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兄,小师弟骨头软嘛,他前些时间刚被打过,现在恐怕不便弯腰呢。”
莫清冉并未隐匿身影,旁人若是机敏,早已注意到。淡淡看过不知往这边看了几次的莫一辉,她向后退过几步,假意离开。
李兆咳嗽几声,拍手示意,“几位再将刚刚所学练上一次。过两日你们就要去浣花派,万不可给玉静门丢脸。”
“师兄,师兄,你也要一起去吗?”
“闻师妹又想说什么?”
闻花笑弯弯眼道:“没有啊,师妹只是想问莫师姐是否跟我们一起前去。”
“莫师姐会去。来,你们继续。”
李兆所教是“二学”这套剑法,招数繁多,一出一收皆有门道,若是练得熟悉,往往能够在修习时悟到自己剑气。
因着方才的插曲,这一次,莫清冉将视线落在闻花笑和秦知聿身上。这一看,莫清冉才发现,齐凤青旁边的弟子毅然就是秦知聿。
两者一对比,莫清冉看得黛眉轻皱。
招式、身段、念咒,一榻糊涂。
再看不下去,她从门后静声走出。
一连经过几人指出不妥。
“稳住重心。”
“挺身需翻过一定高度。”
“挥剑时,眼睛看向剑锋方。”
脚步半拐,莫清站在秦知聿身后,恰好,又是一个错误。挟住他手,莫清冉冷声指道:“师弟,这处掐指挽诀不必念咒。”
手中身体肉眼可见一下紧绷起来。一时腰身不稳,秦知聿直直往前倒去,莫清冉眼疾手快拉住他衣襟后领。
【秦师弟脑子里在想什么?】
秦知聿喏声道:“师姐……”
就在这时,一片橙羽柔柔从右边飘过落在莫清冉前脚处,吸引住她视线。
面纱下,莫清冉嘴角微微翘起。
找到了。
她扭头看向右边。
齐凤青,果真是你。
【作者有话说】
仙门弟子修炼:敛气、筑基、凝丹、元婴、化神、先乘、渡劫(期)依照一贯的修改过,元婴处就开始前中后(期)
第9章 师姐我被人亲近
◎他分明是男子扮的◎
齐凤青本抱臂瞧着秦知聿,察觉到莫清冉的视线,看热闹的面容一愣,狠狠皱眉。你这个人类看什么看?还有那只臭鸟,怎么能和我站一起。
莫清冉最初养妖兽是因幼时无趣。
寐恒剑尊待她极好,师兄那时不过大自己两载也事事想着她,可少有玩伴。同师门弟子专于修炼,再加上莫清冉性子闷,更不愿接近她。
久而久之,莫清冉有了养妖兽的想法。
各类妖兽习性不同,与周围人一般可听懂自己讲话,与朋友并无区别。莫清冉对待它们一向宽容,莫揪揪如今化人,不愿身份暴露,她也可以护着。
“齐师弟资质上等。先前寻到秦师弟一事,你若有想要的,仍可告知于我。”聊到这里,莫清冉对秦知聿说:“秦师弟可晓前些日是谁救了你?”
秦知聿拽住自己衣袖,不敢道是莫清冉,他当然知道是这位齐师兄救了自己。
秦知聿抬起头,对齐凤青露出笑容,“谢谢齐师兄。”他这些时日变成幼鸟在西柳林被莫清冉养胖许多,脸上终于带上了婴儿肥,像个吉祥娃娃。
“哼。”
替齐凤青讨到主角恩情,莫清冉率先离开。明日就要去浣花派,先前寄出到莫祈城的信件仍没有回信,她打算去询问裴泫长老与父亲是否有联系。
得到也未有回音的消息。
窗边的幽兰蝶已经长大许多,每每展翅时撒下金粉,思绪中,时间晃过一日,一群人前往浣花派。
薛书文特意选近路走了小道,这意味着莫一辉遣回莫祈城要延后到回山时。一路快马加鞭,年纪稍小的,薛书文安排让李兆御剑同行。
浣花派坐落在镇区中,周边往外绵延数十里的花田,每田以河流相隔开,偶有花农在浅溪处浣衣,因此得名浣花派。
他们到时已是晚间,门口处拉扯着白布,丧乐传到众人耳中。李兆奇异道:“怎么晚上办丧事?”
