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都是被樊侍卫押解过来的，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人吧？”
“……”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进门。
只见他走到帝王和沈清漪面前，行了一礼，“参见皇上，参加皇后娘娘！”
“免礼。”
萧墨珩抬了下手，眯眸看着他，“樊侍卫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樊缺恭敬的道：“回皇上，太上皇疼爱皇后娘娘，故而在沈将军死后，便命属下务必捉拿刺杀沈将军的凶手。今日属下幸不辱命，终于抓住这些刺客，刚好又是沈将军出殡的日子，太上皇便命属下将他们全部带来沈将军的棺前，告慰沈将军在天之灵！”
萧墨珩脸色倏地一变。
沈清漪也是一惊，甚至忘了感激太上皇，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走到他身后戴着手铐的那些人面前，“你说这些人就是凶手？”
樊缺点头，“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见女人骤然抽出了他手中的剑，大步走到他们面前，挥手就是一剑！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血溅灵堂。
众人大骇。
沈清漪提着染血的剑，满脸煞气的站在其他人面前，“为什么杀我爹？”
杀手们进门的时候还一脸傲气，仿佛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样子。
可是这一刻，却吓得大惊失色，纷纷看向了帝王。
萧墨珩脸色一沉。
“是谁指使你们杀我爹的？”
沈清漪怒道：“若是你们坦白招供，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可你们若是在冥顽不灵，刚才死的那个，就是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杀手们愈发惊恐，纷纷对视一眼。
“娘娘饶命啊！”
为首的杀手跪下来，苦哈哈的道：“不是我们不想说，只是我们怕说了以后，会死得更惨啊！”
沈清漪眯起眼睛，“哦？”
她当即沉下脸，“众目睽睽之下，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说出真相，无论如何都会保你们一命！”
此话一出，对方本能的又看了帝王一眼。
见帝王还是一声不吭，终于忍不住咬牙道：“好，那小人就相信娘娘一次！”他硬着头皮道，“这一切……都是皇上指使的！是皇上想要沈将军的命啊！”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皇上！？
竟果然是皇上想要沈将军的命？！
众人震惊的朝帝王看过去。
却见萧墨珩脸色倏地阴沉到极点，“一派胡言！”
“小人该死！”
杀手头目脸色发白，一脸畏惧的道：“皇上，小人真的不想供出您，可是您也说过您会保我们啊——刚才皇后娘娘杀了我们的兄弟，您却一言不发，小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越说越害怕，到最后声音已经细弱蚊蝇，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清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半晌才缓缓扭头看向帝王，颤抖着道：“皇上……当真是你？”
萧墨珩猛地盯了她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刚要开口说什么，脸色却忽然又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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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出殡，动手（4）
他的喉咙忽然传来一股剧痛，费力的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低鸣声——就像是被毒哑了一般，根本说不出话！
然后这股疼痛就迅速蔓延到了胸口、四肢，袭击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全身都剧烈的疼痛覆盖了！
他的脸也泛起了乌青色，表情痛苦，身体逐渐佝偻着弯下来……
“皇上！”
众人又是一惊，人群接二连三的发出低呼声。
虽然沈畔远的死让他们惊讶，但那到底只是一个臣子——而现在出事的人变成了皇上啊！
众人的注意力自然就全都转到了帝王身上！
沈清漪也露出惊慌的表情，扔了手中的剑，满脸紧张的朝他跑过来接住了他，“萧墨珩，你怎么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过这种关切的表情了。
哪怕是假的，可是她的演技实在太完美了，以至于即便明知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心安。
萧墨珩深深的看着她，费力的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
只是太疼了，手臂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沈清漪看着他艰难的动作，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讽刺。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可她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收回了视线，神色慌张的继续道：“皇上，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你探脉……”
说罢，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却在下一秒，脸色完全凝固了。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道：“娘娘，皇上怎么样了？”
沈清漪瞳孔紧缩，一脸无助的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对着身后的侍卫大吼道，“快，来人啊！快去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给我请来！还有皇宫里的太医！”
众人愈发震惊。
她竟然不知道？
这可是他们眼中医术最高明的皇后娘娘啊——连她都看不出皇上的症状，那皇上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大夫和太医一来，接连十个人给帝王号脉，却都没有看出任何症状！
“娘娘，草民无能，实在不知道皇上是怎么了呀。”
“微臣无能！微臣也看不出皇上的症状……”
“娘娘，皇上这情况看起来像是中毒，可是微臣号脉，皇上的脉象却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是啊，难道这是突发恶疾？”
“……”
所有太医和大夫面露为难，一个个纠结紧张到了极点。
沈清漪脸色发白，眼眶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她颤抖着低头看向萧墨珩，“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唬我啊……”
萧墨珩却低低的笑了出来。
喉咙好像没有那么痛了，哪怕其他地方痛到极致，可他好像终于又可以发出声音了，“清……漪……”
沈清漪瞳孔缩了缩。
哑雀毒，顾名思义，会让人失去声音，宛若被毒哑的雀鸟一般。
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慢性毒，毒发的时间根据剂量不同，可以长达几年，也可以短到三四天。
而且此毒发作的时候根本不会在脉象上显现毒性，所以也完全不可能找不到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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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清漪，你可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
唐门研究的几万种毒药里，这是十分普通的一种，唯一的特色就是探脉的时候探不出来，所以也几乎不会被人拿来使用。
但是前几日，她把它涂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她对他撒谎了，其实那几日的浓妆艳抹不是为了姜言之，而确确实实是为了他。
他咬了她的嘴唇，理所当然的中了毒。
这就是她计划的第二步。
而第一步，就是她那天早晨给樊缺的那封信。
信里是她请景帝帮忙，帮她找到当日刺杀沈畔远的那批人，让他们在沈畔远的灵堂上指认萧墨珩。
或许这些杀手自己都不知道幕后指使他们刺杀沈畔远的人是谁，但是他们本来就没有底线——她答应在事后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便也毫不犹豫的答应她指认萧墨珩。
当然，仅凭这点人证根本不可能对一个皇帝怎么样，她也没想借此声讨萧墨珩。
她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沈畔远的死不是巧合，也不只是温蕊一人所为，而有这个皇帝在其中参与！
她想让沈畔远下葬之前，得到真正的安息。
而这个时候，萧墨珩一定会向众人解释——他不可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滥杀臣子的昏君。
可是这个时候，他就会毒发了……
哑雀毒一旦生效，就不能再开口。
而接下来，只要他一死，他就再也无法解释了。
让这个杀人凶手带着委屈愤怒不甘死在沈畔远的灵堂前，或许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也是对沈畔远最好的告慰了。
至于那些看热闹的人，他们也不会细究帝王是怎么死的。
他们只会觉得——帝王杀了沈将军，被杀手指认之后，沈将军显灵了，把他也一并带走了。
从今往后，萧墨珩这个名字都会钉在耻辱柱上。
一切原本都很完美，可是……
沈清漪惊疑不定的想，为什么他能说话了？
哑雀毒毒发后，不应该能说话啊！
她的手指几乎是迅速按上他后脑的穴位，只要稍稍用力一点，就能随时让他毙命——只要他敢乱说话，她就随时会动手。
可是……
他不知是不是意识到这一点，竟然并没有提到任何中毒的事，只是艰难的冲她笑了下，“沈清漪，我好像要不行了……”
沈清漪压下心头的情绪，故作悲痛的陪他演着戏，“不会的，你可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你福大命大，怎么可能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