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叶纤衣，讽刺的扯了下唇，“可惜他现在抢了我的匕首，我拿什么来杀你呢？”
叶纤衣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向她身旁的男人，“不要……”
她惊恐的道：“萧墨珩，我们好歹认识这么长时间，就当是我求你最后一件事——不要亲自动手，把匕首还给她，好不好？”
萧墨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嗓音凉薄到极点，“你不配脏了她的手。”
话落，手中的匕首骤然插入她的心脏，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叶纤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她没有想到，他连这点卑微的请求也不肯答应。
原来偷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她，终究要以成倍的代价还回去……
早知如此，她便不会听师父的话，接近他、爱上他。
呵。
叶纤衣满心悲怆，只觉浑身上下被剧烈的疼痛吞噬，渐渐地，疼痛感终于降低，而她的意识也彻底消失。
她终于要死了。
萧墨珩看着她彻底合上了双眼，才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沈清漪。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面无表情，他满目荒凉。
“清漪。”
或者，他该唤她一声小九。
原来从头到尾，他爱的人都是她。
原来即便她换了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还是会爱上她。
阔别多年，他多么想好好的抱抱她，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
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他目光深凝的道：“如今我能为你做的，只有杀了你所有的仇人。”
没等沈清漪从他这句话里回过神来，男人便骤然转了身。
皇后看着他如罗刹一般冰冷走来的身影，大惊道：“萧墨珩，你要干什么？这里是皇宫，本宫是皇后，你反了不成？！”
皇宫？
萧墨珩低低的笑了出来，他刚才也觉得这是皇宫，所以还制止沈清漪，不让她对叶纤衣动手。
因为在宫里持械杀人，不管任何原因，父皇都不会饶了她。
可是现在……皇宫算什么，遭殃又算什么？
“皇后娘娘。”
他意味不明的道：“对一个惜命的人来说，他甚至不会在你面前杀了叶纤衣。可是对不要命的人来说，即便杀了皇后，又能如何？”
皇后狠狠一震。
虽然她没有完全听懂这三个人的恩怨纠葛，但大致她还是懂了的。
她知道老八愧对沈清漪，所以毫不留情的杀了叶纤衣。
而现在……他竟然说要杀皇后？！
沈清漪也意识到不对，脸色微变，“萧墨珩……”
男人背影顿了一下。
皇后急忙后退，惊慌的大喊道：“来人啊，八王爷在皇宫里无故伤人，还不快把他抓起来！”
可是，太迟了……
侍卫赶来的时候，萧墨珩森然冷笑，手中的匕首已经捅进了皇后的胸口，鲜血喷溅。
所有人都是大惊。
沈清漪震在原地，瞳孔紧缩。
皇后瞪大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真的能做出这种事，“你……你好大的胆子……”
景帝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厉喝道：“老八，你在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更让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那把匕首竟又抽出来，捅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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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惟愿她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景帝怎么也没想到，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凤央宫里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老八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捅了皇后一刀，捅完还自杀了？！
这分明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惜一切也要这么做啊！
到底多大的仇怨，才能让他这么义无反顾？
景帝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叫人传太医，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清漪。
难道……是因为她？
昨日在金銮殿上，太子不小心暴露了三年前杀她的事——难道皇后也和沈清漪三年前的死有关？
没错，只有她，才能让老八这么疯疯癫癫！
景帝忽然头疼的不已，“林善！还不快传太医？”
院子里倒下的人有两个，沈清漪只有一双手，怕是忙不过来。
而且那女人跟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
林善连忙点头，匆匆跑向了太医院。
景帝这才阴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进院子里。
看着那边呆立的沈清漪，没好气的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看看老八？”
沈清漪怔怔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如梦初醒般点头，“好。”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男人面前。
可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脉搏，男人就蓦地抽回了手。
沈清漪呼吸一滞，僵硬的看向他，“你干什么？”
男人胸口不断的有鲜血溢出，可脸上却带着虚弱苍白的笑，“别救我——我好不容易才杀光你所有的仇人，别让我白费力气，嗯？”
她微微一震。
所有的仇人，也包括他么？
所以他连自己一起杀了？
明明这就是她要的结果——镇南王、太子、皇后，萧墨珩，她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要三年前参与那件事的所有人都死吗？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超出了她的意料么？
明明她还没有动手，他怎么就要死了……
“对不起。”
男人费力的抬起手，却没有碰她，只是用指尖沾了沾她的衣角，“其实今日之前，我还痴心妄想的幻想过与你求和，缠着你与我重归于好。可是刚才，当你告诉我八年前的真相以后……我便不想了。”
沈清漪眼睫颤了颤。
萧墨珩涩然的扯了下唇，“以后砚儿就辛苦你照顾了——你若愿意留在八王府，定会有人帮你一起照顾孩子。你若想追寻自由、四处游山玩水，那便去找云痕，将八王府的财产全部变现。”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愈发的虚弱艰涩。
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十分费力才能撑开眼皮，“清漪，我知道你此番回来是为了报仇的，可如今你的仇人都死了，往后，你一定要重新快乐起来……”
他可以明显感受到她的冷漠、仇怨，却再没见她露出过一丝一毫的欣喜。
明明八年前的唐小九，三年前的沈清漪，是那般纯真快乐。
是他摧毁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陪着她，所以……他愿用死亡成全她，惟愿她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即便……她是与姬雪炎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也好。
至少有人陪着她，爱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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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他死了
意识逐渐变得混沌，萧墨珩觉得自己就快死了。
于是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乎用尽全力看了她一眼，似要将她的容颜彻底的刻入骨髓……
终于，他闭上了眼，手掌无力的从她的衣角垂落下来。
“沈清漪！”
景帝忽然厉喝一声，“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给老八医治？”
沈清漪微微一震。
为什么？
因为他说不用啊。
明明就是他自己要死的，她这个受害者甚至还没动手杀他呢——凭什么他自己想死，她却还要上赶着救他？
她的胸口就好像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散……
“皇上，太医到了！”
林善急急忙忙的带着太医跑进来。
景帝看着沈清漪一动不动的样子，气得头疼，“给朕滚开！”
这一个两个，简直都反了天了！
他怒喝道：“太医，还不快去给皇后和八王爷瞧瞧！”
“是！”
太医冷汗涔涔的上前。
沈清漪立刻给他让了个位置，起身的时候，身形还踉跄了一下。
她拖着僵硬的双腿，走到一旁的树下，紧紧抱住了昏迷的砚儿。
林善看着她恍惚的样子，忍不住道：“皇上，您看八王妃那模样，定然不是故意不给八王爷医治，她怕是……吓傻了吧？”
景帝皱了下眉，再看一眼沈清漪，还真有几分傻愣愣的意思。
他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先把皇后和八王爷都抬进去！”
“是！”
立刻有人动手，抬着两个血泊中的伤患进了大殿。
沈清漪眼皮动了动。
短暂的凝滞后，她抱着砚儿，僵硬的转身离开皇宫。
…………
八王府。
沈砚的过敏症状维持的不算久，到傍晚的时候，身上的红肿基本就消退了，只是吃了药昏迷着没有醒来。
沈清漪坐在书案后，想了很久，她为什么会来八王府。
好像有很多理由——因为早晨走得太急落了东西，所以回来拿。然后又到了砚儿吃药的时间，让琥珀去煎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