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亲了我。”
见她呆住,秦知聿面上笑容更大。早该如此,他师姐是喜欢乖巧的师弟不错,太乖巧了,不是同从前毫无区别。
“师姐莫不是想亲了就不负责了?是了,你未许我成亲礼,也未说过心悦于我。”
草草别开视线,莫清冉微微歪头,避开秦知聿在的那侧,带了些恼意道:“我未曾那般想。”
什么都是他说了,莫清冉扭头将视线落在窗框外的细雨。
“你不能仗着我心软总欺负于我。”
“那师姐同我回玉静门。”
两人的气氛骤然升温,莫清冉嗯了一声,不知觉想要将手收回,一动再动,莫清冉掀起眼帘,带了些怒气,“秦知聿——”
“好。”急忙松手,秦知聿放手到背后,“那我们走吧。”
莫清冉自床榻上起身,“你为何如此坚持要回玉静?”
她昨日提回去,不过是想两人间给个了结。旧地重游,她与他总会摊开些心思,那秦知聿呢?秦知聿这么急着回去又是做什么?
“分明是师姐提的今日回去。”
秦知聿退回两步上前捂住莫清冉的双手,“师姐倒总是这般。我一主动,你就后退,知聿不知我是什么洪水还是什么猛兽——”
他话一转,“又或者师姐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又如此。莫清冉轻扰过他手心,“好好讲话。”
“那师姐就立马与我回玉静。我让鹤唳给你问诊。”
鹤唳?听见这个熟悉的人名,莫清冉又问起昨夜的问题:“你又将西柳林内种了芙蕖?”
这下,秦知聿终于知晓昨夜莫清冉为何突发去摘了团荷回来,“自然。我这一载做了不少事。”
“说起来,知晓师姐喜爱芙蕖还是我自墨玉长老那处探来。他讲,师姐每每在外游历,见到芙蕖便要驻足良久。”
还未到那般地步,莫清冉轻声否认,“不过是有几分偏爱。”
“偏爱不就是喜欢。”
越身到空荡的院中,秦知聿身一变。一只通体流转着橙红光泽的巨鸟现于院中,它抖了抖被雨水沾湿的羽毛,仰首长鸣。
这动静颇大,惊动了门内其他人。两侧厢房门扉轻响,寐恒几人自廊下转出,目光扫过院中巨鸟,又落向门口的莫清冉。
“师尊。”莫清冉微微颔首。
“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们回玉静门一趟。”
“……清冉。”寐恒望向雨幕中,其余的话不再讲,“我清楚你有自己的心思。”
“清冉知晓的。”
他们一问一答来得自然,侧面发出惊呼一声,“清冉仙君——”
这下,莫清冉也被惊得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岩松锦已一阵疾风似地冲了过来,抓住了她衣袖。
他刚刚知晓出关的是寐恒剑尊已是喜不胜收,现如今……岩松锦眼睛亮得厉害,喃喃道:“清冉仙君?清冉仙君?”
院里那只等人的鸟几步逼近,自廊柱间猛地探过头来,四只金瞳眼瞳转也不转地盯着两人。
“嘤嘤嘤?”
不走吗?师姐。
听出他的意思,莫清冉安抚道:“马上。知聿,你不可吓他。”
“知聿?”岩松锦后退几步,不敢置信道:“这只臭鸟是秦知聿那个伪君子?外面不是讲,他心悦于寐恒剑尊——”
“松锦!”眼见寐恒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再不敢看热闹不管事,墨玉匆匆越身到两人间,一把拽住岩松锦的手臂,“你在胡言说些什么……快走。”
话音未落,侧边秦知聿忽地伸长脖颈,不轻不重地啄在莫清冉侧颊上催促着她离开。
墨玉拽人的动作僵在半途,岩松锦未尽的话语噎在喉中,只余下庭中雨声渐渐砸在地上。
“你……”莫清冉怔了怔,正欲开口讲话,岩松锦已是抢先一步,“你怎能如此不顾礼法!”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一个毒唯破防了。话说我们清冉要是当“爱豆”,遇到秦知聿这样的地下恋情,分分钟钟没有事业运。
但是我们小岩对于他偶像很不大嘴巴的,可以谈可以谈。(爱豆不可以谈恋爱哈)
第56章 师姐我许成亲礼
◎我要向莫清冉讨要一份成亲礼◎
洺山的风景往后飞去,耳边的风声越发急促。莫清冉碰了碰秦知聿布下的结界,开口道:
“我倒未发现你玩心如此大。”
身下的巨鸟轻轻扭头,吐露人语:“师姐在说什么?”
