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师姐我暗暗观察
◎当人好累，当师姐养的鸟真好◎
两目的妖兽是罕见，也还未到执拗的地步。望着薛书文离开，莫清冉慢步至相反方向。雨幕的仙争峰被笼罩在烟雨中，那把油纸伞在山间移动，一点点到达山顶。
黄芪居住在山顶后山的灵园旁边。
照顾灵园的药童本在喂养仙鹤，见到莫清冉机敏地放下手中东西，“莫师姐来得不巧啦，黄芪长老刚去明华峰议事呢。”
明华峰，莫清冉行礼道谢，随即唤剑前去。恰好，莫一辉一事也需要再次禀报。
寐恒剑尊闭关，门内大事往往在四位长老商议下处理，又因为墨玉外出见友还没有回来，没了中和剂，此时明华峰内已然吵不开交。
莫清冉被告知可以直接前行，刚到殿门，就听里面传来摔杯的声音。
“这次带队怎么不能让清冉带队。”裴泫将刚刚摔出去的杯子一脚踢开：“她是门内弟子中的佼佼者，带队前去有什么不可？那浣花派就如此小心眼？”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一出？莫祈城与浣花派渊源颇深，早就厌恶对方，你让清冉带队，是挑衅还是前去支援？”
玄融摸摸胡子长叹：“唉，你们啊不要吵了。要我说，你们争不清楚的。”
“诺，人到了。你们问问清冉嘛。”
被提起，莫清冉向前颔首。
“弟子拜见三位长老。”
“清冉，浣花派有来信，你可愿意前去带队？”
寻常确实是自己带队，思虑到薛书文已经回来，莫清冉道：“浣花派想必也给预言谷写过信。师兄可是又要以预言谷身份前去？”
几位长老一听，恍然大悟。
玄融：“我传音将他唤过来。”
明华峰位置众多，莫清冉坐在黄芪身后低声告事：“秦师弟已送回弟子所。事后长老可能需前去察看一番。”
黄芪点头了解，从旁边的盒中取出一颗墨丹，那是他早些时候刚拿到手的。他止不住炫耀道：“清冉看这颗金辉丹怎么样？”
莫清冉低头嗅闻，西岭草中昧着其他味道，莫清冉对待植物并不熟悉，只莫名觉得先前烦闷的心情匀和许多。
“色泽明亮，味道沁鼻。”
“别的，弟子——师兄。”莫清冉抬手拾礼。
殿外阵法金光突泠，薛书文整整衣袖，将伞关上，“书文见过三位长老。”
裴泫：“听你前些时日回族探亲，谷夫人身体可好上许多？”
薛书文缓步上前沏茶。他做惯了，从莫清冉手中接过，动作间行云若水，不时茶色与茶香一同显现，氤氲在殿内。
“母亲的病早已经是只能用药拖着。她回来时还让我带话问过几位长老，长老们忧心了。”茶杯被他一一沏满，再到其余人桌上，“唤书文前来，可是有事吩咐于书文做？”
莫清冉欲开口拒绝，薛书文倒过一杯递过来，“师妹不喜殿内茶水，就尝尝预言谷内有名的月忧花。”
是了，莫清冉抬手接住，师兄最是心细。
“前些时日浣花派传信告门中出事。门内弟子一夜醒来发现灵力枯竭，体内凝丹居然离奇消失了，唉，我们三人正商量派谁前去，清冉提起你，书文可想带队啊？”
“师妹相较于我可能更为合适。”
“师兄此行可还需作为谷内后人前去？”
浣花派与莫祈城门内积怨深，莫清冉身份特殊，若是再带队免不得会被诟病。假若门中弟子突招惹到是非再将关系恶劣几分，更得不偿失了。
薛书文摇头，念及莫清冉思索的神情，他刹那明白了其中深意。
“那此处，就由我来带队。”
黄芪：“你们前去的人选可有意愿？”
“弟子中选取十八人如何？”
到这里，莫清冉记起莫一辉来。她起身到殿内，“入门弟子莫一辉前有不顾门规被罚在先，又有欺负弟子在后，更有出言不逊。弟子认为，此人于门内并无益处。弟子斗胆请各位长老商议将他逐出山门。”
裴泫：“清冉可知那位弟子身份？”
“弟子知晓。此次浣花派一事，弟子恳请经过莫祈城时就顺势逐回莫一辉。”
“我与你父亲交好，你与那名弟子血缘也并不生分，我以怎样的理由遣他回去？”
“弟子自会写信告知原因，裴长老不必担忧。”
