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
这三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了他的胸口，让他一瞬间宛若窒息濒死的囚徒，根本喘不上气来。
好半晌，他才颤抖着出声，“你是……小九？”
他猛地看向叶纤衣，瞳孔不断的收缩，“那你又是谁？”
叶纤衣脸色一白。
从沈清漪说出“唐小九”这三个字开始，她就知道大事不好。
后来越听越离谱，沈清漪竟然拥有“她”全部的记忆！
然而此刻，当她听到当事人这三个字，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沈清漪怎么可能是当事人呢？
唐小九早就死了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沈清漪也问过她关于唐小九的事。
所以，这女人应该是唐小九的朋友，如今想冒认唐小九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笑了。
“我是叶纤衣，也是唐小九。”
她直勾勾的看着萧墨珩，讽刺的道：“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但是萧墨珩——你明明答应过要娶我，后来抛弃我另娶他人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打算相信她的一面之词，连我的身份也否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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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八年前的恩人（3）
萧墨珩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她们两个全都拥有“小九”的记忆，可又势同水火，谁也不可能跟对方分享这段记忆。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沈清漪看出他的茫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其实她本来并不打算告诉萧墨珩八年前的事，因为她已经不想再去回首那段过去，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可是刚才一气之下，终是没忍住。
而既然已经说了，她当然不会再允许旁人来偷窃她的身份。
“叶纤衣。”
她忽然侧目，看向那个理直气壮的女人，“你们虽然偷走了我的记忆，但有一点你们算错了——我并不是无缘无故救他的。”
叶纤衣脸色微变。
沈清漪冷冷的道：“八年前我在药王谷采药时，被一群山匪劫持，幸而一位路过的将军救了我。我说要报答他，但他十分冷淡的拒绝了我，于是我只能暗中跟着他，伺机报答。”
“没多久，他就被敌军打成重伤，毒瞎了双眼。我便是在此时上前去找他的——他问我为何救他，我发现他早已不记得我，便只说了八个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三年前，她曾让姬雪炎帮她唤醒过记忆。
那次在茶楼里做的梦，就是关于这段记忆的。
只是彼时她的记忆很乱，并没有想起全部的往事，也不知道她和萧墨珩之间到底有什么前因后果，所以并没有深想。
直到这三年记起了全部，她才知道，叶纤衣竟然偷走了她这么一大段的人生！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萧墨珩猛地看向她，眼神剧烈颤抖着，“没错，这是小九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问过叶纤衣，他们初见时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叶纤衣说，是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其实那是第二句。
但他一直只当她是记错了，毕竟人的记忆出现差错也很正常。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她根本不是小九……
“为什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清漪，声音哑透了，“如果你才是小九，为什么我醒来看到的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告诉过我？”
这一刻，他的目光已经全部落在了沈清漪身上。
他甚至没有质问叶纤衣，为什么骗他。
叶纤衣看着他满脸悲恸的样子，心脏忽然狠狠抽疼了一下。
她知道，她完了。
她偷来的人生，终于要消失了……
“呵。”
沈清漪扯了下唇，“因为从你的眼睛能看到的那一天起，唐小九就死了。”
八年前，她就穿越过一次。
那个时候，她的身份是药王谷药王的徒弟唐小九，而叶纤衣是她的师妹。
她救了萧墨珩以后，并没有带回药王谷，只是住在了附近的一处民居。
几个月后的某天，叶纤衣外出遇上了他们。
悲剧，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因为叶纤衣爱上了你，师父为了帮她顶替我，用催眠术摄取了我对你全部的记忆，让她了解我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毫不费力的做起了小九。”
“她学过口技变声，所以能很快变成小九的声音，一变就是这么多年。”
“甚至因为你摸过小九的脸，知道小九的眉眼和脸型，所以叶纤衣还去整了容，整成了和小九相似的模样。”
“终于，在你重见光明的那一天，他们成功的让你认为——叶纤衣就是小九。”
“然后，杀死了真正的小九，彻底取代了她的身份。”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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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叶纤衣的报应
“杀死了小九？”
萧墨珩咀嚼着这句话，瞳孔不断紧缩，彻底失了神。
虽然他不知道小九是怎么死而复生，又是怎么变成沈畔远的女儿沈清漪的，但是有一点很清楚——叶纤衣不但偷了小九的身份，骗了他整整八年，还……杀了小九！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极致的寒意，心脏仿佛一块一块的被人剜了下来，痛彻心扉。
为了叶纤衣，他一次次的伤害沈清漪。
可到头来，原来沈清漪才是真正的小九？
呵。
萧墨珩阖了阖眸，俊美的脸被浓重的阴霾笼罩，忽然掰开沈清漪的手，温柔又不容置喙的把她的匕首抢了过来。
沈清漪眸色微变。
却见他转身，一步步的朝着叶纤衣走去，宛若地狱来的索命修罗，满身寒霜，阴郁的煞气根本掩盖不住。
叶纤衣脸色惨白，本能的往后退去，“你要干什么？”
她知道，他听完真相一定会生气，一定会怨怪她。
可是……她没有想过他会拿着刀过来。
叶纤衣看着他不断靠近又不说话的样子，彻底慌了，尖叫道：“萧墨珩，就算我骗了你，可是我好歹救了你的母妃……啊！”
她辩解的声音，被一声惨叫取代。
因为男人手中的匕首骤然落在了她的脸上，顷刻间，那张漂亮的脸蛋便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划痕。
叶纤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小偷，偷了他对唐小九的爱。
所以她鲜少提起八年前的事，想让他忘记那段过去，只记得他们后来相处的时光。
她甚至……牺牲自己去救他的母妃，想让他愧疚，让他即便有朝一日知道真相，也舍不得把她怎么样。
可没想到今日他知道了真相，却对她这么狠，这么不留情面。
“你不配用这张脸。”
这个从来只会温声细语和她说话的男人，此刻的嗓音却冰冷的让人如坠冰窖，“这是小九的脸，你就算死，也要还给她。”
沈清漪眸色暗了暗。
叶纤衣狠狠一震。
可男人依旧不打算放过她，手腕再度扬起，恶狠狠的在她脸上落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啊……”叶纤衣疼得要疯了，“萧墨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就算一开始是小九，可后来的时光都是我陪你度过的，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的爱意吗？”
“好疼……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从最初的质问，后来的深情，到最后的惨叫和求饶。
可是不管她说什么，男人的动作都没有停下。
终于，她的脸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面目全非。
可是男人无动于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
叶纤衣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的爱意吗？】
【没有。】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哈……哈哈哈哈……”
叶纤衣苍凉的大笑着，眼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湮灭殆尽。
她知道，她今日必死无疑了。
她痴痴的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然后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女人，“沈清漪，你不是想杀我吗？让他走开，你来动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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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杀了她所有的仇人——包括他自己
沈清漪知道她在想什么。
被自己最爱的人杀死，对叶纤衣这种终其一生都在为爱情筹谋的人来说，大概是最大的痛苦了。
所以宁愿被她杀了，也不想让萧墨珩动手。
可惜，她从来不是什么体恤旁人的好人。
“我原本倒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