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英华给的生活补贴我用不完，攒了几千块，要不然……”
“不用。”程铭果断否决。
“还在读书就不要操心经济状况，如果有多余的钱，给自己买件新衣裳，A市冬天比我们这冷。”
“以后你上了大学，也有一些开支需要用到。”
“哦……”程嘉月闷声应下，不知道怎么的，她想到了已经开始工作的江屿，等自己上大学，满了十八岁，也可以找份实习，帮家里分担。
不知不觉，她竟已然开始规划起了未来，有压力，也有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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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程嘉月和江屿通了电话。
“不是说今年寒假留A市吗？怎么突然回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程嘉月顿了顿，没有提母亲生病的事：“春节还是想回家。”
“哦。”他应了一声，语气带着失落，但还是很快接了一句，“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的。”
“等上了大学，会有更多机会的。”
“嗯嗯。”
听见背景里的杂音，江屿有些好奇：“嘉月，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在放烟花。”
“和叔叔阿姨一起？”
“对啊对啊。”她尾音扬起，语气轻快。
江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寂静的江面，对面大楼的点点灯火：“真好，你们那里还准放烟花。A市禁了，有点冷清。”
“嫌冷清是吗？”程嘉月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有一分钟到零点。
她没多解释，按下了外放键，把手机听筒朝向天空。
0:00分，伴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一簇簇烟花升上天空，绽放出绚烂的光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般把人淹没。
声音持续了快要十分钟，才渐渐歇下来。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怎么样？感受到热闹了吗。”
江屿笑了一声：“感受到了，震得我脑子里嗡嗡响。”
他停了几秒，语气轻下来：“不过，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程嘉月愣了一下。她确实说了，在鞭炮声最响的那一刻，还以为他会把听筒拿远，不会察觉到。
“没听清就对了，我是在许新年愿望呢。”
“那，有关于我的吗？”
“没有哎。”她只来得及想到家人身体健康，高考顺利。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认真了：“下一次，你的愿望可以加上我吗？”
下一次，明年。
顺利的话，他们应该就正式在一起了吧。
程嘉月总是忍不住想得很远，只是以往，她习惯作悲观的假设，以此激励自己珍惜当下，但现在，她脑海中勾勒出的，却是一些明亮而美好的画面。
“看你表现啦。”她嘴角不自觉弯起。
等挂断电话后，程嘉月回过头，发现父亲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母亲大病初愈，坐在河堤边的长凳上，没有注意到自己打电话。但这一切却被父亲逮了个正着。
“爸爸。”程嘉月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刚刚在和朋友打电话？”程铭语气随意，目光却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
“是、是啊，新年了，送送祝福嘛。”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指尖忍不住攥住衣角，
看她这副紧张的样子，程铭的眉眼忽然放柔了下来，走到她身边，温言道：“年少时的感情，就像玻璃，虽然脆弱，却晶莹剔透，纯粹而美好。”
“等长大了，要面临的现实更多，考虑的因素也更多，像蚌壳被放入了沙砾，有泪水，有痛苦，但日复一日，终能磨砺成坚硬的珍珠。”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而温柔，像是在念一首很久以前读过的诗。那不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叮嘱，更像是一个过来人，在回忆自己的青春。
不知为何，她听得心中有些发涩。
“说不定年少时的感情，也可以经得起锤炼呢。”她小声反驳，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程铭把看了眼已经沉寂下来的夜空，轻轻说了一句：“那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那声音沉沉，像烟花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chapter 20 偷亲
假期结束。
临走前, 父母说什么都要给她塞上几千块，说是过年代她收的压岁钱，要自己保管, 进入毕业季, 该有的支出不能省。
程嘉月心中酸酸的，为了让他们放心, 还是收下了。
漫长的车程过后，熟悉的风景映入眼中。
又回到了A市。
人来人往的高铁站出站口, 程嘉月刚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屿站在不远处的路牌下。他比分别时长高了一些, 目测快要一米九了，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衬得肩宽腰窄,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几个女生在他身旁徘徊，眼神飘来飘去，跃跃欲试想上前搭话。他却好像没有注意到，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看见她的瞬间, 拧着的眉头就松开了，快步走上前来，把行李箱拉了过去。
“你怎么会……”程嘉月还没有适应室外温度，一开口，冷空气刺激得她咳了几声。
江屿立刻取下自己的格子围巾，小心替她围在了脖子上。
她顿时感受到他身上特有的木质香, 以及残留的体温。
很久没有看见他，对上他的双眸，程嘉月感到眼睛莫名有些湿润：“今天有空啦？”
“想早一点看到你。”
他说完, 把行李箱换到左手，右手护在她身侧，怕她被来来往往的人潮撞到：“走吧，一起回学校。”
那几个女生看见他这一系列动作，脸上的犹豫瞬间变成了然，悻悻散开了。
……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SUV静静泊在角落。江屿拉开副驾驶的门，程嘉月弯腰坐进去，座椅已经被调到了一个刚刚好的角度。
“你现在自己开车了？”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他的眉眼比之前更深邃，下颌线也更分明了，少年气还在，但隐约添了几分成熟。
“满十八了。”江屿坐到驾驶位，俯身去帮她扣安全带，“之前有X国驾照，最近已经换发国内证了。”
“我自己来就好。”他突然接近，程嘉月有些紧张，低头想要自己扣，却恰好碰到他的指尖，连忙缩回去。
安全带“咔嗒”一声扣紧。
“下次急着回去，我给你订机票，路上能少花些时间。”他注意到程嘉月眼中的疲惫，语气有些心疼，“有需要及时跟我讲，好吗？”
“那你可做不到，C市又没有机场。”
“……以后，说不定可以呢？”他俊眉一挑，语气不像开玩笑。
“不用，真不用，高铁已经很方便了。”程嘉月连忙转移了话题，“我只是想到要进入冲刺阶段了，有点紧张。”
“别担心，你成绩那么稳定。”
他安慰道，抬手发动车子，微微扬起嘴角：“而且，之前的事告一段落，接下来我的工作安排都在A市，这样就可以陪你到高考啦。”
“啊？我不需要陪读。”程嘉月把目光转向窗外，“我怕你会影响我学习。”
居然被嫌弃了？
江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笑道：“影响也是正向影响，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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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华校区一般不让外来车辆进入，但江屿的车开到后门，闸门便自动识别打开了。
“这边离你宿舍更近。”
“要不……我还是在这里下车吧。”程嘉月解开了安全带，坐他的车太显眼。
看着她眼中的执拗，江屿没有勉强，方向盘一打，把车停在了外围的临时车位上。
“也好，陪你走走。”
今天是开学的前一天，校园里很热闹。北园平时相对清净，此刻也有不少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刚踏过大门，值班室的宿管阿姨便从窗口探出头来：“哎哎哎，男生止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江屿愣住：“以前不都可以？”
北园是教职工和学生混住，宿舍一直处于半开放状态，他之前来从没被拦过。
“上学期新出的规定，外来人员一律不得进入女生宿舍。”大妈上下打量了江屿一眼，“尤其男生。”
江屿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想起了，之前林宣说漏嘴，他得知纪闻舟宿舍围堵程嘉月的事，便向学校提议加强宿舍管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条规定限制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