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碎玉，这寓意太不好，秦知聿跃身踏上一侧的阙阳，并肩与莫清冉站于一块。
秦知聿小声道：“清清还是收这颗红棂珠最好。”担心她不喜，他接着解释道：“这红棂珠是我父母留于我，昔日护了我几百载。在玉静门那次围剿里，也是它保了我一命。”
自他们二人心意相通，这还是第一次再听到这一事，莫清冉俯身望向身后那处静谧的山门。
“你那时只有一人在？”
“我习惯了一个人。”若不是西柳林离不了人照顾，秦知聿接着道：“师姐，你还是要红棂珠……”
“知聿。我喜欢这个。”莫清冉认真道。
初次见到，她便喜欢。
“……师姐喜欢就好。”下意识开口，秦知聿一瞬瞪大眼，“不是，师姐喜欢，师姐你……
“师姐……”秦知聿诺声半天，到了最后只能无奈道：“那师姐两个都收下。”
“嘘。”以手作势，窥见剑下迷雾，莫清冉唤出张幻音符。他们二人不知不觉早已落至山峰之间，这处峰高却不见密林，莫清冉拉着秦知聿落到云雾缭绕中一处。
金光带着邪气袭入这片迷雾中，就在这其中，瞬息里，有凤凰数十只，翩翩然自雾里探出头来，清呜声声，迷雾悄然散开。
“吱呀！”突然，一只凤凰敏捷地朝着他们二人俯身冲了过来。
“天素。”莫清冉一手掐诀一手将秦知聿一并抓起闪开。
她本能地将他护在身后，秦知聿一路过来已不知这是第几次惊喜。扯住她半点衣袖，他微微一笑，惊叹道：“师姐！这是什么妖兽？”
莫清冉闻言侧过脸来，脖颈绷出一道弧度。掠过他带笑的眉眼，她淡淡移开目光，落回面前。
尾音低了下去，秦知聿嘴角的笑意不变，只将声放得更轻，饶有兴趣地补充后话：“我怎么从未见过。”
“你当越发会撒娇了。”
掠林而过，这山林上一轮红日挂至树头，数十只鸟雀闲暇着互理鸟羽。原本带着敌意的头凰草草落下到一侧。
斑斓的色彩绘成一片，山林之内，这座迷雾山头犹如新生，显露出一派天然灵动的气息。梧桐树叶悠悠落到身侧，莫清冉将声放轻，“知聿。我们到了。”
南山云雾之下就是丹穴山之地。而这山脉如今的主人是凤凰一族，百年前是重明鸟掌管。不是他熟悉的模样，秦知聿不愿细看，“师姐……”
“师妹。”
“莫仙师。”
两道人影各从一边跃来，一前一后一同将莫清冉围住。
莫清冉俯身颔首道：“师兄，顾阁主。”
“我见它们出去又没鸟声，一猜就知是你来了。对了，”薛书文轻轻抚过一侧的绿枝，温声询道：“你昨日怎么没回音于我？我知晓你一向睡得早，还特意在昏时就传了出去。”
幸得面上带了斗笠，莫清冉被问得面上露出丝腼腆。不知怎么解释，她干巴巴道出一声：“师兄，你何时来的？那蝶妖又在何处？”
薛书文透着她那半点斗笠的面纱，目光凝在一侧，“是否是师妹脸上的那处异样越发严重了？”
“薛师兄。”秦知聿朗声打断他的询问，一步挡在莫清冉的前方。
薛书文原本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不着痕迹与顾沉雪交换一个眼神，似才将秦知聿看到，他恍然道：“秦宗主也来了。今日这丹穴山好热闹。”
“清冉带秦宗主前来来，可知今日此地汇聚了多少道门宗主？”目光掠过他们二人，薛书文不赞同地摇头，语重心长道：“浣花派、青所派……那蝶妖与几载前莫祈城作乱那只相同手段，皆能操控白面骨。”
“秦师弟过去半载所做之事，恐怕会惹得他人今日猜疑于他。毕竟四载前他在，这一载他又在。”
莫清冉：“师兄，若是如此，我也是——”
“不劳薛师兄担忧。”秦知聿厉声打断道。
远处喧闹声猛地提高，夹杂着数道急促的脚步声一同袭来打破几人的气氛。趁此机会，莫清冉握住秦知聿的手腕，将他轻轻往身后一带：“师兄，我片刻后再来同你细谈。”
单不说秦知聿的身份，莫清冉余光扫过一侧的顾沉雪。
她身上也有灾祸。
晗夫人之死，到如今仍旧没有眉目。
……
瞧着她们渐行渐远，小心避开人群。薛书文柔柔笑出两声，同一侧一直没开口的顾沉雪讲话，“沉雪也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他们二人自是心知肚明的。良久，顾沉雪轻轻点头，目光仍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
