着手机屏幕,半天说不出话来。
按灭手机,她将整个脑袋都埋到了膝盖之间,整个人缩成薄薄一小团。
该要怎么告诉舒黛,她根本不是怕周燕北,而是正在长久地、厚颜无耻地暗恋他呢?
除了害怕,只有喜欢,才会让人如此患得患失。
可偏偏,这是一个无法启齿的秘密。
只能深埋在冬日的大雪里,一季又一季,年复一年,永不停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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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存点稿,所以缓更一阵。
下章更新时间是6号~~[鸽子]
第7章
「他会惊叹你、记住你,会画下你,会永远描绘你的青春之歌。
但是他不会追求你,不会登上通向你的梯子,不会为你拼杀,不会在你阳台下唱小夜曲。」——赫尔曼黑塞《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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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家长会以周燕北又给单潆请来家教老师收场。
单潆从来不会抗议周燕北的决定,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好。谢谢哥哥。”
除了“谢谢”之外,目前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乖乖听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此,周燕北看起来确实十分满意,摸摸她的头发,随即温声吩咐道:“你去一趟车库。”
单潆问:“要出门吗?”
今天是周末,周燕北难得在家,却又要出去……
单潆面上不显,眼中却难掩失落。
周燕北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开口:“有礼物,在副驾上。你自己去拿。”
“哇!”
单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跳起来惊呼一声,踩着拖鞋就“蹬蹬蹬”地冲向车库。
周燕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随性笑意。
“你小心点。”
闻言,单潆边小跑着,边回头朝他摇摇手,表示听到了。
这随意一侧目,却令她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视线里,周燕北依旧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边的乐高积木。
他头发微微垂下,盖住额头,穿了一身件黑色高领毛衣,腿上还半盖了条深灰色羊毛毯,溶溶垂地。
整个人十分舒适居家,连气质都被衬得柔软下来,生出不少平易近人的模样。
可是,在单潆眼中,此刻,周燕北分明在笑,却看起来毫无情绪,并不见得有多高兴。
就像一尊像悲天悯人的神像。
无论如何都难以向他伸出手触碰,妄图去亵渎分毫。
没有例外。
“……”
单潆抿了抿唇,黯然收回视线。
……
车库在别墅外,从后门穿过去最近。
冷空气仍未结束,海城气温还在个位数徘徊。
哪怕白日出了太阳,但风太大,一阵又一阵,簌簌地卷动着落叶和灰尘,室外依旧寒冷。
单潆出来得匆匆忙忙,没穿外套也没带围巾,只能抱着手臂缩起脖子,一路冲到车库里避风。
车库里停着好几辆车。
周燕北最常开的是他那辆黑色大G,平常出入都开这辆。
要是司机开,才会换成其他车。
据周燕北自己说,他已经过了喜欢超跑的18岁。
大车空间大,方便载人,也方便放点东西,心血来潮的时候还能直接开去自驾游。
外加他个子也高,确实适配大G这种车型。
单潆熟门熟路地拉开车门,俯身探进去找。
副驾座上有不少东西。
譬如周燕北随手扔着的围巾钱包,还有平板和一些书,稳稳垒在一起,勉强算得上杂而不乱。但也可以看得出车主没有洁癖。
就算以前有,估计在去过白云村之后,也被强制性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