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秦知聿几步便掠过她身侧,堵过门口。
“师姐这是要去哪?”
莫清冉深吸口气,“我已不是你师姐。”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秦知聿乖巧站到门口,大有没听到的意思,“师姐还是回到南园休息较好。”
何曾不明白他的意思,莫清冉反问道:“你这是要将我困在此地?”
困住?当然最好。这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却未露分毫。秦知聿语调放得更软:“师姐说哪里话,师姐不是眼睛不便么?城内路杂,我只是想扶你一把。”说着,他当真朝莫清冉伸出了手,静静摊开在她面前,等待着她的回应。
莫清冉忍不住皱眉道:“我只是五感时好时坏。”
他执拗得厉害,将手停在半空中,不肯撤去,连带着身子也不愿移动。
先前那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又浮上心头。莫清冉甩甩手,掐指唤出恒诀飞到墙边,她本以为秦知聿会前来阻碍,却看他分毫未动。
莫清冉轻松口气,打算离开。恒诀一剑就要驶出,又被空中什么东西撞回来令莫清冉身形一晃。
秦知聿勾起点笑:“师姐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好,我扶你出去。”
灵力化刃,如雷闪般砍向空中一处,直接划出道缺口,莫清冉抬脚越身到那处,一掌劈开半道身影侧身闪出。
人声传回墙内:“心不坚,道不明。”
她身形一幻就要离开,秦知聿抛出阙阳追上,“师姐不想知晓薛师兄在何处?”
莫清冉找着刚刚那街道,回去找岩松锦。
“预言谷。”
周边房屋,灯笼一晃一晃,秦知聿如同在蓝天下的一只玄鸟转过身道:“师姐说错了。
“他如今在言书阁的地牢中。”
地牢。莫清冉脚步一定,抬眼望向身边,不假思索道:“你骗我。”
“我不骗师姐。”若不是那处还有一物没拿到,这件事,秦知聿并不打算告诉莫清冉。
贯会如此撒谎。莫清冉自屋檐下落到街道一地,再到刚刚那处小贩处。
街上这时正是热闹将尽,小贩窥见她高兴极了,急忙递过一物,“哎,姑娘哎!我正愁刚刚那小郎君买的东西送不回他手中。”
一只手利落接过,莫清冉望向自做主张的秦知聿,越发无奈。
“那您可知他去了何处?”
小贩掩面笑道:“你不是被人拐走——他急得不行,口中直呼完蛋,要回洺山找仙人呢。”
如此,莫清冉低声道谢,望着城门外走去。
她也该回门内了。
“师姐要回洺修派?正好我许久未拜得师尊,我也回去看看。”
“秦知聿。”莫清冉停住脚步。
“怎么了?”
他如今脾性太过喜怒无常,与一载前那位师弟完全对不上来。莫清冉不太清楚是哪里出了差错,巴不得能避就避。
于是,她开口道:“师弟说你如今已是玉静门宗主。你最好不要与洺修派有所关联。”
“师姐在关心我?”
莫清冉疑惑不解望回去。他从哪里认为自己在关心他?
秦知聿不紧不慢解释半句:“师姐不就是怕我与你沾得关系,令预言谷不喜再来欺负我吗?”
莫清冉纠正半句,“是你与洺修派。”
“一个意思。”
怎么会是一个意思。莫清冉不赞同瞥过一眼,干脆不再管他。
一路加急,莫清冉意图甩开秦知聿。山林一路染过,秦知聿随着莫清冉落到洺修派的门匾前。
天素道莫清冉可能没死时,秦知聿当然试图找过。可那丝灵气气息稀薄,而自己……秦知聿捻了捻手指,自己一载前在莫清冉身上投下的那点血气,也因为莫清冉驱阵以血为阵引而不见了踪影。
如今看着这块匾额,秦知聿仿佛只是随口提道:“师尊远在山上清修,这些年也不曾给我写过一封信。”
他语气落寞,莫清冉扭身正要答话,本在院子哭声道事的岩松锦注意到门口,眼泪汪汪就一路冲过来,险些刹不住脚。
“师姐——你回来了,呜呜呜呜,我还以为我把师姐你看丢了。”
“我无事,师弟多忧了。”
“我都要吓死了、当时人多,我根本追不上掠走你的那人。”
他如同一只蜜蜂般在莫清冉周围哭个不停,这般温情的画面落在秦知聿眼中,竟格外刺目。垂在身侧的手正要悄悄动手,又被丝理智压住。
动手也不该此时在这地。
他这边心烦意乱,那处岩松锦不好意思地压住哭声看回莫清冉身边,他搽搽泪,感激道:“这位想必就是救师姐的侠士了。我师姐身子骨不好,多谢您送她回来。”
早已靠在门槛处的墨玉慢悠悠开口道:“松锦,”他扇子朝秦知聿方向轻点,带了看热闹的心思,“你昨日不是还追着我问秦知聿是不是我徒儿?喏、这位便是了。”
他听得岩松锦讲有人劫了莫清冉就大概猜到是她故人,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位。
秦知聿行得一礼,仍旧如了从前称呼。
“师尊。”
“你……你就是秦知聿?那位……这样说来,你这身衣裳也太熟悉。”记起来那点掠影腰上的玉色,岩松锦立马低头往秦知聿腰间看去。
“这玉——” 岩松锦后退半步,颤声道:“你、你分明就是当时抢走师姐的那个强盗!”
