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连弄了两周多,才算渐渐上手。
……
转眼,时间进入三月下旬。
忙忙碌碌中,周燕北他们公司已经悄无声息地搬家结束。
恰逢周末。
周燕北依照约定,开车带单潆去新办公室参观。
新公司在CBD,临着江边,是寸土寸金的地界。
周边各种地标高楼鳞次栉比,景致非凡。
他们租了顶楼两层,下层办公,上层就留给仨老板一人一间办公室,外加接待室和两个会议室,宽敞阔绰。
单潆跟着周燕北走进去,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她忍不住惊叹:“哇!好漂亮!”
周燕北的办公室有一整面落地玻璃,从里面往外望,陡然间,仿佛整座海城的繁华奢靡都尽在脚下。
连往日觉得高不可攀的高楼大厦,都只露出楼顶一点点,其余部分则悉数陷入云雾缭绕之中,忽明忽灭,不可窥见。
这是和在大山山顶往下看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周燕北站在单潆身后,见她惊喜地趴在玻璃上,忍不住牵了牵唇,调侃道:“阿潆这么喜欢啊。那看来选对了。”
单潆扭过脸,轻声开口:“站在这里,好像会一下子生出很多远大的目标和理想。”
站高望远,古人诚不欺人。
在特定的情境之下,出人头地的念头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周燕北:“哦?那你现在生出什么理想了?说来听听。”
单潆摇摇头,“我还没想好。不过最近的目标是先把剧本翻译好。”
剧本是舞台剧的基本,她这边如果没做好,后面会引起一连串蝴蝶效应,影响所有人。
所以,必须要尽善尽美才好。
小姑娘责任感很强,周燕北便贴心地将自己的办公桌让给她。
“你先写,我还有点事,晚点带你去吃饭。”
单潆乖巧点头,“好。”
周燕北笑笑,摸了摸口袋,在桌上放下一把糖,又给她点了奶茶水果,关门离开
。
剩下单潆一人,独自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摸出平板,开始矜矜业业地继续翻译。
注意力太过集中,时间会过得很快。
窗外,天色渐渐地由亮转暗。
等单潆再抬起头,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周燕北还没回来。
但能听到隔壁会议室传来微弱的动静,虽然字句全都不明晰,只要确认他尚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单潆揉了揉脖子,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一圈,起身走到硕大书架前。
许是因为刚搬过来没多久,这个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至今还没有塞满。
大部分入驻的书籍主要都在中间一排。
其余地方看起来都有些稀稀落落。
排序也是标准周燕北的风格,杂而不乱,金融杂志和恐怖小说挤在一起。
旁边,甚至还格格不入地放了个Switch手柄,也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背着下属偷偷玩,总归是一点都不商务。
“……”
见状,单潆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凭空对这里生出些许亲切感来。
她的指尖顺着书脊一路滑过,在《金阁寺》上停下,轻轻地将这本书抽出来。
“三岛由纪夫……”
单潆小声喃喃,念了一遍作者名。
她打小就没看过什么闲书,一是没有条件买书,二也是念书念得辛苦,不敢耗费时间在课外阅读上,自然对这个日本作者的名字有些陌生。
不过看起来周燕北挺喜欢。
旁边还并排放着一本《仲夏之死》。
和这本《金阁寺》是同一作者。
说实话,很难想象周燕北看小说的样子。……并不是因为他气质太过纨绔,显得不学无术,只是略有些散漫和随心所欲,好像什么事都能很轻而易举地做好,反倒很难想象他埋首苦读的模样了。
单潆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行字还没看完,倏地,一道声音从耳后冒出来。
“阿潆妹妹,偷偷摸摸地在干嘛呢?”
因着对方凑得近在咫尺,单潆又过于专注自己,哪怕只是正常说话音量,都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
“啊!”
