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球场安静了下来。
心跳得很快。她想说谢谢，但更快的反应是往后退开，却被他的手臂牢牢桎梏。
“每次都急着和我划清界限。”纪闻舟低头，汗水从额前的碎发滑落，声音有些哑。
“就那么喜欢他吗？”
“这和你没关系。”程嘉月用力推了推他的手臂，声音冷了下去，“纪闻舟，曾经我们只是萍水相逢，高中再见，勉强能算同窗之谊，你为什么要插手干涉，耿耿于怀呢？”
“曾经我想和你做朋友，现在……现在我不甘心。”纪闻舟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臂，有些发颤。
“你放开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程嘉月回过头。
江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场边，他看了一眼纪闻舟圈着她的手臂，脸色一沉，缓缓解开校服的袖扣。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啦！
18章小修了一下，解释了一下相机的事。
第23章 chapter 22 取与舍
纪闻舟对上江屿的视线, 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
江屿没有再说话，他走上前，一把扣住纪闻舟的手腕, 将他整个人从程嘉月身边拽开, 紧接着就是一拳挥过去。
纪闻舟没有躲，踉跄了几步, 再抬头，嘴角裂了, 渗出血丝。
“程嘉月你看清楚了，他可不是什么好学生！占有欲强, 气性也不小，你那存储卡说不定是被他拿走，等着你去求他帮忙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挑拨意味十足。
“你！”江屿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程嘉月，声音压得很低，“你回教室去学习, 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程嘉月站着没动, 拧紧眉：“你的处理方式就是打一架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江屿把手收回身侧，指节攥得发白，像是努力在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程嘉月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走吧，一起回教室，我还有问题想和你讨论。”
“好。”他深吸一口气, 回握住她的手。
见状，纪闻舟突然冷笑了一声：“程嘉月，你可以不接受我, 但我不想你被骗。你怎么就确定，他不是你讨厌的那种，玩弄感情的人呢？”
话越说越离谱，程嘉月还来不及思考其中含义，江屿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啪！”巨大的拉扯力之下，她的手链骤然断裂，白色的珠子散落一地。
江屿挥出了第二拳，这一次出手又重又狠。纪闻舟没有一味退让，抬手挡住，反手砸向他的腹部。
“不要打了！”程嘉月用力喊出声，“你们是想毕业前留处分吗？”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暂时停了手。江屿喘着粗气，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好好谈谈。”
“好啊。”纪闻舟扯了扯嘴角，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眼看着两人往外走，程嘉月挡在江屿面前：“做什么去？不要冲动！”
他顿了一下，避开她的移开视线，看向散了一地的珠子：“你别管，手链，我会给你买条新的。”
说完，便从她面前越了过去。
程嘉月低下头，手腕上，显出一道拉扯留下的勒痕，地上，白色的珠子泛着蓝光，像是碎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朝向哪儿了，是追上去，还是转身走……
“嘉月同学！”发怔之际，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只见慕瑾泽快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我刚刚组织其他同学一起，把存储卡找到了！”
说完，他摊开了掌心。
“就在桌子的缝隙里，可能是谁不小心碰到，从相机里弹出来了。”
不小心，她真够不小心的。
程嘉月把那小小一片存储卡拿了起来，握在手里：“慕瑾泽，江屿和纪闻舟打起来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连带着声音都哽咽了。
“什么？”慕瑾泽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我这就去找他们，你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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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三个人缺勤了剩下的课程。
直至深夜，程嘉月才收到慕瑾泽的信息：【人找到了，没事。】
她再问，却没有了回应。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三个人都没有再出现，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寻常，但程嘉月知道不是。她一直联系不上江屿，从慕瑾泽那里也问不出更多的信息，一颗心一直悬着，绷着，像是一根随时要断掉的弦。
教室的学习氛围也愈发浓厚，连平时最贪玩的同学都收敛起来，课内课外，都是埋头刷题，笔尖摩擦，纸页翻动的窸窣声。
“今天距离高考还有100天，进入冲刺阶段，各位同学一定要心无旁骛，抓紧时间。”
这天，刘老师在黑板右上角挂上了倒计时的标牌，白底红字，鲜艳醒目。
他转过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程嘉月身上：“学习委员出来一下。”
……
上课时间的走廊空空荡荡，说话声大一点都能听见回声。
“嘉月同学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刘老师关切地问。
“老师。”程嘉月声音有些哑，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疲倦，“您知道江屿和纪闻舟，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刘老师沉默了一瞬。
“嘉月，你专心备考，他们有的是人操心。”
“可是老师，我觉得这次是我有错，我没有办法袖手旁观。”她咬住嘴唇，眼睛微微发红。
刘老师看着她眼中的执拗，叹了口气：“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现在在淇诺综合医院住院。”
医院。程嘉月心脏沉了一下，不假思索：“老师，我想请半天假，去医院探望一下。”
“那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行，我给你批假条，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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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白天，天空却积着一层厚厚的阴云，灰蒙蒙的，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淇诺综合医院，A市著名的私人诊疗机构，坐落于海心区的中心，被大片花园包围着，闹中取静，环境优美。
但程嘉月无心欣赏周围的环境，赶到医院，便掠过迎接的导诊机器人，径直冲到了前台。
“你好，我有同学在这家医院住院，想问一下目前什么情况，在哪个房间。”
程嘉月刚想报出名字，前台护士便微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我们不能泄漏病人的信息，如需探望，需要先征求本人的同意。”
“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程嘉月语气很急，“您可以帮忙问一问吗？他叫江屿，还有一个叫纪闻舟。”
护士的笑容僵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们也不能打扰，你请回吧。”
“好吧……如果，如果江屿有问起，可不可以帮忙带一句话？说程嘉月有来看望过，在等他的消息。”
“那你……写个纸条吧，我帮你关注一下。”护士姐姐看她实在着急，拿出便条和笔，放上台面。
“谢谢！”程嘉月低下头，刚写了两个字，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面前的护士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她背后鞠了一躬，声音紧绷而恭敬：“江总好。”
程嘉月回头一看。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他眉目冷峻，轮廓深邃，抬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就是程嘉月吧？”语调淡漠，却带来一股压迫感。
“我是。”程嘉月迎着他的目光，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来看望江屿？”
“是的。”
男人淡淡地笑了一下：“先和我聊聊吧，我是他的父亲，江镇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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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陈设简洁却考究，皮质沙发，深色茶台，灯光明亮而柔和。
程嘉月坐在侧面，脊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
“要喝点什么吗？”江镇川在主位中间坐下，姿态从容地问。
程嘉月想说“不用”，他却已经看穿了她，声音带上不容拒绝的力度：“看你嘴唇都干了，是着急赶路过来的吧，先聊聊，不用紧张。”
程嘉月稳了稳心绪：“谢谢，给我一杯温水就好。”
保镖很快端来了一杯水，另一杯茶被送到江镇川手边，热气袅袅。