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闻舟纠结了几分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切换了账号。
后台的照片一张张加载出来。他一张一张地翻，眉头越拧越紧。翻到其中一张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照片里的孩子头发剪得像男生，校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一些遥远的记忆片段，突然闪现脑海。
“这些，都是程嘉月？”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指尖重重地摁在屏幕上。
……
北园宿舍。
乐瑶躺在床上，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好一会儿。
程嘉月背景很简单，扒不出什么黑料，发出来的照片在她看来，不痛不痒，伤不了筋骨。现在有人送上门来，她当然不想错过。
她点开那个头像，私聊过去。对方没有多话，只发来了一个地址，就在英华校园内，体育馆后面闲置的器材室，时间是晚自习结束后。
乐瑶犹豫了一下。那个地址在学校里，她雇的人进不来，只能自己去。
她试探着想和对方商量，可一眨眼，对方的账号就被封禁了。
……
夜深了。体育馆后面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教学楼的光照过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乐瑶推开了器材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她还没来得及摸到灯开关，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前扑倒。
“啊——”
她下意识惊叫出声，却摔在了一张软垫上，不疼，但把她吓得够呛。刚想站起来，身体便被按住了。
密闭的空间，狭小的角落，还有让人窒息的霉味，让她立刻意识到危险。
这里没有监控，平时也不会有人进来，虽然校园安保很好，可难免会有疏漏。
“放手，放开我！”她用力挣扎，但身体被压得死死的，几乎要喘不过气。
身体忍不住开始发抖。
“你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
“乐瑶同学，被独自逼到角落里，也会觉得害怕吧？”
器材室的灯亮了起来，乐瑶眨了几下眼，才勉强适应光线，看清眼前的人：“程嘉月，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程嘉月拿出一部有些陈旧的CCD，凑到她面前。
“不是想看更多照片吗？找我本人不是更直接。”
照片一张一张，缓慢地翻过去。画面上的小孩被打得伤痕累累，触目惊心，却不是她程嘉月。
乐瑶别过脸去，不想看下去，哑着声音重复了一遍：“这都是些什么啊！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些，是那些照片的后续，欺负我的人的下场。”程嘉月的声音冷静而凌厉，“如果我真的生气了，打人也是很疼的，你要不要试试？”
“你敢打我？你不要命了，我让我爸……”
“你爸？”程嘉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爸知道你开帖造谣江家和纪家少爷吗？今天你既然只敢自己来，想必也知道这件事影响不好吧？”
乐瑶听得脸色瞬间白了。
身后出现房门开合的声响。
程嘉月终于松开对她的钳制，站了起来，微微侧身。
月光照了进来。
只见江屿靠在门框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纪闻舟眉头紧锁，拳头攥在身侧。慕瑾泽站在最后面，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到这时，乐瑶才明白自己太过心急，被抓了个正着：“程嘉月，你……真阴险！”
程嘉月垂眸看她，眼神很淡：“你以为找几个校外代理就可以瞒天过海吗？查到你只是时间问题，但我想知道原因，才自作主张，约你出来问问。”
“乐瑶同学，我哪里得罪你了？值得你把这些陈年旧事都翻出来？”
乐瑶看着他，把嘴唇咬得发白。
“说话！”江屿冷着声音问，显然也失了耐心。
“因为看不惯。”乐瑶眼眶一下子红了，“明明是你抢了舒雅的男朋友，她却被你逼得转学……”
此话一出，纪闻舟的表情变了：“我和她早就分手了！”
程嘉月笑了一声：“只是，因为舒雅吗？”
乐瑶表情一僵，用余光看了眼江屿，又迅速低下头，咬牙回道：“是。”
“就因为这种理由？不仅杀人，还要诛心？”江屿厉声质问。
“杀人？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知道那个柜子有多重吗？整个砸下来，会出人命！”江屿眼尾红了，险些压不住怒意。
乐瑶被吼得身体一抖，低下头，泪水在眼眶打转：“江屿同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江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转凉：“当时居然没注意，漏了你这个帮凶，以后，你也别想留在英华，留在A市了。”
听到这里，乐瑶瘫在垫子上，泪水涌出眼眶，再说不出话。
“就这样吧。”程嘉月把一切看在眼里，突然觉得有些疲惫，轻轻叹了口气，将CCD收回背包。
她没有去看三人的表情，走到门口时，纪闻舟开口叫住了她。
“程嘉月，我们是不是……”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语气有些犹疑。
程嘉月开口打断了他：“这些事既然和你有关，请妥善处理，要考试了，我不想再受影响。”
纪闻舟没生气，反而垂下眼，说了声“对不起”。
“真觉得抱歉，就离我远一点吧。”程嘉月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这让在场另外两人都有些错愕，从小到大，他们就没见纪闻舟这般低声下气。
慕瑾泽走上去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但目光却跟着程嘉月离去的背影。
江屿已经追了过去。
程嘉月走得很快。
“程嘉月！”他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才让她停住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
“你……”他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想好的话堵在喉咙里，顿了一下，“你等我一下。”
他匆匆跑向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牛奶回来，递到她面前：“今天晚上气温有点凉。喝了吧，不喜欢的话就拿着暖手。”
程嘉月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感受到刚刚好的温热，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江屿，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我，我只是担心。”
“你觉得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江屿垂下眼眸，好像明明有答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声音有些苦涩：“是真的，那就是我，懦弱狼狈，被欺负得不敢还手，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如果你接受不了这样的过去，就不要靠近我。”
江屿一把拉住了她。
“我没有可怜你。”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深处一点点捧了出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求你。”
“或许有些事我没有办法完全理解，这是我的问题。”他喉结滚了滚，“但在理解之前，请让我了解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chapter 16 两个人的影
后来, 那些帖子被彻底清理掉，一则通报处分后，乐瑶休学了。
慕瑾泽趁着学习交流的机会, 好奇地问她：“你看起来柔柔弱弱, 还会打人？”
她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平静地解释：“我没有打人。当时有照片有证据, 父母还带我去做了伤情鉴定，最后对方家长不得不赔钱私了。那些被打得很惨的照片, 是那个小孩被自己家长揍的，我只是碰巧撞见了。”
“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什么样的小孩, 这种结果，再寻常不过了。”说这话时，程嘉月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 眼中是不符合年龄的通透。
慕瑾泽微愣：“那你之前说自己打人很疼？”
“吓她的，我只是考试比较厉害。”
慕瑾泽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程嘉月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也坚韧的多。
向来平淡的心境忽然就有些乱了。
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 成绩单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年级都炸开了锅。
一直雷打不动的第一名，换了人。
程嘉月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榜首的位置上。不算加分的话，她超出了慕瑾泽将近十分。
慕瑾泽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个名字，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第一名也会被人超过, 他第一次有了不受控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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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二，课业难度增加，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埋头学习, 再没有起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