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887)

  她也不用像一个阴沉猜忌的皇帝那样,整天怀疑他们是不是背叛了她;她更不用像那些软饭皇帝一样,捏着鼻子平衡后宫势力,娶进一个又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硬着头皮睡完这个睡那个。

  她已经打完了她的仗,她是个实权皇帝,她想找一个二婚的就找,别说是萧高六,就是路边唱戏的二婚男,她也可以将他捧成大宋最尊贵的男人——她没有影射真宗皇帝的意思,她就这么一说。

  所以她现在有这个权力,她的权力支持她自由去恋爱,像男皇帝一样恋爱。

  但,她打了十年仗,在这一项上,她是空白的。

  她忽然说:“尽忠,十五郎走的时候,什么脸色?”

  尽忠说:“奴婢瞧不出来,他现在出色了,沉稳了许多。”

  “他会不会以为我在敷衍他?”她问。

  “他岂有这个胆量呢?”

  她皱眉。

  “我又不能进他心里去看,再说谁心里想什么谁管得着?别说我是官家,天王老子也管不到。”

  尽忠又小声说:“官家,那李世辅呢?”

  她说:“李大郎当然是不同的!”

  尽忠不吭声了。

  她开始抓头发。

  “我要找一条船,给他们四个,再加上一位老前辈,我没想好是谁,张叔夜肯定不乐意瞎眼,宗翁估计也不赞同,总之大家一起上船聊聊。”

  尽忠还是听不懂。

  她说:“总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可我不会,我没办法和他把话说明白,我自己都不明白。”

  尽忠小声说:“那奴婢去告诉种十五一声?”

  她还在抓头发,抓了一会儿,终于给头发放下了。

  她说:“你告诉他,你说我知道了。”

  尽忠去到种冽的住处传这句话时,种冽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说:“官家的心意,臣已经知了。”

  尽忠说:“你知道什么,连我都不知道!”

  种冽说:“官家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她听了我的话,只说要想一想。”

  尽忠不是个笨蛋,他只是比赵鹿鸣更彻底的解决了这个系统问题。

  现在他顺着种冽的思路想一想,就明白了。

  她那句话很不干脆。

  没有审视,没有考量,没有权衡利弊。

  那句话很烦恼。

  可她看见了,她只是说不出来。

  这位年轻的官家,这个坐在石岭关的夕阳里,面色苍白的少女对他说:

  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的人生里没学过这件事。

  我现在开始学了,你容我想一想,容我学明白了,我再告诉你……告诉你们,我的真心。

  种冽轻声说:“与官家自幼相识,她今日才看见我。”

  第812章

  成国来看她的时候,是三月里最好的时候,艮岳的花开了,开得洋洋洒洒的,走一路,香一路,花瓣飘一路,整个艮岳都浸在这极美的风里。

  这位长公主是例行投喂的,投喂一大群,其中投喂小女道们是做好的小吃,投喂官家是一些新鲜的珍稀的水果,她还亲手做饭食,请求内侍替她送给清修的太上皇。

  这是很犯忌讳的一件事,没有哪个男性宗室敢这么干,但成国不太一样,她是官家的姐姐,不是哥哥,她从来也不关心政治,她一直是太上皇的女儿,是官家的姐姐,也是驸马的妻子。

  因此她向着官家哭了两次,官家也同意了。

  这个事就是这样尴尬,要是太上皇所有的儿女都不为他出一言,也太冷酷了些,圣朝以孝治天下,怎么真当爸爸是齐桓公啊?

  但要是所有的儿女都请愿要放爸爸出来,那官家就只能准备弓弦了。

  所以,大家忍气吞声,只有成国一个出来请求,恰到好处。

  那些食物有没有送进去,成国也不知道,反正她的孝心是尽到了,剩下的事不是她能做主的。

  当然成国还是很有用,比如说现在她向官家行了礼,官家免了她的礼,请她坐下,喝一点艮岳的茶,吃一块新蒸出来的糕,问问她有什么事。

  成国说:“我有什么事呢?只是外面沸沸扬扬的,有人都跑了我的门路,我今日才来。”

  “什么沸沸扬扬?”

