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的眯起眼睛，“那你那几天浓妆艳抹，任由我亲你吻你，现在却连我抱你一下都这种表情，为什么？”
沈清漪瞳孔骤然一缩。
当然是因为那几天她给他下了毒。
——在所有的食物熏香都会被怀疑的情况下，只有下在她自己身上的毒，才能让这个男人不那么警觉。
可是她接连给他下了三日，确保毒性足够之后，便连装也懒得跟他装了。
但是果然，她的厌恶和冷漠太明显，这男人察觉到了异样。
她还是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她压下眼底的冷意，嗤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浓妆艳抹吧？萧墨珩，你未免太自恋了——那几天我打扮自己，一方面是为了送姜言之，还有一方面，也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好找机会离开皇宫，去乱葬岗找姜言之的尸体。”
沈清漪扬起眉梢，“至于今日，姜言之的尸体我已经出宫找过了，可是找不到，而这一切都要怪你。更何况——你确定你只是抱了我一下这么简单？你是要跟我躺在一张床上，而这种程度的接触我无法忍受，所以不想再忍了，有什么问题？”
她语气不重，眼底的冷意也弱了几分，可她眉梢眼角都透着尖锐的讽刺，正如她所说——这一切都要怪他。
她在怪他。
萧墨珩喉结滚了一下，深深的看着她，“如果我今日一定要睡呢？”
沈清漪眼神一凛。
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你爹的尸体还没安葬，你也不想他和姜言之一样死无全尸吧？”
沈清漪的脸刷的冷了下来。
这男人真的无时无刻不在威胁她。
不过正好，他越是这样强硬无耻，她就越是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随便你——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你说。”
“明日我爹出殡，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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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出殡，动手（1）
萧墨珩眼眸几不可察的一深。
沉默了一会儿，意味不明的道：“你就不怕你爹看到我，死不瞑目么？”
当然怕！
沈清漪冷冷的想，如果只是看到他，被他杀死的沈畔远一定会死不瞑目！
可是……如果是看到他死在自己面前呢？沈畔远会不会就能安息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嘲弄道：“可是我爹和我不一样，他素来信奉的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哪怕你杀了他，他也不会怪你。对他而言，当今圣上能在他死后出席他的出殡仪式，他一定感激涕零，死而无憾。”
男人顿了顿，“好，我答应你。”
沈清漪点了点头，“那你睡吧。”
她本来是打算明日找个借口把他引到将军府的，不过今日既然有这个机会跟他谈条件，那她小小的牺牲一下也没什么。
于是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
萧墨珩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横在她身上，搂住了她。
仔细看，他的手刻意控制着，并没有用力，像是怕压到她一般。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是僵硬的，他也知道她很不舒服。
可是，他实在不想放开她了。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给他下一次的机会了。
“清漪，我爱你。”
“……”
女人的背影僵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紧绷，她大概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忍着没有推开他。
可是，他还是不想放手。
…………
整夜过去，沈清漪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晨，萧墨珩照旧去上早朝。
沈清漪没等他，一大早就出了门，前往将军府。
将军府门前白绫帆布，一片愁云惨淡，府内也没有任何宾客。
只有绫罗带着小小的儿子跪在大堂内，送沈畔远最后一程。
绫罗是个聪明人，当年还是沈清漪把她从青楼赎出来送给沈畔远的，而她也答应沈清漪，在最短时间内挤掉当时的夫人。
后来，她果然成功了——只花了几年时间就成了将军府的新夫人，还为沈畔远生了一个儿子，年纪跟砚儿差不多大。
沈清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今日相见，绫罗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或许是历经多年，这个当年只想要钱和权的女人终于和沈畔远有了感情，也或许是家里的支柱倒了，往后他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不管怎么样，她的悲伤都是真的。
“皇后娘娘驾到——！”
听到门口侍卫的唱诺声，绫罗眼神顿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绫罗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负责，转瞬即逝。
而后带着幼子，缓缓地起身走向她，“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
沈清漪抿了下唇，连忙去扶她，却被她不动声色的避开。
沈清漪动作一僵。
绫罗淡淡的道：“妾身福薄，娘娘千金之躯，不该碰妾身这样的人。”
她在怪她！
沈清漪微微攥紧了手心，“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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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出殡，动手（2）
绫罗扯了下嘴角，“娘娘不必如此，妾身和将军府担不起您这声歉意。”
沈清漪当然明白，这声道歉对于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来说毫无用处。
她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我知道，往后你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告诉我，我能帮到的一定会帮。”
绫罗想说不用，她不想跟一个间接害死自己丈夫的人有什么接触。
虽然她知道沈畔远的死不能怪沈清漪，甚至沈清漪也很为此伤心，可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日在宫里救了太子，如果不是碰巧弄死了温守成，温蕊也不会报复，皇上也不会帮着那个女人害死沈畔远！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清漪。
所以她不想再跟这些皇宫里勾心斗角的人有任何接触了！
可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即便金钱上没有什么困难，但还有她儿子的前途要考虑，所以她又无法说出真的拒绝的话来。
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多谢皇后娘娘。”
沈清漪摇头道：“不必。”
她帮忙张罗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出殡事宜，然后就独自到门口去接宾客。
吃白事的宾客当然不会像吃喜酒的那样兴高采烈，今日的来宾个个都是一脸沉重，和沈清漪以及绫罗说着抱歉的话。
很快，宾客就到齐了。
萧墨珩终于也在大臣们到的差不多的时候，带着云痕出现了。
“皇上驾到——”
伴随着小平子尖锐的唱喏声响起，大臣们俱是一惊。
皇上竟然也来了？！
传闻说，沈将军被人刺杀就是因为误杀了温守成，被温蕊报复而死——这一点从后来温蕊也被皇后的人打死就可以确认。
但还有更深的传闻说，就是皇上帮着温蕊杀掉沈畔远的！
如果是这样，皇上为什么还会来参加他的出殡仪式？
是因为这件事与皇上无关，还是皇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故意表达对沈将军的重视？抑或是单纯看在皇后的面上？
众人不得而知。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帝王脸上。
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到皇后面前，温柔的道：“怎么不等我，自己就来了？”
沈清漪淡淡的道：“你来得太晚了，我想早一点送送我爹。”
帝王叹了口气，眉眼染着一丝歉疚，“对不起，我不知道今日早朝会有这么多事要议——早知如此，我就算罢朝一日，也一定会早点来送岳父大人的。”
众人面面相觑。
看帝王愧疚的神情，实在不像是有假，好像真的对沈畔远十分尊敬。
所以，沈将军的死应该与帝王无关吧？
沈清漪看着众人的反应，心底冷笑。
这男人装的可真像啊。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洗清他在众人眼中的嫌疑么？
只可惜，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她敛眸道：“多谢皇上，出殡的时间快到了，还是先让我爹入土为安吧。”
萧墨珩点了点头。
绫罗见两人都看向了她，便要出面安排起棺。
可是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喊，“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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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出殡，动手（3）
众人只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竟是太上皇身边的樊侍卫！
也是上一代的御林军统领，樊缺！
“这个时候，樊侍卫来做什么？”
“不知道啊……他的身后怎么还跟着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