“你分明知晓。”
“我若不再做些什么,师姐怕是同我回不了玉静门。”轻触碰到她手心,鸟瞳金光一亮,“师姐可是怪我擅自做主了?”
“知聿,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何模样?单是一件小事,为何这般与我客气。”
他太小心翼翼,莫清冉不着痕迹掐诀,灵光一现,又再次幻灭。
灵力滞涩如常。
闭眼靠上鸟羽间,莫清冉缓声道:“离玉静门还有段距离,我休憩片刻。”
身上人气息逐渐平息,秦知聿拍展鸟羽的速度不由得放慢,饶是如此,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玉静门的山门还是显露在了眼前。
秦知聿幻形成人,莫清冉翩翩落入怀中。小心抬起半步踏上阶梯,单单一步,怀中人眼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怀中环境陌生,莫清冉环顾四周,这处环境熟悉。抬眼对上秦知聿视线,她声不知觉放慢:“秦宗主?”
轻放手将她放置在地上,秦知聿似笑非笑地点头:“莫师姐。”
分明是又在逗人。莫清冉转身看向门口,到底还是从前熟悉的模样。她迈步往里面走去,反被秦知聿扯住衣袖拦下:“师姐是否忘了什么?”
她记性一向不错,若说忘了什么……莫清冉扭身看向矮了一个台阶的秦知聿。她心一动,记起自己如今身份,“是门内如今有弟子识的我?”
秦知聿别过脸,噗嗤笑出声来。顺着衣袖握住莫清冉的手,他赞同道:“师姐想的不失为理。不过……”
秦知聿将两人握住的手抬高,刻意晃了晃,“不过,我只是想叫师姐牵住我。”
拉着她前行,秦知聿侧身回她先前的问题:“我留的弟子皆是信任师姐之人。”
就在前方,门口白光一幻,一只白鹤幻形。女子见到两人俯身行礼,“大人,您回来了。”
得了秦知聿应礼,鹤唳将头微微抬起,仍旧平眼看向地面,等他问话。
“我交代你的事做得如何?西柳林如今又怎样?”
“回大人的话,鹤唳皆做好了。林内最近荷池开了不少花出来。”
“开了便好。你记得我早些时日传信于你之事。下去吧。”
扭头看向盯着鹤唳的莫清冉,秦知聿摇摇了手,示意她回神。
“师姐?”
“嗯?”还记得幻境内那两名死去的少女,莫清冉沉吟道:“你自何处找来了她?”
“师姐问这些做什么?”秦知聿唇角含笑,凑近点距离,拖长了声道:“师姐可是在捻醋?”
“捻醋?”饶是莫清冉不知此词意义,听着他话语间的语气也听出丝不同来,大抵是什么道侣间的话语。她随意点头应下,一双眼睛在四处游荡。
一花一树,一峰一楼,不甚变化,可又变化颇大。莫清冉轻吸口气,将声放低,“那些留下的弟子在何处?”
“自然是在各峰修习所选。师姐今日不可去看他们。”他声坚定,莫清冉疑惑道:“为何?”
“师姐是忘了我们回玉静是要做什么的了?”
怎能讲忘记,她本就不知。猜想他又想了什么主意,莫清冉缓声道:“我问你时,你不曾告知于我。”
“往日是不得已。如今……我可以告诉师姐了。”
二人不知不觉早已入了西柳林内,应着秦知聿这声,莫清冉原本专心看着脚下的心思被挑起,望向了林内。
林内绿影夹带着灯火通明,遥遥可见处于正中间的高楼自上往下皆是张灯结彩,花灯一盏又一盏,似是看不到尽头。
见此情形,莫清冉愣在原地。
“你瞒我就只为这事?”
荷花盏内一颗又一颗月明珠发出耀眼的冷光,莫清冉慢步在其中,越发拿不住头脑,“今日可是山脚下什么节日?”
“自然不是。”秦知聿轻笑补道:“师姐想到了哪里?”
池间千瓣莲的花瓣幽幽落下一片,顺着一侧的溪流往下远行,侧边的西岭草比昔日茂密不少,莫清冉心上又浮出一个念头。
“知聿……今日是你生辰?”
说来,她确是不清楚秦知聿的身世。随意摘下团叶间新生的莲蓬,莫清冉白指一转一回,一点嫩白落到了手中。
眼见手心剥的莲子越来越多,秦知聿仍旧笑语盈盈盯着自己不开口讲话,莫清冉将手心的那团放进他手中,“那想来是我猜测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