“秦知聿盯阿兄的目光似要砍了你一般，我自然看得出来。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薛书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可惜，师妹吃他那套。”
第59章 二待丹穴山中林
◎此事与我有关◎
丹穴山各屋檐处都栽有梧桐，此时正是枝繁叶茂。他们二人随意落到主干之间，才发现方才那阵喧闹声不仅来自于蝶妖挣脱的声响，还带了打斗声。
人来人往里，最引入注目的莫过于以一己之身护在蝶妖身前的一人。应是凤凰一族，他周围凤火四面环绕，生生将妖和人隔开，旁观者也被困在凤火之外。
偶有人声开口劝导，也因离得太远，听不清楚讲了什么。
看了片刻也看不清是谁如此胆大。莫清冉思索片刻，拿出先前的换颜丹咽了下去，掐诀唤灵，蓝光一现，这棵梧桐树连根带叶被护在结界下。
做完这些，莫清冉跃身落到树下，仰头道：“知聿，你留在这处。”
深知她的意思，秦知聿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询道：“师姐要去做什么？我不是累赘，并不会拖你的后腿。”
这蝶妖与莫祈城太像，总是让他记起那时莫清冉所经。他话落，立马跟着到地上抓住了莫清冉的手，“师姐带我一起去。”
莫清冉轻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忧，身影消失在原地。
仍是言书阁弟子模样，天素带着莫清冉靠近这处的人群中。不少有熟人，侧边的谢玉颜突然见得她，控制不住面色，惊道：“你来这里做甚？”
“我？”不着痕迹推着莫清冉挤进前面，天素平常同她答话：“自然是阁主叫我来的。你都可来，我自然也能来。”
这次丹穴山来人确是繁多。莫清冉哪怕进了前方人群，依照她如今的身躯也看不清凤火间是谁，只是声音没来由得听清了许多。
“……齐凤青！枉你是丹穴山弟子，你就如此护着这妖？”
“你当真是被这妖孽迷了心智，丢你们凤凰一族的脸！”
竟是齐风青。不曾想到会是这人，莫清冉犹豫片刻，再次顺着缝隙往前方迈步。终是得了处缝隙，她透过天光在阵法之中瞧见齐凤青的身影和一双眼睛。
好不巧，她与这只蝶妖撞上视线。畸形的身躯背后平白长出的翅膀，妖化的面容，脸上那双稚气的眼睛。
莫清冉不着痕迹捏紧拳头，这分别又是人炼化而成的妖。
周围人群喧闹，莫清冉听着人声在耳边却不甚清楚，莫名心一惊。
直觉不对，她扭过头看回原处。就在这片古怪的人影里，天素早已不见人影。
窸窸窣窣，周围有人低头看向她，嘟囔一句：“这是哪里来的人？”
“嘻嘻嘻嘻嘻嘻，来人了？哪里来人了。”
嘻笑声一点点逼近，冷意自周围不停歇地传到身上，莫清冉眼一抬，直接了当地甩出几张明符。
身一跃，不顾面前的人影，莫清冉向着人群外跑去。可这人群全然没有尽头，几张明符燃起半点火星就消失在了原地。
“嘻嘻，这小孩跑什么？”有人冷飕飕道。
突然，有人抓住了莫清冉的手。随着人声响起，她将莫清冉的心神拉了回来。
“叶师妹！”
一瞬回神，莫清冉盯着面前遥遥一步就要迈进的水域，狼狈地闭上了眼。
她竟又被这妖骗了。
见这人不应，闻花笑顺着拉她的手上前一步俯身，“相貌相似，气质相似，服饰……”带着不确定和期盼，她一声声问道：“叶师妹。是叶师妹吧？”
转身微微点头，莫清冉依照在浣花派时敲了敲她头，“是。”
这动作来得熟悉又亲切，闻花笑喜悦涌上心头，不忘将莫清冉拉得离身后的水域远上又远。
“师妹为何像梦魇般一路向着这天池而来？”
她本立于一处观察齐风青周围有人是否动手，却在余光中瞧着一名幼童直面向着北边跑去。
闻花笑早就将丹穴山逛了个遍，那北面有什么，她再清楚不过。见此，她立马追了上来，这一追不要紧，一追就吓了一跳。
这人也太像莫清冉。
莫清冉扬声道：“闻师姐也是被那妖引到此处来的？”她心起了一个猜测，急需验证。
“我是见了你才来的。莫师姐，你可知这只——”蝶妖与莫祈城那只极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