薛书文解释道:“这是浣花派的习俗。”
浣花派一门,弟子大多来自周边镇区,此地繁花精气众多,妖邪最为喜欢,少不得出事。门内为掩人耳目,有些弟子可能会偷摸着下葬。
他们所看既办了丧事,这人身份想必不错。
那处白布遥遥飘在门前大柱上,以金烫字的浣花派三字相衬,有些让人唏嘘。
进入门内的大殿并未起灯,薛书文祭出几颗月明珠。月明珠被灵力砸开落在地上,直直铺向殿内,星光四起。
月明珠既可长时间用来平常照明,也可将它抛下用于一刹。一颗不说天价,对于普通仙门弟子也不算便宜,薛书文一砸就是四颗,众人看得钦佩:不愧是大师兄。
“各位师弟师妹跟紧了,师兄看着前面,可能无暇顾及于你们。”
殿内弟子见到他们,出来接待。他行礼歉道:“各位仙师还请见谅。浣花派这几日人来人往,门内房中已是缺少,诸位恐怕要挤一挤了。”
薛书文回礼,表示理解。
“我们对待住所并无要求,浣花派遭遇惨案,玉静门各长老深感痛意,特意命我带了慰问,劳烦您交于门主。”
他自袋中放出两盒檀木。
“两者分别是金辉丹和凝神玉,其中各有二十,小小薄礼。”
玉静门当真大气。这名弟子压住惊讶,连连点头道:“薛师兄哪里的话,你们能前来,浣花派已是殊荣。”
将钥匙接过,薛书文叫过一边的莫清冉,“师妹,你与闻师妹两人一住可好?”
前来弟子多是男子,多几人挤在房中并无关系。女弟子两人一间,又有照应又不拥挤。
莫清冉点头,率先前往后院房中。
每间房门上都贴了白窗纸,莫清冉推门进去,等身后的闻花笑进来。
闻花笑暗暗嘀咕:“真奇怪,这里贴什么嘛,吓不吓人。”
屋内古色古香,还寥寥燃着桂木香。看见什么,闻花笑喊道:“莫师姐,这是什么?”
墙壁自内伸出暗台,上面摆放着两个泥娃娃,以枯花作红晕,其中一位女子一手拿花,一手遥遥举起花枝,另有一人举着花锄。
那花颜色粉嫩,闻花笑靠近抬手去摸。
微微湿润,居然是真花。
莫清冉道:“花妮仙。”
闻言,闻花笑急忙收回手,“是那个摸了就会被拉去当花田养料的花神?”
浣花派素来信奉花神,花妮仙乃其中之一。传闻,花妮仙是一户花农所种的繁花而化。每当她前往田里务花,花妮仙便幻形成人,替花农收拾屋内,做饭洗衣。
花户心大,最初回到家只以为屋内是邻居所为,久而久之,花农发现院内其他花逐渐枯竭,只剩下花妮仙幻形那株。
这下,花户觉得奇怪,急忙匆匆将花妮仙原型毁掉。
“花妮仙是好,却吞噬其余花的精力。”闻花笑放下手中的话本,点评道:“要是我见到它,我也会这样做,毕竟我是花农嘛。”
莫清冉不置可否,前几载,她早已听过这个故事。夜间寂寥,那几曲丧乐一点点传到耳边,莫清冉轻敲床榻布下阵法,“闻师妹先休憩。”
看她开门的动作,闻花笑道:“莫师姐要去哪?”
“我去其余处布阵。”
浣花派内有妖邪的气息,莫清冉闻到这股气息,莫名觉得熟悉。
她见过这处的妖邪。
玉静门此行被分在了不同院中,莫清冉在长廊处掐指贴符,明符一燃,隐在门上。
做完这些,莫清冉转角准备回房。
长廊远处突现一名女子。她腰间的铃铛响过四声。一响那女子一袭粉纱掩面;二响她哭出声;三响她拉长声哭喊:“柳郎啊——”
又是四声响起,空转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听得人闻者落泪。莫清冉脚步微顿,眼也不眨地从旁边经过。丧事最是招妖邪,阴气太重。
突然,莫清冉手臂间传来一阵凉意。
女子伸手抓住了她。
凉。
莫清冉快速甩开,将后背置于墙上。
“我只经过,你可有要事?”
女子将头转到后背,露出一张艳丽的脸来,尖尖的声音听得莫清冉皱眉。
“仙师灵力醇厚,可否借柳郎一丝,让她与我团聚啊……”
“人死不能复生。”
女子面上微微一笑,又嘁嘁道:“她不愿见我,我是她养的花啊,为什么不肯见我呢?”
她一袭粉衣,莫清冉下意识将她认为女子,那张艳丽的脸也给了她错觉。如今,离得近了,不难发觉这女子不对。
他分明是男子扮的。
养的花——
莫清冉:“花妮仙?”
男子举袖长哼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