殿内气氛僵持，薛书文将话题揭过，“不如就将新入门的弟子一起带去，免得落些偏见。”
裴泫长叹口气，无可奈何答应。门内事情，不是他可说定的。
“你们两人过些时日就前去吧。对了，”黄芪将刚刚那颗金辉丹传给薛书文，“这是你师尊闭关前特意让我给你做的金辉丹，你若感到有所悟一口咽下就好。”
“若是成功，门内最快到化神的该是书文你了。后生可畏啊。”
不知道听到什么，薛书文眼中笑意溢出，声音也清润许多，“多谢黄长老，我必不负所望。”
“行了行了，说些什么矫情话。我去看看那位弟子。”
时间定在了三日后。
莫清冉返回西柳林，将要写给莫祈城的信件提前写好。床榻边的面纱还是原状，莫清冉取出将它叠好，顺势把在斗笠中的幽兰蝶放出窗外。
寻着天光，它往外飞去，莫清冉未去过预言谷，尚且不知西柳林可否让这只娇气的蝴蝶喜欢。
幽兰蝶左晃右晃，又飞回莫清冉头间。
一点亮色。
透过月镜，莫清冉瞧着那幽兰蝶停在母亲送给自己的那根芙蕖花簪上。玉簪素雅，幽兰蝶停在上面，两者一起莫名有些妖冶。
恍惚间听到嘤嘤声。莫清冉本意取簪子的手放下，觉得自己听错了。
“嘤嘤。”
这次的声音清晰许多。
莫清冉眼波流转，脚步走出风来。一路靠近风桦山界边，她才望到远处地上那点红色。
秦知聿扭着身子靠近结界，叫声焦急，见莫清冉从另一边出来，左看右看，两目四瞳尽显茫然。它慢慢蹦到她脚下。
“嘤嘤，嘤嘤嘤。”
师姐，我、我迷路了。
失而复得。莫清冉蹲下将手置在虚空处。秦知聿抓紧地面一下腾飞到她手心，放松地瘫着。
当人好累，当师姐养的小鸟真好。
前日变鸟在一瞬间，丝毫没有规律，秦知聿今早感到体内那股相似的热浪，就急忙往西柳林外飞去。
再醒过来，就见四周一片黑暗。自己被什么罩住，有些透不过气。
四处走走，秦知聿觉得是在一处床褥中。
早上偷跑，不知道师姐找自己没有。因这个念头，他从床褥里穿山越岭出来，再努力辨认方向飞到主峰这处，却还是迷路了。
视野处太小，什么都是庞然大物。
秦知聿歪歪身子：“嘤嘤。”
好、累。
“你还委屈。”莫清冉轻敲它脑门，向着西柳林深处走去，“既记不住路，白日便不要出去。莫揪揪，林内危险。”
莫揪揪翻身在手心乱拱，直到莫清冉大拇指和食指的空隙里埋住头，它叫出一声，不动了，大有当鸵鸟的心态。
看出这个道理，莫清冉缓缓将大拇指立起。又重见天光，莫揪揪不得不抬起头，“嘤嘤。”
【真有意思。】
将它放回原处，莫清冉如常吩咐道：“我要休憩，你若要出去，晚间记得回来。”
昨日齐凤青太反常，她淡声喊道：“齐凤青？”
“嘤嘤？”莫揪揪叫声婉转，一点点靠近莫清冉，眼睛黑溜溜转圈。
齐、凤青是谁？
【我当真杂念太多。】
将那点事放下，莫清冉卧床休息。
面纱处扑过来的气息逐渐平稳，秦知聿一步步晃悠到床榻边，随后展翅飞出屋内。
他、他该回去了，以免同住的师兄找自己。师姐再醒过来也只会以为他又出去玩了。
秦知聿飞得迅速，并未注意到床上本该熟睡的莫清冉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陷入深思。
那个方向——不就是入门弟子住所。
外行浣花派传遍门内。知晓又要出去，弟子们纷纷搓手期待。经过戒事堂、越剑峰几月……他们早就不是新弟子！
黄芪将仙争峰的医修课停下，让他们专于习剑。这几日，入门弟子在越剑峰习剑。
听闻消息后，莫清冉特意在这日假装迈步经过。莫揪揪这几日一日只回来一次，她已经习惯。大概知晓它担心自己知道身份，莫清冉每日见到它也并不揭破。
猜想和怀疑放大，莫清冉停在门外。入门弟子不过七人，齐凤青站在最前面，挥剑极其行云流水。
昨日若在莫揪揪上留下张明符，也许今日便知道答案。莫清冉看过半个时辰，品出齐凤青资质不错，在几人中称得上姣姣者。
门内李兆声响起：“小师弟，你这处叩剑不用侧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