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车窗前,抬起头看他。
他愣了愣,把脖子上的相机取了下来,递给她:“这个送给你吧,以后可以来A市找我,我叫纪闻舟!”
她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车窗慢慢升上去,渐渐驶离。
可当她坐上一辆车后,原本笑眯眯的司机,看了眼被她衣服上的灰弄脏的坐垫,直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没父母教养的小孩,居然敢带少爷进山,幸好没出什么岔子!要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她不记得那晚的巧克力有多甜,夜风有多凉,只记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程嘉月从回忆里抽身,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江屿发来的消息:【今天课程结束了。学会一个超快的解题方法,回来讲给你听。】
她弯了弯嘴角,回了过去:【好啊,认真做笔记,写工整一点,字太丑我不认。】
江屿:【每天都练字,不敢丢人,等回来你亲自检查。】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猫趴在垫子上,露出水汪汪的眼睛,配文“等不及想见你”。
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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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压力如山的备考生活里,每天几分钟的问候和交流,和背书、刷题一样,成了融入生活的习惯。纪闻舟不再缺席课程和考试,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偶尔会抬头看她。
温璇成天跟着程嘉月学习,说在她旁边才能静下心来,后来林宣也加入了,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总是拌嘴。
“林宣,你天天跟着我们,是不是想追嘉月吧?”有一次,趁着程嘉月去接水,温璇压低声音问他。
“求别造谣,我还想多活几年。”他说这话时耳根红了,和温璇对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数竞决赛成绩公布的那一天,程嘉月刚下晚自习,温璇拿起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激动的大叫:“天呐天呐天呐,江屿得了金牌哎!”
声音响彻走廊,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立刻热闹起来。
程嘉月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机,映入眼中的是刷屏的喜报:
【恭喜江屿同学斩获IMO金牌】
【恭喜江屿同学保送A大】
她看了三遍,然后,微微松了口气。
“不意外。”程嘉月嘴上这么说,却有些控制不住急促的心跳。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江屿的电话。
“我先回宿舍了,明天见。”
匆匆和温璇告别,她加快脚步下了楼,在铃声挂断之前按下了接听。
“下自习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江屿清润的嗓音,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雀跃。
“嗯,下了。我看到消息了,恭喜你啊,准A大大学生。”
“还有你的准男友。”
程嘉月的脸一下子红了,觉得听筒有些发烫,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他笑了一声,“等我回来,有奖励吗?”
程嘉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条月光石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沉静而温柔。
“有吧。”她小声回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chapter 19 下一次,关
夜里, 台灯下。
程嘉月翻出那个礼品袋,取出了当时改手链时,拆下的珠子和玉线。对照着教学视频, 她穿珠, 打结,认真编起了手绳。
手围是她偷偷量的, 牵手的时候,她趁他不注意, 用拇指和中指悄悄环过腕骨,记下了那个距离。
虽然细心, 但她到底不是专业做手工的,纹路不算工整,有几处结扣歪了, 她拆了两次,还是不太满意。
再想起他手腕上戴着的腕表,隔一阵就换一款,每一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忽然觉得这份礼物有些粗糙了。
咬了咬嘴唇, 程嘉月打开桌上收纳用的饼干盒,把它小心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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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很快回来。
保送之后,剩余的课业成了点缀,他的生活重心发生了偏移。
“最近在忙股权变更的事,我爸要我尽快上手公司业务,明年年初就进董事会。”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想说“别太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也在努力, 没资格劝人松懈,于是换成了鼓励:“加油,经过这些锻炼,应该能学到很多课本上没有的东西。”
“可是,我连回学校见你的机会都没有。”他叹了口气,背景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现在的我,被扣在F国跟项目。”
程嘉月愣了愣,计算了下时差:“那你那边现在是……凌晨?”
“嗯,三小时后还有一场会。”
“那还不赶紧去休息,劳逸结合,学习是,工作也是。”她着急起来。
“没事。”他的声音轻下来,“和你说话不累,最近学校里还平静吧?”
“都高三了,学生活动几乎都没了,还能有什么事?快睡觉吧。”她催促道。
“好好好。”电脑合上的轻响后,是他低声的笑,“我听你的话。”
他的声音本就温润,此刻语气缱绻,让人听得脸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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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学习、分秒必争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眨眼便到了寒假。
高中的最后一个假期,短得不像话,程嘉月本来是想留校刷题的,但打电话给父母商量时,却听出苏静的声音不对劲,总是咬着尾音,像在隐忍着什么。
“妈,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苏静想岔开话题,被程嘉月追问了几句,才松了口,“胃有点不舒服,小问题。”
程嘉月不信,母亲体质偏弱,但从来不会轻易喊疼。
她当天就买了票,坐了10个小时高铁回C市。一到家,发现母亲住院了,还动了手术。
几天前的夜里,她失眠起床喝水,喝得急了,竟呕出了血。经过一系列检查,胃部有不明物,医院安排了切除和病理检测。万幸,结果是良性。
病房里,苏静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见女儿,还是展露出温柔的笑容:“都说了不用跑这一趟,过几天都能出院了。”
程嘉月弯腰抱住母亲,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我本来就想回家的,过年了,想吃爸爸包的饺子。”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另一边的父亲,他拿着一大袋子药,正一个个翻看药盒上的说明。灯光下,他脸上的纹路比记忆里深了不少,下巴的轮廓也更加分明。
“爸爸,怎么感觉你也瘦了很多?”程嘉月有些担忧,“要注意身体啊。”
“放心,你什么时候看爸爸生过病?”他说得很轻松,“倒是你,这个时候跑回家,会不会影响学习?”
“放心,你什么时候为我的学习操过心啊?”程嘉月照模照样回了一句,说得苏静眉头舒展开来。
……
她回来得突然,和父亲在医院食堂解决了晚饭,又给苏静打包了粥和蒸蛋。
冬天,天黑得早,走在回住院部的路上,冷风习习。
“爸爸,这几天我在医院陪护,你回家好好休息吧。”她看见程铭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这些日子定没睡过好觉。
“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来做这些?”程铭不赞同。
“不是孩子了,马上就成年了。”程嘉月认真地保证,“把注意事项告诉我,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拗不过她,程铭仔细交代了几句,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却写满坚定的脸,忽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月月就要毕业了。”
他顿了顿:“想好目标院校了吗?”
“我想考A大。”程嘉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程铭沉默了片刻,眼里情绪翻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克制:“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程嘉月没有反驳,只是暗暗攥紧手指。
她一定要考上。不只是为了自己,为了父亲藏在旧明信片里的青春,还有……那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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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前一天,苏静出了院。
收拾东西的间隙,程嘉月路过缴费窗口,看见程铭在打印发票,一张又一张,眉头始终皱着,表情有些沉凝。
“爸爸。”她走了过去,“这次看病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啊?”
程铭把手中的票据折了起来,摇摇头:“不会,小手术,也有医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