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曾经常夫人送给她们姐妹的礼物一样。
如果常惠看上了什么，宋婉也必定会去抢。
如果常惠得到了这件礼物，那么宋婉必须要得到一件更好的——如果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更好的，如果这件礼物本身已经是最好的，那么即便不择手段，也一定要把这礼物抢过来！
这就是宋婉从小在常家学会的。
“你根本，不是真的爱父皇，”
“你只是不甘心，眼睁睁的常惠入宫为妃而已。”
说到这里，沈清漪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所以在你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杀了常家满门，开始计划取代常惠的身份，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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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蝴蝶效应（1）
“不……不是这样的……”
宋婉惊恐的看着她，“我是真的爱皇上，不是因为他的权势！”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讽刺，“如果真的爱他，你今日又怎会为了权势伤害他？说到底，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亲人的人——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宋婉眼底的惊恐愈深，身体也颤抖的更厉害了。
自私自利？
她承认，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要成为至高无上的人上人，因为只有这样，所有人的目光才会聚集在她一个人身上。
可是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常家人对她不好啊！
她似乎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心里也终于好受了些。
可是下一秒，她却又忽然反应过来，这个理由好像也不成立——因为她本就不是常夫人的亲生女儿。
如果只是一个丫鬟的女儿，那他们对她，好像已经很好了？
宋婉彻底呆住了。
她倒在地上，脸上还流着血，凄惨的模样看起来无比可怜。
可是，沈清漪不会对一个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的人生出一丝同情。
她冷冷的看向谢世安，“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
谢世安敛了下眸，“在皇上提亲的那一天，婉儿下药毒杀了常府上下所有人，但其实——有两具尸体是假的。一具是她自己，还有一具，是常惠的母亲。”
沈清漪大概也猜到了。
宋婉自己当然不能死。
至于常惠的母亲，只要藏起来运用得当，也可以拿来威胁常惠。
“皇上把常惠接进宫，婉儿则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次的读取常惠的记忆，顺便整容成常惠的模样，偶尔入宫假扮常惠——皇上觉得常惠性格古怪的那几次，应该就是婉儿演得不够到位。”
“十个月后，在常惠生下孩子的时候，婉儿终于不再蛰伏，直接入宫把孩子抢过来，名正言顺的成了良妃。然后用常夫人作要挟，让常惠回了一趟常府——这一回，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说的大部分事情，沈清漪都猜到了。
但是有一点……
“为什么她非要等常惠生下孩子？”她奇怪的皱眉。
“这就要牵涉到八王爷的身世了。”
谢世安看了萧墨珩一眼，目光深邃，“他是这本书的男主，一切都是以他背景发展的——在我刚穿越的时候试过一次，如果强行逆转书里的剧情会怎么样？”
“结果发现，会有蝴蝶效应——后续的很多事都会发生改变。所以那时候，我一边帮婉儿入宫，一边也劝她不能对八王爷下手。”
蝴蝶效应？
沈清漪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正要开口，却听萧墨珩哑声道：“那么，母妃知道吗？”
沈清漪一顿。
谢世安看了他一眼。
萧墨珩整张脸都被阴霾笼罩了，眸光晦暗又阴鸷，下颚紧紧绷成一条弧线，哑声道：“你们对母妃做的这些事，她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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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含恨而终
他从来没想过，母妃会过得这么苦。
小时候就被一个丫鬟的女儿欺负，长大以后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男人，却又被那个女人觊觎，费尽心机的抢夺。
他现在只想知道，母妃临终前，到底知不知宋婉的真面目？
是始终被蒙在鼓里，还是得知了一切，含恨而终？
“她知道。”
谢世安默了默，“先前婉儿入宫替代常惠的每一次，我都会帮婉儿催眠常惠，避免打草惊蛇——所以当时，常惠并不知道实情。直到最后一次，婉儿把常惠骗回了常府，才把一切告诉了常惠——包括她杀了常家几十口人，包括她会替代常惠成为良妃，成为你的母亲。”
“砰——”
萧墨珩再也控制不住，用尽全力的一拳挥了上去。
他恶狠狠的抓着谢世安的衣领，目眦欲裂，眼球都要凸出来，“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母妃！”
他宁愿母妃什么都不知道，至少那样，母妃还能走得安心。
而不是在临死前受尽折磨，还要得知这样恐怖的消息——自己的夫君会变成仇人的夫君，自己的儿子会认贼作母。
母妃知道那一切的时候，心都要碎了吧？
“你们已经抢走她所有的东西，害得她家破人亡，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他崩溃的怒吼道：“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事告诉她？”
谢世安眼角被打出了一块乌青，但他并没有什么感觉，眼底甚至闪过一丝不忍，“抱歉。”
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
萧墨珩又是一拳挥了上去，恶狠狠的道：“你跟沈清漪明明来自同一个地方，就算你不能像她一样心怀天下关爱百姓，可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当个人？”
他咬牙切齿的道：“为什么，要用你所有的学识计谋，去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嗯？”
说话间，又是砰砰几拳，毫不留情的砸在他脸上。
谢世安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鼻子里溢出了血来。
“够了！”
宋婉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她咬唇道：“这不能怪他，是我非要这么做的。”
刷的一下，男人狠戾的目光射向了她。
景帝也倏地朝她看了过去，了脸色阴沉到极点。
饶是宋婉见惯了大场面，对上他们这两道目光，也不禁暗暗心惊。
她下意识的脱口道：“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常惠见到我的脸那一刻，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为了入宫取代常惠的身份，她把自己整成了常惠的模样。
常惠那么聪明，看到她，怎么可能还什么都不懂？
当然，这其实也就是个借口——她完全可以选择用面纱蒙住脸，也可以选择易容，只是她懒得这么做而已。
因为当时，常惠是她最恨最嫉妒的人。
如果在常惠临死之前，她不能把自己完美的计划分享给对方，那她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的快乐都会减半的。
所以她当然要毫无保留的把她做过的所有事，都告诉常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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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蝴蝶效应（2）
“宋、婉。”
这两个字，几乎是男人从喉骨里挤出来的。
然后在她惊恐的目光下，萧墨珩一步步的朝她走去，袖子陡然一扬，凌厉的内力就把她狠狠掀翻在了地上。
“噗——”
宋婉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她刚刚动过手术，本来就还在恢复中，刚才已经受了伤，此刻经受这样巨力的一摔，很可能会危及生命。
谢世安倏地变了脸色，急切的朝她冲过去，“婉儿！”
宋婉脸色煞白，动了动嘴唇，虚弱的喘着粗气，“世安，我好像……就要不行了……”
“你别胡说！”谢世安惊恐的打断了她，“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你一定会好好的！”
萧墨珩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脸色铁青，心里那把火燃烧的更盛，垂在身侧的双手一下子紧握成了拳。
如果不是宋婉满心嫉妒扭曲，母妃也不会死。
如果不是因为谢世安包庇纵容，母妃更不会死得那么惨！
这两个人，竟然还敢在他面前上演这种你侬我侬的戏码？
他怒到极致，手中的内力再次凝聚成型……
“萧墨珩！”
沈清漪看出他的意图，连忙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压低声音道：“不要……”
她不怕宋婉就这么死了，但她还有一些问题要问谢世安。
如果现在打死宋婉，谢世安一定不肯说了！
柔然而坚定的力道落在他手腕上，萧墨珩目光动了动，缓缓低眸，对上她哀求的双眼。
他心头的暴戾这才降了几分。
只是当暴戾褪去，剩下的就是无边的苍凉和疼痛，男人俊美的脸上布满伤痛，眼睛发红，竟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