【作者有话说】
清冉和知聿的感情线终于有了点眉目,我这个做家长的甚是欣慰啊。
目前知聿的性格是剑尊居多,还带了点知聿本身的小性子。所以清冉会疑惑:我从前那个乖巧的师弟怎么不见了,怎么对不上人了(因为是装的)接下来就是话本旧事,然后就是孵蛋孵蛋孵蛋——
第39章 师姐我前往他门
◎师姐……疼◎
世风日下,朗朗乾坤,他居然敢就当街撂走一位女子,岩松锦怒喝一声:“你果真是伪君子!师姐,你怎么还跟他站一起——”他急着拉过莫清冉同墨玉站到一起,随后立马躲到墨玉和她身后。
即怕秦知聿,怎么还要挑这个话头。莫清冉解释道:“他并无坏心。对了,长老……”她话一转,“长老可知师兄在预言谷过得如何?”
听得的消息被藏起,莫清冉假意未曾听到什么,仿佛只是平常一问。
墨玉神色几分不自然起来,几步一迈,扇柄敲在秦知聿身上,“是不是你跟她说的?你啊你——”他不争气转过几圈,望见院中的黄芪面一喜,“黄芪啊——青三找你有事。”
记起什么,墨玉扭身向岩松锦道:“松锦,你去后院找本书给师尊来。”
知晓自己可以离开此地,岩松锦松口气,急忙跑开。
秦知聿重声念过一次:“青三?”
莫清冉几步追上溜到院中的墨玉,神色严峻:“长老为何不愿告诉清冉。难道真如秦知聿所说,师兄如今被关在预言谷的地牢中?”
窥见墨玉为难的面色,黄芪招手让莫清冉坐下,“清冉,预言谷已不叫此名了。它如今叫言书阁。”
“言书阁?”
黄芪轻轻颔首,寐恒的两位徒弟过得当真是……凄苦。
“我们也是几日前收到书信。你师兄在你与寐恒离开玉静门后,就回了预言谷。听得你身死,他不顾门内意愿带人前往万枫门杀了个全门。”
黄芪顿了顿,将凉了些的茶缓缓饮尽又道:
“正巧那段时间,玉静门中也遭遇一番。一时,预言谷成了宗门百首。他本该是名真言顺的预言谷主,可天不如人愿——”
莫清冉听得屏息,不安地捏住手中茶杯。
“然后呢?”
黄芪生涩道:“不知何时,谷中传出他并不是薛晨旭之子。清冉可知,薛晨旭亲生孩子是谁?”
他话中提到秦知聿就失了声,秦知聿满意地点头,目不转晴地盯着对面那人:“师姐可要我提醒一二?这人我们见过。”
见过。莫清冉思索片刻,似不太肯定吐出一人姓名:“顾沉雪?”
秦知聿眼睛一亮,当即“啪啪”拍了两下手夸道:“师姐一说一个准。”他一句就将莫清冉夸得上天,莫清冉无可奈何叹口气,不愿与他争论。
“可顾师兄之前在槐白塔中并未出来,师兄入地牢又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愿放弃任何贬低他人的时机,秦知聿将手中折得两片绿叶掐指换了个方向。
“真少主在槐白塔中未死,假少主却要扬言将槐白塔推翻,谷中人当然不乐意。师姐——”秦知聿将手中绿叶甩出一片,似笑非笑道:“若你是谷人,你会选哪位少主呢?”
一位是手法果断,带着谷人走上宗门之首的少主,可却要推翻先前根基,一位是性格温和,好拿捏的软性子,谷内那些人傻子都会知晓选谁。
那叶子转了半圈被莫清冉抬手接住,再幻回树间落了下去,两人一来一去,默契十足,墨玉插进一句:“寐恒闭关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防着一只重明鸟。我那时还纳闷,重明鸟为和平、祥瑞的化身,我们为何要防着——今日一看,知聿,想必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