她吓一跳,条件反射般短促惊叫了一声,身体重重颤了颤。
书也跟着脱了手,“啪嗒”一下掉到地毯上。
见状,罪魁祸首庄靳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乖乖,我讲话有这么吓人吗!哈哈哈……”
不远处,周燕北很快开口:“你是有什么毛病?别吓唬阿潆。”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俩已经一起回来。
但单潆研究周燕北的书架研究得太认真,办公室里又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上去平白轻了好几分,以至于她完全没察觉周围的动静。
这样想来,反而不好怨怼旁人。
单潆有些讪讪,小声喊了句“庄靳哥哥”算作招呼,再弯腰将那本书捡起来。
庄靳没有丝毫惹人讨厌的自觉,顺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书封,含笑道:“这是燕北的书吧?他有一阵喜欢这种暴力美学风的小说。唔,阿潆妹妹也看过吗?……感觉风格不太适合你啊。”
单潆摇摇头,将书插回书架,轻声说:“我不怎么看书的。”
顿了顿,又问:“哥哥,你们忙完了?”
周燕北正抄着手在看她的平板,闻言,温声应道:“嗯,聊得差不多了。你翻译得怎么样?先去吃饭吧。”
单潆这点工作,确实不是一下午就可以全部做完的。
她从善如流地应了声,正欲过去整理东西,就听到周燕北的下一句话已然出口:“这是《雷雨》?”
平板屏幕停留在单潆刚刚最后翻译完的一句话。
也是《雷雨》中,蘩漪一角的经典台词。
【我希望我今天变成火山的口,热烈烈地冒一次,什么我都烧个干净!当时我就再掉在冰川里,冻成死灰,一生只热热烈烈烧一次,也就算够了。】
台词的情绪亢奋,单潆一直在思索、应该用怎么样的英语语法和词汇,才能表达出原句中的深意和情绪。为此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是,在她一抬头,看到周燕北优越迷人的侧脸时,似乎又有了新的灵感。
一生只热烈烧一次,哪怕最后冻成死灰,大抵也不会后悔。
“哥哥,”
单潆轻声唤他,“我们校庆要表演这个舞台剧,你有时间来看吗?”
听到这话,周燕北旋即抬头看向她,笑吟吟地问:“阿潆也要上台表演吗?”
单潆摇头,“不,我只负责一部分台本翻译工作。不过听说校庆当天会有很多活动,老师说也可以请家长来参加……”
周燕北截断她嘀嘀咕咕的一大堆补充之词,干脆利落地应下:“可以啊。”
“啊……”
单潆猝不及防地愣了愣。
“既然有一部分是你做的,那说明你也参与其中。既然是阿潆参与的活动,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应该抽时间去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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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本打算把校庆的所有剧情都放在一章写完的,但是写着写着发现还有不少,所以干脆拆开了OTL
这章补了个结尾[躺平][躺平][躺平]下章见[加载ing]
第20章
忙忙碌碌中, 时间一晃而过。
春日渐盛,路上行人脱下了厚重的棉衣外套,换成了轻薄的卫衣衬衫。城市气色从沉沉暮冬一点点变得靓丽起来。
海城实验学校的校庆日也已然近在眼前。
单潆将翻译稿交掉之后, 也和舒黛一起去看了几次现场排练。
像这种翻译, 一般还是要由指导老师和英语好的学生再一起修改几遍,才能作为最终版的台本使用。
不过,单潆仔细听了听, 发现最终使用版和自己上交的内容差别不大。
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也算是对她英语水平的认可吧。
思及此,顿时生出一种努力没白费的成就感。
舒黛倒是觉得无所谓, 大大咧咧地感慨道:“还好咱们没选上,这排练也太累了。”
全程台词脱稿都不算什么,动作、表情、走位样样都要练。
每天放学过来加练一个多小时还不够, 周六也得来学校排练。
毕竟事关学校脸面, 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舒黛向来很有自知之明, 对自己这种喜爱睡懒觉的懒散人士来说, 太辛苦的事实在不适合她。不如当观众来得轻松有趣。
听她这么说, 单潆笑起来, “是啊,作业都来不及做呢。”
这两天,许是春困影响,舒黛的作业本上总有些许非同寻常的笔迹。
虽然写字的人刻意模仿她的字迹, 但单潆和舒黛同桌两年, 刚转来海城时经常参考她的笔记考卷,对她的字非常熟悉,自然看一会儿就能看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