  “都在传官家到底选谁做皇夫。”她说,“他们憋着想送礼,送也送不明白,因此来求我。”

  官家说:“阿姊,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成国就以袖掩口,咯咯咯地笑了一阵。

  她比官家大了几岁,又生了两个孩子,可她生活得金尊玉贵,容貌依旧娇嫩美艳,坐在官家身边,更有一种妩媚风流。

  她笑过之后才说:“官家,怎么这样愁苦?”

  官家说:“我不知道怎么同阿姊说。”

  “官家还是同我说吧,”她说,“要是能同第二个人说,也熬不到现在了。”

  官家和阿姊说话,不在书房里,她们可以找一个舒服点的地方,她们可以倚在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银瓶里鲜嫩的花,一边说那些烦恼的话。

  官家说:“是有人同我开口了。”

  “哪一个?”

  “种冽。”

  成国眨眨眼。

  “哦,”她说,“那个种家的小将军!”

  她那个语气分明是说“我听说过,可那到底是谁啊?”

  官家也不在乎,她姐是个大型的树洞,专门可以装这种烦心事。

  “他同我说,要我放他回陕西去,”她说,“他说……”

  官家脸上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说,像是有点牙疼,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差不多就是那些话,我要是不想要他,就别把他放京城里,放身边,天天折磨他。”

  成国说:“然后呢?官家是怎么回的?”

  “我说,我得想想。”

  “就这么一句?”

  官家很茫然:“我还要说几句?”

  成国就在那笑,御前失仪的那种笑法,笑得官家发毛。

  笑完了,成国说:“官家戎马十年,天下都敬仰官家的威仪,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竟叫人一句话堵成这样!”

  官家很不高兴,嘟嘟囔囔了几句,佩兰站在旁边就抿嘴,特意摆出了一个“我受过训练的多好笑的事都不会笑的”的表情。

  成国说:“官家差的事,不止是这一件哪。”

  官家说:“我还差什么了?”

  成国说,你要谈恋爱的话,你不能就这么,坐在艮岳里,身边围着宫女内侍开始思考谈恋爱,你打仗的本事是这么坐着学来的吗?不是吧?那怎么你就认为坐着就能想清楚怎么谈恋爱呢?你当是悟道呢?

  成国又说,这十年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仗怎么打、粮怎么筹、人怎么用,官家,你脑子里没装过别的,那你的仗打完了,大位也定下来了,你就得系统地转换身份,学那些你没学过的事。

  “阿姊跑题了,”官家皱眉,“咱们只说他说他喜欢我这一件。”

  “那你喜欢他吗?”

  官家使劲皱眉,肯定是说不出那个“喜欢”,但好像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又有点不忍心。

  落在对面的阿姊眼里,这就是一团浆糊,又不忍心拒绝,又没想清楚是不是真喜欢。

  这很不像官家的性格,可这又特别真实。

  “官家想不清楚,”成国长公主说,“那我这么问吧,官家看他是何等人?”

  “可剖肺腑。”她说。

  成果长公主呆呆地看着她,不明白这春三月里怎么突然要剖人家的肺腑。

  “我信他。”官家解释了一句。

  “那就是不讨厌。”成国长公主找补了一句。

  “嗯,不讨厌。”

  “那官家怕见到他吗?”

  又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官家还是皱眉。

  “不是怕不怕的事,我什么都不怕,”她说,“我只是……我不能见他,见他,就得说清楚,就得面对这事儿。”

  成国又在那捂嘴笑。

  “那就不见。”

  “不见?”她有点发懵,“就不见了?”

  “谁推着官家见了?”成国说,“官家是天下的官家,不是蜀中那个小可怜朝真帝姬,官家要召见谁,是官家自己的决断,难道有人还敢置喙不成?”

  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但赵鹿鸣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

  成国说:“要我说,官家不要现在拿主意,现在哪有什么主意?三月里,金明池是好时候,我陪官家去走一走,看看那些年轻的小郎君,小娘子,官家若有兴致,带一瓮酒,再有易安居士陪着,不是很好?”

  成国说,您就别在那冥思苦想了,您差的不是一个恋爱系统,是一整套正常的放松系统,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喝酒赌博逛街扫货欣赏俊男美女品评八卦以及偷偷动心,关在艮岳里,在紧张的查账间歇是不可能诞生出谈恋爱的心的,还是出来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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