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确实跟个无形的钩子似的，把他脑子里的弦都快扯断了。
车里的沉默被刘乾打破：“说真的，那姑娘，胆子是真大。”
“是挺猛的。”
郑旭升由衷地附和：“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就把辣椒面糊上去了。”
“那是急中生智，也是真不怕事。”
刘乾评价道。
“寻常小姑娘，看到刀子腿都软了，她倒好，直接把人凶器给缴了。”
“她那辣椒面，比咱们的催泪喷雾都好使。”
郑旭升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很快驶入了市局大院。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王海被带进去的时候，脸上的红肿还没消，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格外滑稽。
负责审讯的同事看到他这副尊容，都愣了一下。
“老刘，这怎么回事？你们刑讯逼供了？”
一个同事开玩笑道。
刘乾摆摆手：“哪能啊，这位是美食爱好者，吃东西太投入，不小心被辣椒呛着了。”
众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声。
交接完工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疲惫和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郑旭升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刘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吃夜宵去了。”
两人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关上门，像是要进行什么秘密仪式。
郑旭升郑重地将那两个油纸盒放在桌上。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打包盒，此刻却像装着稀世珍宝。
当纸盒被打开的一瞬间，那股被压抑了一路的霸道肉香，终于彻底爆发。
浓郁的卤香、炭火的焦香和秘制酱料的甜辣气息，交织在一起，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盒子里的猪蹄被剪成了均匀的小块，外皮烤得焦红透亮，微微卷曲，闪烁着诱人的油光。
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的纹理清晰可见。
几粒饱满的白芝麻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郑旭升感觉自己的口水分泌速度达到了人生巅峰。
刘乾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旁的竹签，递给郑旭升一根，自己也叉起一块。
猪蹄入口，满口的卤香味和炭火的焦香，满满的胶原蛋白。
两人谁都没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
郑旭升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饭都白吃了。
以前吃的那些，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索然无味。
刘乾吃了三四块，才腾出嘴来，发出一声喟叹。
“这手艺，绝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老刘，在里面干嘛呢？锁着门偷吃什么好东西，味儿都飘到走廊了。”
门外是刑侦支队的小王。
刘乾和郑旭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刘乾不动声色地把纸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才扬声道：“加个班，吃夜宵呢。”
门被从外面推开，小王探进一个脑袋，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猪蹄：“猪蹄！哪儿买的这么香？”
话音未落，又有两个同事被香味吸引了过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变成了瞄准器，锁定了那剩下的半盒猪蹄。
第31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刘队，不够意思啊？吃独食。”
“就是就是，见者有份，来一块尝尝呗？”
刘乾心里在滴血：“去去去，大晚上的吃这么油腻，不健康。”
“您都吃了，我们年轻人怕什么！”
小王说着，手已经不客气地伸了过来。
眼看夜宵保不住，刘乾只好心痛地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尝尝，就一人一块啊，没了！”
三只手闪电般伸出，一人抢走一块，塞进嘴里。
下一秒，三张脸上露出了和刚才郑旭升如出一辙的、被美味击中的表情。
“真香！”
小王嚼着猪蹄，含糊不清地问：“刘队，这哪儿买的？这味道也太香了。”
“西城酒吧街后巷。”
看着立刻空下来的纸盒，刘乾心疼地要滴血。
“你们蹲点的那个酒吧街？卖这个？”
“何止啊，摊主是个年轻姑娘，今天能抓住那个王海，还多亏了那个摊主出手。”
郑旭升补充道，脑子里又闪过那泼出一罐辣椒面的英姿。
“行了行了，吃完赶紧干活去。”
刘乾开始赶人，再让他们待下去，他跟小郑的晚饭就真没了。
众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但桌上的猪蹄也所剩无几。
两人以风卷残云之势，将剩下的猪蹄一扫而空，连沾着酱汁的葱花都没放过。
吃饱喝足，郑旭升靠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胃里暖烘烘的，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盛时安换好运动服，戴上耳机，在别墅区林荫道上慢跑。
虽然完成本周任务就能拿到系统奖励的“身体素质强化”，但锻炼是自己的事。
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她得一点点养回来。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呼吸变得沉重，但身体被逐渐唤醒的感觉很舒服。
半小时后，盛时安结束晨练，用纸巾擦汗往家走。
“盛小姐！”
殷勤又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子睿不知从哪冒出来，怀里抱着个方方正正的泡沫箱，笑得灿烂。
“晨练呢？”
盛时安点头，停下脚步：“早上好。”
这几天，周家爷孙俩隔三差五给她送东西。
当季水果、进口牛奶、顶级茶叶、高档食材……
而且理由千奇百怪。
太贵重的她都拒了，但这种吃的，实在推脱不过，她就收下，然后做点好吃的当回礼送过去。
一来二去，仿佛形成了奇妙的默契。
周子睿献宝似的把箱子往前一递。
“盛小姐，你看这个！我托人从岭南空运过来的挂绿荔枝，特甜！”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着红润饱满的荔枝，外壳红中带绿，每个荔枝都环绕有一圈绿线，证明了它的品种和价值。
“真的可甜了，你先尝尝。”
盛时安没跟他客气，接过来一颗剥开，晶莹剔透的果肉入口，清甜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很甜。”
得到夸奖，周子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盛时安看着他那副上赶着投喂的模样，突然问：“中午有空吗？”
“有！必须有！”
周子睿想都没想就回答。
“带上周爷爷，上我家吃顿饭吧。”
“啊？”
周子睿愣了下，随即开始浮夸表演。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盛小姐你那么忙，我们怎么好意思天天来打扰你蹭饭呢。”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里却写满了“我想去”。
盛时安看破不说破，晃了晃手里的荔枝。
“那这荔枝我可不敢收了，太贵重。”
话音刚落，周子睿立刻改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吃！必须吃！盛小姐你太客气了！我这就回去跟我爷爷说！我们保证准时到！”
他把泡沫箱往盛时安手里一塞。
生怕她反悔似的，一溜烟往自家别墅跑去，背影都透着迫不及待的欢快。
周子睿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飘回了家。
“爷爷！爷爷！”
人还没进门，嚷嚷声就先传了进去。
正在院子里给他的宝贝兰花浇水的周行知，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天大的好事！”
周子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盛小姐邀请我们中午去她家吃饭！”
周行知浇水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水壶，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吃饭就吃饭，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邻里之间，吃顿便饭，正常。”
可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悄悄亮起来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周子睿嘿嘿一笑，也不戳穿他。
“那您中午可得留着点肚子，我瞧着盛小姐那意思是准备大干一场。”
“嗯。”
周行知点点头，踱着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严肃地看着周子睿。
“去，换身衣服，穿得精神点，别跟个街溜子似的，让人家小姑娘看笑话。”
周子睿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名牌潮服，有点委屈：“我这身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